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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邱婉儿,我就是要杀你!当初你害我与桓儿母子分离,今日我就要你们母子万劫不复!”
旁的本事不敢说,邱婉儿的攻心之术实属上乘,迄今为止,她所做的所有铺垫,一一顺着理想的方向进展,她的所有基于人性的预判,有**成的精准。而当下这番迫在眉睫的境况,亦与她所想所料分毫不差。
更为精准的是,当疯狂的剑刃逼近她胸口的一刹那,房门轰然大开,一道身影光速闪进来,拦下取人性命的杀招,同时封了凶徒的穴道……
来人是周剑云。
一大清早从齐王府回来的他得知木儿失踪,顾不上更衣梳洗直奔母亲的院子,一番问话后又去木儿的房里逗留了一阵,无甚有用的发现,头绪纷杂的他决定先来找邱婉儿。
本该守在房门口的侍卫居然立在院门,周大将军的气势骤升了几分,责问之下得知田玉英又来闹事,快步往院内走,越是靠近越是听得清晰,那女人口口声声的狂言狞词,急忙破门而入,飞身拦下那致命的剑招,制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可他却不知,他自己人生的最大悲剧,正在飞速上演。
前一瞬还杀气腾腾的田玉英不防被阻挠,下一瞬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眼见是自己恨透了的男人,心中怒意更盛,可她出不了声,只能以她烧起火来的一双眸子表达的心声。至于这心声,在场的人已无心去理会。
周剑云扫了门外一眼,示意他们去传田玉英身边的侍从们来……而后转身,看到邱婉儿身后的孩子,诧异,
“木儿?你怎的在此?”
眼前的一幕幕早把木儿震得呆愣,回过神来的他怯怯去看向他问话的爹,摇摇头,回答不上来,又打眼去看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眼神中余悸未消。
这一眼,周剑云很自然地误会了,回头皱眉看向那个女人,暗道她心狠手辣。
而真正手段毒辣的邱婉儿则由着这一切事态发展,周剑云方才那一套利落的操作,倒省了她不少事。
“娘,木儿饿了!”
屋中几人各怀心事,木儿却突然委屈开口。邱婉儿垂目看看小家伙,揉揉他的头,说:“木儿乖,等眼下事情处理完,娘再陪你用早膳。”
周剑云听了往圆桌上一扫,果见上头的餐食完整未动,折腾一宿加这一早的他也已饥肠辘辘,就顺势拉过孩子,做出慈父状,
“木儿,爹陪你用早膳。”
木儿竟也不再表现得抗拒,顺从地由父亲抱着坐上圆凳,并夹起一块花糕喂到嘴边。
“唔——”孩子偏开头。
“你不吃,那爹先吃。”周剑云说着,将花糕送入了自己口中。
这头父子二人的动静,全数落入邱婉儿与田玉英的眼里,两个女人皆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见木儿并未开口吃那些东西,而男人毫无所觉的吃下,一个默不作声悄然舒气,一个发不出声暗道不妙。
接着,咽下花糕的男人脸色骤变,痛苦地捂住喉间,艰难地转过头来看向两个女人,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的扫,有甚么想说的还未出口,已然倒下……
“云儿!”
门口那里,心头不安决定跟过来瞧瞧的老夫人恰恰遇上这一幕,慌忙嘶喊出声。
第91章 演戏
“快!快去请大夫!”
周剑云倒地后并未气绝, 回过神的老夫人见还有希望,连忙下命令,门口的侍卫迅速行动, 余下的几名随从稳稳心神,很快照吩咐将人抬进了内屋,安置在邱婉儿的床榻上。
“你们两个,谁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等救命的空当, 老夫人开始问责。方才没顾上的周遭状况, 现下留意到, 二儿媳以一副糟糕的姿态立定,瞪着眼珠子一动不动, 脚边躺着一把剑。更奇怪的是,木儿居然在此!
这时候,显然是邱婉儿占尽了优势。她把木儿护在身边, 后怕的神色明显,
“婆婆, 倘若我早知有这一回事,决计不会放心木儿去用那早膳。”
老夫人惊疑地望了木儿一眼,再把目光落到桌上的餐食,随后命门外侍卫给田玉英解穴。
得了自由的人似乎忘记自己方才是如何挥剑行凶, 先前又是如何下的毒药,指着邱婉儿母子向老夫人口不择言开始控诉,
“都是他们!婆婆, 若不是这个臭小子嚷嚷着饿了,夫君也不会陪他去吃那些有毒的东西!都是这个臭小子害的!”
听到这句, 老夫人已无心去追究木儿为何会在此处,揪了重点问道,
“这么说,你知道那餐食有毒?难不成是你?!”
“不错,那早膳是我下了毒,但我的目的是要害她!”田玉英指着邱婉儿,语气里满是愤恨与不甘。今次失手错害了周剑云,她心内早已方寸大乱,慌得都不在乎自己将自己的阴谋草草揭穿了。
邱婉儿本已做好揪扯此事的准备,岂料这田玉英如此直截了当的承认,倒叫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瞧着这个不像话的儿媳,老夫人几乎气得吐血:“你到底在胡闹些甚么?!”
“婆婆!您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夫君,我……”
生怕这人说出些甚么,邱婉儿忙打断:“此事一时半刻也说不清,当务之急是救人。你说你下毒,定然知道究竟是甚么毒,你身上可有解药?”
众人的注意就此被拉回,老夫人也瞪了田玉英,添上一句,
“对!你老实说,到底有无解药?云儿他还有没有得救?”
被问者先是禁了声,嗫嚅一瞬,才弱弱开口道:“是……牵魂散,此毒无解。”
“甚么——你竟如此狠毒!”
老夫人可谓痛心疾首,恨恨盯了那毒妇半晌,最终重重合上眼帘,开始平复心情,思考对策。
未等她想出良策,张副将亲自领了救命的大夫来。进门不及多说,甚至顾不上行礼,那白胡子老头即被引到床前,为周剑云搭脉诊断。
京城里上了年纪的郎中,即便不是名医,总也见过些世面了,否则也不会被张副将第一时间拉了来。
于是,见过些世面的郎中在老夫人的配合下,很快断出床上人的现况:“将军的确身中奇毒牵魂散,此散有迷人心智、毁人意志之效,中毒者不会立时毙命,而会陷入神志游离之境,状若昏迷……”
众人聚精会神听着,只盼能听到大夫说出还有解救的机会,而邱婉儿则精准捕捉到其间关键的几句:
“他并非真正的昏迷,甚至能听进我们说了甚么,只不会醒来,也不能说话……”
“中毒后一个时辰内,若有奇丹妙药助他拉回心神,或有转机。”
“只在此期间,倘若他意志不坚或是受激过甚,轻易就能致心脉俱断,回天乏术……此毒奇就奇在于此。”
大夫说得明白,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可……
“一个时辰?敢问大夫,这所谓奇丹妙药,何处可寻?”
那大夫边收号脉枕,边摇头,惭愧道:“天下灵丹何其多,有此奇效的怕是只得传言中产自东海的玄元神丹……只是这传说中的丹药,莫说老朽,就连老朽那纵横杏林数十年访遍天下的先师,也不曾见过的……”
老夫人越听越是心凉,却是一旁张副将接上的话令她登时激动起来。
“你们不曾见过是自然,那可是万中无一的灵药,是琉球国给咱们大褚皇室献上的贡品。”
“贡品?”老夫人与田玉英惊得异口同声,只谁也不曾在意这样的默契,她们也再默契地继续探问着灵丹寻回的可能性。
而此时,张副将眉宇见松,眼中却是定了神:“据末将所知,皇上将此丹赐给了齐王殿下。”以嘉奖他献子为质之大忠大义……
呵!
不知是谁的心声。
邱婉儿心中主意已定,忍住冷笑的冲动,趁无人注意,悄悄点了木儿的睡穴,将他横抱起来,向老夫人请求,
“孩子昨夜也不知睡了没睡,现下又饿又困的,可此处混杂不便,还请老夫人准允,将孩子先送回东苑着人照看。”
老夫人惊魂初定,未曾多想,摆摆手以示同意。
仿佛为印证大夫所言,床上四目紧闭的周剑云在张副将一番话后,纸色的脸慢慢恢复了些常人的神彩,似乎随着那一线生机的出现,唤回他活下去的坚定信念。
可谁又能料,这仅有的一线生机,最终会被何人狠狠掐去……
得了老夫人的准,邱婉儿自己抱了儿子踏出房门,把人交给外头的侍卫,嘱咐其将小少爷送回老夫人的院子。
前脚送走了木儿,后脚便目送张副将匆匆告退离开的身影。
经方才一闹,院中侍卫要么被派出去通传消息,要么被遣得远远守在院门外,不敢靠近……而眼下唯一能认出赵雪娥的张副将也已不在,邱婉儿站在院门,朝院外隐匿多时的人送去一记眼神。
片刻后,在院墙某处无人留意的暗角,一肚子疑问的赵雪娥脸色紧绷,听眼前人将一句一句骇她心神的信息砸来,
“雪儿,你听好!方才田玉英拼死与我纠缠,我一时分心,不曾注意到木儿和周剑云一同用了那早膳,如今他们二人双双中了牵魂散,一个时辰内若无齐王府的玄元神丹,就……丹药只有一丸,他们定是只救周剑云,不救木儿……此时张副将已火速赶往齐王府,我又不能出去,为今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们的木儿!”
表情凝重地一口气说完,邱婉儿粗粗喘着,让自己真假参半的字句更显真实。听者被这些话震得愣了愣,极快调整了情绪,脑中闪过方才木儿沉睡中被抱走的模样和眼前人慌乱不舍的神色,也为最后这一句,不疑有他,
“我明白了。”
话落就要飞身离开,被邱婉儿一把拽住,低声再补上几句:“张副将认得你的,你绝不可暴露身份!我有一计你且试试……”
……
那头张副将带了两名护卫,飞马疾驰,一路奔向齐王府。这头赵雪娥顺着邱婉儿的指引,正往将军府后巷的部属宅地而去。
周剑云的一干部下,除了已有军功军衔的高级将领拥有府宅,其余等级低些的将士均住在将军府后院对街的一排宅子里。自然,这些宅院属于他周将军个人。
时间紧迫,雪娥快速而精准地寻到目的地,在西侧最末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驻足,敲门……
“赵小姐?”
“一别几日,汪队长竟是这番情状!”
屋内,汪富贵及他的几名部下,皆是熟面孔,是同振威镖局一齐护送邱婉儿母子回京的那一批人。
“不知赵小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汪队长受了五十军棍,脸上病态明显,面对来客倒也披上外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然他的语气态度绝不算好,他的几名手下同样对着雪娥颇有怨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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