“嗯。”
“眼睛闭上。”
林珂眼睛闭上，段嘉央手绕到后面解开扣子，不咋好使，她稍微侧过身，又担心压到打针手腕弄了半天。
她闷哼一声，弄不下来，林珂的手绕过来让她别动，从衣摆里进去，手指搭在暗扣上轻挑，松了。
段嘉央舒坦了，背对她没转过来，林珂说：“别压着手臂。”
段嘉央翻过来，两个人眼对眼，说不清是尴尬是什么，帘外有人咳嗽和翻身的声响，林珂坐回椅子，段嘉央合着眼眸，也怪她刚才多问了一句，打了两瓶吊水，肚子开始不舒服，她眉心用力皱了皱，林珂明白了她的意思，起来扶着她去洗手间。
“扣子。”段嘉央这样不方便出去。
林珂手放在她后背，“我捂着，没事。”
段嘉央肚子空空的，很闹腾，要反复去洗手间，特别折腾，得亏她弄了个床位，不然现在回去路上一颠簸，段嘉央真得死在车上。
护士过来拔针，段嘉央人虚脱了，林珂顺顺她的胸口，贴心把枕头压平一些让她躺下来，段嘉央偏头眨眼睛问她待会睡觉怎么办，她回了个眼神，意思让她先睡。
没有说话，却有了某种默契，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段嘉央合上眼睛睡觉，歇了两个小时，她中间醒了一趟，林珂趴在床边睡，脸枕着自己的手臂，从来医院到现在，她一直在忽略她做的所有事，尽量不去观察的细节，可就像莎士比亚戏剧里写的那样。
有些东西，它和炭相同，烧起来，得想办法叫它冷却。让它任意着，那就要把一颗心烧焦。
她不想去看不想去听，也能蒙住眼睛捂住耳朵，但是她烧焦的心，总能感受到林珂照顾她的细节。
段嘉央动了动手指，手背上的止血胶带扯着肉，她把胶带撕掉侧过身放在床头柜上，背对着林珂睡，刚闭上眼睛，林珂醒了，她轻声轻脚的站起来，把薄薄被子给段嘉央盖上，她把手机光打开看，确定她没事才坐回去，手撑着下颚眯了会儿。
第二天早上，段嘉央醒来，林珂并不在，段嘉央拿着手机看时间，半个小时前林珂给她发了条信息。
LK：【别乱跑，我买点东西回来。】
段嘉央慢慢躺回去，头还是有点晕，肚子倒是不痛了就是一直叫，等了十分钟，林珂提着东西回来，她拿了洗漱用品和换的衣服。段嘉央油头垢面很需要清洗，她从床上下来在里面翻翻，“怎么没有护肤品，口红也没拿……”
“拿了，都在我包里。”
“这衣服……”
“我之前买的新款还没穿。”
林珂的衣品段嘉央很放心，她买的是一家轻奢品牌，比段嘉央平时穿得那几家高奢样子要好看些。段嘉央拿着沐浴露进去洗，水浇下来，她闭了闭眼睛。
弄好，段嘉央换上衣服，很简单一条黑色直筒裙，布料柔软宽松，内衣也是她挑的，面料薄软，没束胸感，底下是黑色平角安全裤，她从里面出来脸被热的发烫。
段嘉央不自在地问，“我不住院吧？”
林珂视线一直落她身上，“不住，待会医生上班再去检查。”
段嘉央手伸出去管她要化妆品，林珂把包给她，段嘉央没好意思翻，林珂说：“待会做了检查再化妆，你要是把气色化好了，医生看的不准。”
“又不是看中医。”
“看哪个医一样，你化不化妆都好看，你以前随便化个妆出去旅游，不都有星探给你塞名片吗？”
段嘉央承认，听她这么说很开心，可很不自在，太和谐了，她说话总是带着一种温柔，句句都在哄她，听着和正常人一样，可放在她身上不正常。
段嘉央心中说不清的一阵不爽，手指挨着她的包包一推，她的包从床上掉到地上，段嘉央说：“饿了。”
林珂弯腰把包捡起来，不说不骂，“我去问问医生。”
医院早上八点上班，七点半的时候，林珂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去排队，跑上跑下的事儿都是林珂在干，段嘉央在外面椅子上坐着。
医生说：“先输液吧，早上别吃了。喝点温盐水。”
这么说，段嘉央更饿了。
听着情况还是有些严重，段嘉央早上又打了一针，林珂在包里翻东西，问她：“还化妆吗？”
她拿了一根口红出来，“我帮你补补？”
林珂是真心想给她补，把口红挤出来了，奈何段嘉央不舒坦，偏头说：“没心情。”
林珂遗憾地收东西。
段嘉央拿着手机玩，对着座椅拍了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她谁都没屏蔽，分分秒秒刷着朋友圈。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点赞了，好几个问的都是：【咋啦？生病了？】
【最近天气热，注意防暑。】
【心疼抱抱。】
段嘉央捡认识关系好的人先看先回。
古思钰：【你怎么了，哪个医院，我过来看看。】
段嘉央一只手打字，刚准备回，古思钰又来了一句：【你一个人，还是谁陪你。】
段嘉央抬头，手指停了停，回：【有人陪我，你不用过来，怪麻烦的，就是肠胃炎，中午可以回去了。】
发完，段嘉央看到她爸下属在她朋友圈评论了。
段嘉央立马去回：【昨天晚上挂的急诊，在医院住了一晚上，谢谢叔叔关心。】
只要是她爸认识的人，段嘉央都立马回过去，就是让她爸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资格骂她，她住院了他都不知道，他一口一句为她好，哪里好了？
中午，段嘉央状态好很多了，拿了药可以回家。她坐在后座，车子开了一会儿，段嘉央才想起来，问她：“你是送我回去吗？”
林珂说：“你现在回去，你爸看你没事，指不定会觉得你小题大做，还会怪你在他下属面前胡说八道。”
这么说有点道理，段力天很自信，他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珂教她，说：“你晚点回去，尽量别和他说话，也别理他，这事儿他亏欠你，他肯定会不自在……”
没说完，段嘉央手机响了，贺笑打来的，她按了接听，语气带笑，“喂？”
林珂往车镜上瞥，眸光瞬间暗下。
“你怎么样啊，我刚刚下班，你在哪个医院，我来看看你。”贺笑焦急的问着。
段嘉央心里暖暖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都住院了怎么不是大事，你在哪儿，地址发给我，我来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也不是想吃什么，我急性肠胃炎……”段嘉央望望前面的人，压了下声音，她想把病情说的严重点，“医生说有点什么酸中毒，让我不要乱吃，我刚刚打完针，然后可能要修养几天……”
“这还不严重啊，那你是回家还是怎么办，我晚上就回家了。你家里有没有人照顾你啊，你爸知道吗？”
“我爸……不知道。”
贺笑说：“你来我家里，我给你做饭。我下午换个班。”
段嘉央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好，眉飞色舞，她很喜欢这种一点点小事就会被人当成大事呵护的感觉，“我想想吧……”
说完，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贺笑听到了声音，疑惑地问：“谁跟你在一起啊，熟不熟？”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到了根本，段嘉央不愿意说是林珂，更不愿意说是她爸。
段嘉央撒谎本事不高，敷衍两句把电话挂了，她捏着手机重重叹气，抬头看前面，林珂规矩的开车。
段嘉央眉心微微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被星探找着拍戏是大三的时候，当时她和贺笑刚去日本旅行，就在机场碰到的一个星探，星探给她塞名片，当时挺赶的她要么去签约，要么去坐飞机。
段嘉央先跑日本去了，玩的时候把名片搞丢了。
“你怎么知道我被星探挖的事儿？”
林珂开车很稳，段嘉央只能看到她的手臂，本来一路绿灯，也不堵车，开的畅通无堵，突然，前面有个红灯。
她停车，车轮子擦边停在线内。
看似规规矩矩，又好像在试探禁区。
一秒、零秒。
她合法开车越过禁区，脸上不见丝毫慌张，等到车停下来了，说：“到我家了，进去说吧。我现在会做饭，手艺还不错。”
刚刚车开得特别急，段嘉央也不傻，皱了皱眉，说：“别扯这些，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你做的那些玩意吃完我又得去一趟医院。”
林珂没应声儿。
段嘉央不下车，握着车子扶手，说：“我都肠胃炎了，你还想要苟且……要不要脸。”
第15章 星星
林珂轻声笑了，她语气很温和，说：“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不愿意可以报警。”
段嘉央坐在车里身体僵硬着，脚往前试又不动声色收回去，她眼底清澈的泉会随着光线波动，纠结又害怕，可她偏要端着姿态，一副有了主意且很坚定的模样。
“你是害怕去我家里在找理由，还是担心我做什么，担心的话，我可以保证不对你做什么，尊重你的意愿。”
段嘉央仰头盯着她，唇紧抿着。
林珂握着门紧了又紧，呼吸急促归于平静，她极为克制的露出笑容，她说：“小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再点火会烧起来，会一发不可收拾。
忍不住想把你拽下车，强势做些什么。
段嘉央纠结了三分钟从车上下来，她甩上车门，林珂把车往树下停，再带着她进电梯。
俩人站在里面隔开距离，到她家门口林珂输入指纹，她门口放了一个特别大的保鲜箱，林珂把打开再把箱子推进去。
门掩上，看一个人平时过的怎么样，最先就是看鞋，鞋架上鞋子并不多，基本是林珂用来通勤的，高跟、平底、运动鞋，摆得整齐规矩，最下面一层放着两双拖鞋，一双粉一双黄，林珂弯腰把鞋拿出来，问她：“站得稳吗？”
段嘉央还没说话，心里打了退堂鼓，想走了。
林珂蹲下来，手指轻轻一挑，解开了她高跟的扣带，把拖鞋放在她脚边，说：“穿吧。”
所有的一切发生都是瞬息之间，林珂的举动合规又自然，段嘉央脚从高跟鞋里拿出来，先踩在地板上，有点凉，再踩在鞋子里。
林珂没催她，蹲在地上先把保鲜箱打开，里面都是菜，有的她拿出来放进厨房，有的放在冰箱，林珂拿了件蓝色的围裙挂脖子上，手指绕到身后系了个蝴蝶结在腰上，她扯了扯蓝色的衣摆，转过身，围裙上有一只白色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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