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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宇带着罗奇若无其事走来,他摇着折扇,丝毫没有把杨滟放在眼里,罗奇稍微好一点,唯唯诺诺站到朱长老身后,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杨滟倒也未曾被这般态度激怒,她只是淡淡说:“你们二人确定不知江幼贻被顾凝霜带去治伤了?” 皇甫宇傲慢点头:“自然。” 罗奇见状,便跟着点头。 杨滟轻蔑一笑,她能来,自然是有证据的,商黎忙着突破,懒得计较此事,那也是因为江幼贻没受伤,可自己眼里是容不得沙,若是今日不好好教训二人,将来定会惹出大事。 杨滟便掌心托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彩色石头,其光滑的表面慢慢印出人影,那是杨滟在门口等待之时,询问离开的炼丹师才知道江幼贻被顾凝霜带去治伤,他还特意询问皇甫宇和罗奇知不知道这件事。 “顾少宗主可是特意告知他们二人,把江幼贻治伤的事转告给韶华真君,也不知为何真君还要动手,难道是不满顾少宗主自作主张?” “是一场误会,待会我便传音给她。”光影到此停住不动了。 杨滟收起彩石:“这是幻彩石,所记录的东西可做不得假,你们二人还有何话要辩解?” “我忘了不行吗?”皇甫宇气焰依旧嚣张,“杨长老,这件事韶华真君都未曾追究,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道玄宗,便少管闲事,年纪这么大了,脾气还这般差,你瞧瞧道玄宗的子弟,有谁喜欢你,怕连江幼贻都讨厌你吧,你又何必替她强出头?” 这般言语,莫说会激怒杨滟,连朱长老也气得反手一巴掌将皇甫宇打倒在地,皇甫宇不仅脸被打紫,嘴角还流出了血迹。 罗奇是吓得跪在地上,也不等问话,便什么都交代:“长老饶命,这一切都是皇甫宇指使我干的。” “孽障啊!” 朱长老痛心疾首,主要还是责怪自己没有教导好二人,罗奇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但是皇甫宇却一声不吭,显然是不肯认错的。 “师兄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杨滟看着他,“总不能一巴掌便将此事揭过吧?” 朱长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心里始终不忍,若是日后严加管教,或许还能拉回正轨,况且这件事也没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不过他和杨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今日皇甫宇这般冲撞杨滟,确实得罚。 “让他们二人去执法堂领刑鞭各五十如何?”执法堂的鞭子可不是普通的鞭子,那鞭子不仅仅带倒刺,且倒刺还具有轻微的毒素,毒素侵入伤口,伤口难以愈合,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这般惩罚应该是够了。 果然,杨滟听了便没再说什么,离开前只是嘱咐朱长老:“日后还请师兄严加管教,下次再落入我手,绝不轻饶。” “好,我定会严加管教的。” 朱长老送走杨滟后,又亲自将二人送去执法堂,罗奇见到执法堂大门如此阴森森,便吓得哭了起来,向朱长老不断求饶。 皇甫宇却二话不说走了进去,罗奇无法,不想一个人走进执法堂,只好慌张跟上。 不多久,执法堂里头便传来二人如鬼嚎般的惨叫声,朱长老则在门口等着,是越听越着急,却也只能忍着来回踱步。 等声音喊哑了,他们二人才被执法堂弟子架出来,两个人全晕了过去,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里面的伤口也清晰可见,皮肉外翻,有的皮肉甚至被拉扯出来,还半连着身躯。 朱长老赶紧给二人服用了复元丹,吩咐执法堂弟子将二人送回丹峰殿,并且小心翼翼地放在软铺上。 他好歹是丹师,执法堂刑鞭上的毒素可是他配制的,自然也是有法子能解。 朱长老用几味药材混合研磨成齑粉,都不需要花时间炼制,直接将粉末涂抹在皇甫宇的伤口上。 伤口碰到药粉,果然开始止血,只不过皇甫宇被疼醒了,看见朱长老在一旁便直接伸手打翻药碗。 碗落在地上摔成碎片,药粉撒了一地,得重新研磨了,朱长老叹息:“你这是干什么?” “不用你假惺惺,嘴巴上说会护着我,可结果呢,还不是被你送去执法堂受罚。” “我若不这般做,你早被师妹一掌打死。”朱长老甩袖,“我好歹是你师尊,还能害你不成?” “杨滟她已经离开道玄宗,你为何要怕她?”皇甫宇冷笑,“说到底还是师尊可欺,瞧瞧韶华真君,能为了江幼贻强闯圣医宗,若换成师尊……恐怕也只会摇尾乞怜吧!” “你……你个混账,若非你这般惹是生非,也不会被鞭刑,罢了罢了,我是没有能力管你,随你去吧!” 朱长老气得离开丹峰殿,他飞在高空之上任凭冷风吹打他的头发,看着茫茫白云陷入沉思。 当初,皇甫宇被商黎举荐入宗的时候,他便看中他的炼丹天赋,这才将皇甫宇收为亲传弟子,他对他好,也是因为商黎的举荐。 岂料商黎寻他说话,才得知是被迫举荐皇甫宇,至于是何缘由,商黎未曾讲明。 只道:“此人秉性低劣,若能管教自是极好的,若不能,也请朱长老多加留意,以免他惹出祸端。” 可他实在没有能力管教啊!? ? 第104章 冬至。 天上飘着小雪。 茵曼穿着一身厚重的棉衣,披着大氅,拿着扫帚正在清扫院子中的积雪,若是遇上较厚的积雪,就只能先推到路旁。 她闭关修炼了半年,修为依旧没有进展,之所以出关,便是因为心中烦闷,她无法入定纳气,关在房间里简直和坐牢没什么两样。 “你修为倒是进步了许多。” 江幼贻和南岳从后院走出来,二人穿着单薄,这山里恶劣的天气完全影响不到修士,更何况院中还有阵法,至少比外头的天气暖和。 “哪里哪里,多亏江师姐日日陪练才是,和师姐对打,真是痛快。”南岳走到院门口,向江幼贻摆手,“师姐不必相送,过两日/我再来讨教。” “随时恭候。” 茵曼瞧着二人这般洒脱的笑容和畅快的修炼,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可她的天赋摆在这里,这辈子都不可能修炼,她已经认命了。 随着年龄渐长,茵曼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越来越怕冷,若非有驻颜丹,此刻的她说不定看上去就是垂垂老矣的老太太。 “茵曼,给我倒杯热茶。” 茵曼闻言,应了一声便去厨房烧热水,她不会术法,只能像普通人去缸里舀水烧水,在等待水开的时间段,她脑海里仿佛回忆了自己的一生。 和江幼贻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有欢乐有委屈,却独独没有寂寞,自从来了修仙界,茵曼便时常觉得自己好寂寞,即便有陆秋然陪着也是如此。 她的身侧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人给拦在外面,不,应该是说修仙界将她给拦在外面。 此时,她心里有一点点不甘,明明江幼贻给了修炼资源,明明触手可及的东西却是遥不可及,她不该奢望,也不该拉住陆秋然修炼的脚步。 因为自己,陆秋然极少去外面历练,因为自己,陆秋然连闭关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因为自己,陆秋然甚至不似以前那般洒脱,有了牵挂,就有了压力,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茵曼。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可即便知道,也放不了手,或许,她真的很自私,可情感本就很自私,她只是普通人,做不到洒脱。 “咕噜噜……”水烧开了。 茵曼回过神,木讷地将开水装进茶壶里,然后端去江幼贻房间,轻手轻脚把茶水放在桌上,然后沏茶。 江幼贻在研究鬼道丹书,她依旧那般沉迷修炼,尤其是对炼丹一事,即便没有师者指导,也能自行摸索出适合她自己炼丹的方式和技巧。 茵曼将沏好的茶放到江幼贻面前,可能是因为太过专注,江幼贻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茶水。 茵曼叹息,只好带上房门离开了这里,又见院落清扫得差不多了,无所事事下,她便漫无目的走出了别院,去瞧瞧路边的景色。 道玄宗所有的事物都没有太大变化,有的灵植是长青的,不会褪色变化,有的灵植已经凋谢,种子落入泥土,来年也会开出新的野花。 昼夜交替,花开花落。 都是自然之色,而人的生命同样也是如此,可她就是不舍不甘,她想和陆秋然白头,想和江幼贻一般畅快飞翔。 走着走着,茵曼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这里前后左右都是高耸的树,无论走哪里都一样,虽是迷路了,不过也无恙,她的储物袋里还有许多的飞行符可以用。 况且雪地上还有她的脚印,跟着脚印往回走亦可。 正当她打算离开之时,忽然听见林中有人怒骂的声音,便好奇走了过去。 皇甫宇拿着剑怒砍树木,他身后还站着许多同门,茵曼自然是认识皇甫宇的,对此人的印象就是傲慢无礼。 “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同我称兄道弟,一个没有神元的废物,敢来威胁我?” 茵曼听了,心中一阵刺痛,因为她也是没有神元的废物,这辈子都不能修炼,这便是现实,永远无法改变,可她却妄想改变,可笑,当真是可笑。 “何人在此偷窥?” 有人发现了她,茵曼有些惊慌地走过去,不是她不想跑,而是这些人的修为都比她高太多,人数也多,跑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皇甫宇见到茵曼,眯着眼说:“你不是江幼贻身边的侍女吗,不好好伺候你主子,瞎跑什么?” “我这便回去侍候主子。” 茵曼活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她刚退两步,却被皇甫宇叫住:“慢着。” “你没有神元,竟然也摸到了修炼门槛,看来江幼贻很重视你啊!”皇甫宇来到茵曼身边。 “没有,我家小姐只是心善罢了。” 茵曼心里有点紧张,虽说这里是道玄宗,但她可不敢去赌皇甫宇的胆子会有多大,脑海里疯狂想着该如何脱身,却发现都是徒劳的,只能奢望皇甫宇大发慈悲。 这才是真正的修士,也是茵曼渴望成为的修士,若是她能修炼,今日遇见这般危机又有何惧的。 “心善?”皇甫宇哈哈大笑,“我可是听说,当初她入门测神元的时候还特地让你一起测试,只可惜,你没有神元。” “那也是我的命,不敢奢求。” “若是我有办法让你修炼,你可敢奢求?”皇甫宇勾着唇笑,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茵曼知道自己不该奢求的,可当她听见这话,心里始终会忍不住去惦记这份可能性,她看着皇甫宇,一句话也不敢说,却又想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呵呵,就你这般唯唯诺诺的性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放心,这里是道玄宗,我不会伤你。”皇甫宇招呼身后的人,准备离开,“既然你不敢奢望,那就此别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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