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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黑衣人的那句话让茵曼动摇了,既然别人会去监视江幼贻,倒不如让她自己来做,若是真会威胁到江幼贻,她也好及时告知商黎。 “我答应了,如何联系你。” 黑衣人笑了笑,干脆把储物袋都丢给她,说:“里头有传音石,你定期告诉我就行,若是东西吃完了,我可以再给你一些。” 茵曼点点头,拿着东西就回了道玄宗,直径前往小木屋,在进去之前,她收起了斗篷,理了理发丝和衣襟,推门而入。 这几天,陆秋然为了压制茵曼体内的蚀骨之疼,累坏了,此刻正躺在床上,睡得香沉。 茵曼蹑手蹑脚走过去躺下。 却不知陆秋然此刻却睁开了双眼,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几番斟酌后说:“你去哪了?” “出门透透气。” 陆秋然没有回话,只是背对着茵曼,和她保持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却好似隔了一层山,谁也碰不到谁。 …… “轰隆隆!” 人界此刻下着倾盆大雨。 江幼贻和商黎走在宽阔的青石上,两旁各自有两名小太监给二人撑伞,身后是两排宫女,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瞧二人。 本来皇宫就够阴森森,此刻又下这么大的雨,令这里没了一丝人气,第二次来皇宫,江幼贻依旧不适,总觉得这里是一座囚牢,囚的是人心,被荣华锁住,被权利困住。 “求殿下救我一命……” 在宫殿前,有一名宫女趴在地上,四名太监手持棍棒,正一下一下打在宫女的腰臀上,无论宫女如何叫唤求饶,大家面上的表情都是冷漠的。 “啊……啊……” 江幼贻皱眉问身边的太监:“她犯了何事,怎的一副要把人打死的姿态?” “回仙长,此宫女私相授受,怀上野种,皇后震怒,命人杖毙。” 皇后,那不就是江幼贻的姐姐江幼清吗? 姐姐何时变得如此冷酷了? 那宫女凄厉的叫声快被雨声淹没,有一丝的鲜血顺着裙摆流出来,被雨水晕开,看着恐怖惊心。 宫女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喊着:“太子殿下……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宫女的声音很微弱,更何况还有雨声掩盖,旁人听不见,但江幼贻和商黎却听得很清楚。 江幼贻快步走上前,说:“住手。” 那行刑的几人只是顿了一下,便接着往下打,太监赶忙道:“仙长让你们住手,快住手。” 行刑的几人面面相觑。 宫女已经趴在地上昏迷了。 “继续打。”江幼清走出宫殿,她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那排场可是相当地大。 如今的江幼清雍容华贵,鬓角有白发,但面容没有太大的变化,同样是得益于江幼贻派人送来的驻颜丹。 “等等……你我姐妹再相逢,是喜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放过此人?”江幼贻小声说道。 江幼清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宫人把那宫女给带了下去,然后拿着刷子清洗地上的血迹。 江幼清拉着江幼贻的手,笑道:“许久不见,妹妹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进来吧,外头凉。” 江幼贻和商黎一同入了寝殿。 里头点了暖炉,温度挺高的,还有一名身穿蟒袍的男子被束缚在椅子上,嘴巴被堵着,看见江幼贻进来好似小狗似的呜咽了两声。 “皇甫轩?” 皇甫轩疯狂点头:“呜呜!” 江幼贻疑惑地看着江幼清。 江幼清未曾解释什么,而是拿开塞在皇甫轩嘴上的丝布,皇甫轩能说话了,就怨怼道:“母后为何要这般待我?” 江幼清冷声说:“私自诱导你与她行苟且之事,我还不能罚她了?” “为何要罚,大不了我纳了她便是。” “就你这脑子,纳了她,皇宫内只会永无宁日,轩儿,你斗不过此人的,除掉她,是为了你好。” “不,要杀她,就杀我!” 江幼清面色铁青,上手就是一巴掌,皇甫轩的脸上红了一片,却还是不依不饶:“求母后让我纳了她。” “你竟敢忤逆我?”江幼清攥拳。 江幼贻看着自家姐姐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好像救错了人,一时间也不敢吭声了。 “我没有忤逆,我只是想救自己心爱的人,这有什么错?”皇甫轩眼睛红了,“罢了,我说得再多,母后也不会明白,否则父皇奄奄一息瘫在病榻上,母后也不会不管不问了。” “你……” 江幼清捂着胸口,气得难以喘气,江幼贻上去扶着人,一掌灵力顺着她的后背推入,也就在这一刻,江幼贻愣住了。 江幼清的身体看着很好,其实里头已经破败不堪,这种破败是日积月累,过于劳心所致。 “姐姐,你的身体……” 江幼清摇摇头,松开皇甫轩身上的绳子,一得自由,皇甫轩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门口的太监赶紧打伞跟上,估计是去找方才的宫女去了。 “我是不是给姐姐惹麻烦了?” 江幼清坐在椅子上,说:“没有,我本来就不打算打死她,只是想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为何?” “她想利用孩子上位,我又怎能允许,即便那孩子是轩儿的也不行。”江幼清拉着江幼贻的手,神色柔和说,“妹妹就别管凡人间的事,弯弯绕绕,连我也受不住。” 江幼贻拿出丹药,递给她,说:“姐姐身子骨虚,每年服用一枚气元丹固气,能延缓病痛。” “好……” 江幼贻和她说了许久的话,话题一直没有提及父母亲的逝世,聊到了夜晚,江幼清命人备了膳食。 江幼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挑嘴,随意吃了两口,还同江幼清一起沐浴,最后像哄孩子一般,看着江幼清入眠。 江幼清一直拽着江幼贻的手腕,睡得很沉,一旁的贴身宫女说:“奴婢已经许久未曾看到娘娘睡得如此香甜了。” 江幼贻看了一眼宫女,以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都是鲜嫩的面庞,或许对江幼清来说,现在唯一的亲人只剩皇甫轩。 但皇甫轩明显不理解江幼清。 一个人孤零零,无人可以讲体己话,江幼清身上的病,又何尝不是心病,无药可医,她也不知道姐姐的寿元还剩多少,若炼不出灵髓丹,大概连这最后的亲人也要失去了。 江幼贻干脆坐在床边,问宫女:“皇甫晋的身体很差吗?” 宫女不敢谈论皇家事,不过是江幼贻问话,她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去年开始就不行了,陛下将宫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娘娘处理,但许多大臣还是想早日让太子登基,娘娘迫于压力,这才决定后日让太子殿下继位。” 江幼贻皱眉:“你觉得太子能担事吗?” 宫女低着头,跪在地上,说:“仙长,私自谈论这些事,我是要遭罚的,方才说这么多,已是大不敬。” 这些宫女太监的奴性太强,动不动就跪地磕头,江幼贻不会强人所难,自顾自说:“至少目前担不了事,师尊,我想帮姐姐一把,但是……” 修士不能管凡人界的事。 否则会被天罚,也会被宗门罚,可江幼贻知道天道消失了,不会有天罚,至于道玄宗……悄悄来,不被发现就好。 “那就帮。”商黎说完,看着一旁的宫女,伸手一指,宫女便昏迷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不必有顾虑。” “多谢师尊。”江幼贻看着商黎,心里暖洋洋的,嘴角也不自觉噙着笑。? ? 第134章 继任大典可谓是庄重又热闹。 宫殿前站满了着装统一的大臣,边上则是威武的士兵,江幼贻和商黎则与江幼清并排站立,看着皇甫轩穿着黄袍一步步走来。 这个大男孩,面容冷峻,和江幼清有几分相似,记忆里的小侄儿还在缠着自己陪他玩,却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皇甫轩连看都不看江幼贻,似乎不记得她这位小阿姨了。 待皇甫轩走到江幼清身边,大臣便打开圣旨开始宣读加冕,但门庭外出现了一阵骚乱,许多大臣纷纷让开一条路来,惊掉了下巴看着来人。 皇甫晋面容苍老了许多,他坐在轿子上被太监们抬过来,等大家反应过来后,方才纷纷跪地,大呼万岁。 江幼清皱眉。 皇甫晋的身体如同枯木,莫说坐轿子,能不能醒过来也是未知数,却偏偏今日醒来,实在是过于巧合。 江幼清把目光放在江幼贻身上。 江幼贻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皇甫轩看见自己的父皇也是惊讶,赶忙上去搀扶,但皇甫晋只是冷眼看着他,让太监搀扶他下了轿子,一路颠簸地走到江幼清身边。 江幼清面无异色,给他行了礼:“陛下/身子可是好些了?” 皇甫晋只是摆手,转过身看着底下那一帮如同废物的大臣,嘶哑道:“太子年幼不懂事,还担不起一国之君,尔等当尽心尽力辅佐皇后辅政,莫要让孤失望。” 大臣面面相觑,都未曾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帝王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皇后管事,至于什么时候还政给太子,那就要看皇后的心情。 “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孤说了算。” 大家窃窃私语,似乎也没把病恹恹的皇甫晋放在心里,接着,又有大臣站出来说:“陛下,太子已到适婚年龄,按照祖训,婚后理当继承大统。” 皇甫晋抬手一招士兵,冷冰冰说:“来人,将此人拖下去砍了。” 大臣目瞪口呆说:“陛下?” “孤还没死,孤的话说得如此明白,你却还违逆孤的意思,恐怕在孤昏迷的这段时间,你也是如此为难皇后的吧?” “皇后心善,不为难你,可孤能定下这片江山,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又岂会看不出来尔等的狼子野心。” 皇甫晋抽出士兵腰间的佩刀,一步步踉跄地走到大臣身旁,那大臣早就吓得瘫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陛下,臣知道错了。” 皇甫晋冷笑,一刀封侯,那淋漓的鲜血顿时吓傻了一旁的几人,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皇甫晋又走到另外一人身旁,毫不迟疑甩刀了解其性命。 许多大臣面色苍白地向外跑,却被守将拦住了退路,皇甫晋似乎没了力气,用刀作拐杖撑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江幼清来到他身边搀扶。 大臣见到皇后,顿时见到了希望一般,一个个跪在地上求着她,但她却冷着眼。 “父皇这是作何?”皇甫轩急匆匆跑来,“这二位大臣可都是功臣,父皇曾说过,若国家不能善待功臣,便会让天下人寒心,日后国难当头,还有谁敢站出来保家卫国,可今日父皇为何一言不合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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