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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小姐未有反应。
“小姐?这胭脂……原来是买了送给您的……”是咱们错怪了他。
“……”
小姐还是未有反应。
雪娥攥着手里这盒子,回想起方才那人笨拙忸怩的样子,又觉好笑,又觉无语。当然,她平静的思绪果然如婉儿所料那般,乱了。
暗暗叹口气,心间又问:贾天海,你甚么意思?
当晚,邱婉儿美美睡了一觉,次日早起梳洗吃过早点后,领着小六子去了镖局。那被她搅乱心境的赵雪娥比较惨,一夜未得好眠,清早醒来时得知扰自己心神的人已然出门,空落落的心情无处去说。
幸好今日董依芸过府,陪她打发时间。
“雪姐姐,最近你和姐夫怎么样了?可是和好如初了?”
两姐妹难得静静对坐饮茶,自在闲谈,聊些甚么不好,偏要聊那个人,赵雪娥不想接话。董依芸一看便知,这夫妻俩还在别扭。
“不是吧,都过去多少日了,你还在气?还是说他未曾向你低头认错?”
赵雪娥将茶杯搁下,放眼望向满庭艳丽的鲜花,轻轻启唇:“认错是认了,还赔了礼。只是除了这些,再无其余举动了。”
“那是姐姐你未表态,你未表明自己是否已经原谅他吧!男人嘛,要面子。你不给人家好脸色,人家才不会上赶着黏上来的。”
侍候在侧的琴儿心下暗道:也不是所有男人都面薄,您是不知,那个人脸皮厚着哩!
雪娥不想再聊那人,生怕自己忍不住将那个秘密说出来,是而将话头拐个弯牵了回去:“芸儿是不是也与师兄闹脾气了?往日也不见你说这些刻薄的话。”
问到点上了,董依芸长长一叹,她今日就是来求安慰的。
“不知怎的了,最近峰哥哥心情躁躁,我也不知怎的了,也是老觉得烦躁,他白日出门晚上回府,也不知道多陪陪我……每回说他就是信誓旦旦,应着应着就没了……”
“许是镖局太忙了,他们男人总以为我们甚么都不懂,就不爱与家人提起公事。这夏日越发的烈,你吧也别总往外跑,越是闹可不就越是燥。”
“可是人家闷嘛!府里成日就是我自己,峰哥哥白天难得回一趟家,要把人憋死。”
董依芸撇嘴苦着脸,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全怪自家那个见天没人影的男人,再这么下去准给她闷出毛病来!
赵雪娥被这张苦瓜脸逗出好心情,出言打趣道:“要不,你与师兄商量商量,早日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也能解解闷。”
“嗯……才不要!”董依芸一脸嫌弃,“人家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还是雪姐姐你生吧,你赶紧生一个,若是好玩,我再生。”
话到这里,赵雪娥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她到如今与自己夫君还是清清白白,能生出个甚么来?孩子难不成可以自己蹦出来?
她只是笑笑,笑毕心头蓦然一跳。
孩子?!
不知为何,雪娥心里有异样感觉涌上来。
当日,邱婉儿故技重施,费了些功夫,才脱离紧身跟随的小六子的视线,逃一般去了城北。回到小院,她陪孩子吃过饭,玩了好长时间,天黑了才依依不舍离开,回到赵府。
而此时,赵雪娥已知晓她再次无故失踪,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在房中熬着熬着,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她耐不过烦躁与憋屈,索性带着琴儿坐到那人屋里去,等。
邱婉儿自己布的局,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她回到院中,瞧见自己房里亮着光,竟然有一种被逮的心虚感浮出来,罕见的泛起些许不安。
横竖是一刀,已到了这一步,走下去吧。婉儿默默念着,调整了脸色,推门进屋。
“雪儿,你怎么在这儿?”
“应是我问,贾天海,你怎么不在这儿?”
赵雪娥面色阴沉,语气寒如深冬,定定盯着眼前做贼心虚模样的人,她好气,好多疑问,好想骂人。
婉儿在门口住了脚步,未敢靠近,她分明瞧见雪娥眼中太多复杂的情绪,她冒这个险,只是因为无可奈何,她的本意,绝不是刻意去伤害一个无辜女子。
然眼下,有些话还不能明说,她假作镇定,却又在字句里透着丝丝慌乱不自然,
“我只是……出门溜了溜,不喜欢身边总有人跟着。”
“……”
“雪儿?我真的只是出去走走,没做坏事,雪儿缘何如此在意?”
赵雪娥见对方死活不肯开口,提了提声调再度质问:“你到底还有甚么事瞒着我?偷偷溜出去,究竟见了谁?”
邱婉儿只摇头。
雪娥大失所望,她不想把场面闹得难堪。小六子来报,她原也是打算心平气和引导这人坦白交代。
可是他,太过嘴硬。
“贾天海,你别太过分。有些事,你最好自己招,别等我查出来,不给你留颜面。”
镖局千金的威势丝毫不输邱婉儿自己气场散发的状态,她是首次领略到,来自比自己年轻的女子,给出的威胁。她就着这股强大逼人的气势,意图将自己缩得毫无存在感,
“雪儿,你别再问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把我赶出去,把我杀了,我全认。可我不能……再让赵家蒙羞……”
意思就是,她身后这件事,或者某个人的存在,会令赵家名声受损。可不管她说与不说,事或者人,都已存在。
说完这句,邱婉儿把自己埋下头去,再不言语。赵雪娥知道问不出最终结果,深深看了那缩头乌龟一眼,起身离开。
既撬不开你的嘴,那便只能我自己去查了。
被她特派去京城的赵二总管,半月过去仍未回传消息。她冷静下来算算时日,或是人刚刚抵达京城,或是还未探出结果,或是结果已在路上。
不论如何,她不能坐等了。
“琴儿,明日一早,把赵小六叫来,我要从头到尾细细盘问。还有,关于此事,闭牢你的嘴。若事情查清前有透露出去,第一个罚的就是你!”
琴儿恐怕是生平头一回见识自家小姐气场全开的架势,她内心的震惊不比姑爷少,受到的惊吓,也不小。眼下除了乖巧领吩咐,不敢多说一句废话,不敢触霉头,不敢惹其心烦。她敢的,只是在心里把可恶的姑爷骂上千万遍。
人打发走了,恐怕那颗心也狠狠伤着了。邱婉儿跌坐到塌上,闭目沉思。方才那场面,自己的反应虽有一大半是装出来的,可对方,的确有将她唬到。小姑娘那周身的气势,委实不能忽视。
塌下肩膀坐了会儿,她才抬手抹抹脑门的汗。活了小半辈子,甚么场面没见过,如今竟被一个小姑娘吓出了汗……
赵雪娥,我还是小瞧了你。
木儿,你的新娘亲,好凶!
第31章 抱恙
卯时, 夏日的初阳洒入室内,几乎是合眼静躺了一夜的赵雪娥勉力撑开眼皮,干涩难忍, 头昏目眩。
“琴儿?”
一声轻唤,门外人应声入内:“小姐,您起了。”
琴儿已在门外候了一小会儿,这阵子她都起早候侍, 因为入夏后她家主子向来少眠, 尤其自成亲以来, 那人就未睡过懒觉。
拨开珠帘进入里间,绕过画屏看见主子已坐起身靠在床头, 琴儿撩开纱帐,入眼便见这人两颊绯红,目光也不似平日的清明, 忙紧张询问,
“小姐, 您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无妨,伺候我梳洗更衣。”雪娥说着,掀开薄被下了床, 踩在地上的脚步竟有些发虚。
琴儿又急,扶着主子的手暗暗试一试,觉出不寻常的温度:“小姐, 您身子发烫,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
“不必, 我今日一定要将那件事处理了。”
琴儿见主子面色实在差,语态也勉强, 心知劝不听,只好去开门放了其余一干侍女进屋伺候。
头发才盘到一半,赵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前来请人,是让孩子们去饭厅一同用早膳。赵雪娥心情不佳身体也不适,自然推拒,只教对方去请姑爷,自己免了。
赵夫人的大丫鬟如意是个机灵的,小姐姑爷闹不快都惊动夫人了,她们常日跟在身边的岂有不知。可是夫人呐,说也说过,劝也劝了,小两口依旧未曾和好如初……眼下大小姐推说没胃口,隔着一道珠帘自己也瞧不出啥来,就依言退去,到偏房请另一位了。
等人走后,赵雪娥吩咐琴儿即刻叫来小六子。她想了一夜,那事绝对要查个明白。
琴儿就急了,想劝劝自家主子,身体有恙且还未用餐,这种急火恼的事该容后处理才是……
可是她不敢。她从未见过性情清冷的她家小姐对哪件事如此在意,如此急于安排。她只得照吩咐去做,领了人来,谴退其余侍女。
“小六,你跟在姑爷身边也不少日子了,可曾发觉他平日有何异常举动?”
“回小姐,姑爷除了喜欢一个人呆着,喜欢自个儿溜出去不见人,并没有啥不寻常的举动。”
一大早被唤来大小姐的书房,小六子心想定是为了昨夜的事,她对赵家忠诚,对大小姐更是知无不言。
赵雪娥听了,独独对他前一句进行了咀嚼,追问道:“他是怎么一个人呆着?”
“就是姑爷喜欢一个人在卧房或是书房呆着,只让人守在门外不进去打搅,还有沐浴宽衣用膳入侵都是姑爷自己来,不喜旁人伺候。”
雪娥听到这里,忽来一阵晕眩,头疼得她无暇多想,缓了缓继续问:“姑爷每回把你支走后离开,你寻人时就没向路人打听他都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有!”小六子神情认真,回忆着这两回,姑爷走得好生潇洒大方:“姑爷好像都是朝别院方向去的!”
一旁琴儿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插话:“回别院有甚么好藏着掖着的,小六子你糊涂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她家主子神思略定,吐出两个字:“城北。”
赵雪娥抬手揉了揉眉心,依旧头晕得厉害,勉力一琢磨,就安排下来,
“别院地处城东城北交界,他一定是去城北。小六,从今日起,只要姑爷一提起出门,你即刻来报。”
小六子连声应是,他深觉自己是摊上了两个狠命折腾的主子。虽然跟在姑爷身边已有数月,可他真正效忠的还是赵家,所以,万事依照大小姐的吩咐,不会有错。
领了吩咐的小六子离开后,书房内又剩了主仆二人。琴儿见主子深思静默,脸色又难看,便自告奋勇为其分忧:“小姐,琴儿去跟?”
雪娥想了想,摇头:“哼,那个人何其狡猾,你应付不来的,我亲自——”
“小姐!”
饭厅那厢,赵夫人等了半天等到如意回禀,女婿过来,女儿不来。她心里就一下不是滋味。女儿从前即便随性,冬日里惯爱赖床,只要她差人去唤,人就能起来陪她用膳,那孩子是极孝顺她这个娘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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