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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将指甲作为容器,盛着倚狐的血珠送到了唇边,轻轻吸吮,将倚狐的血珠全数吞了下去,她喉咙滚动,喉部不太明显的小节都变做了红色,转瞬即逝,但倚狐看了个清清楚楚。 又被喝血了! 倚狐有些气恼,她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就一直被奇奇怪怪的人惦记鲜血,无论是人还是妖亦或者恶灵,血脉特殊的人难道就活该被她们吃肉饮血。 阿阮也似乎被老妇饮血的举动触及到了盛体深藏内心的悲哀,她眼眸有片刻的清明,看清了被控制的倚狐,她当下掌心运力朝着老妇后背攻去,倚狐跟着阿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阿阮的偷袭很轻易就被老妇化解了,倚狐甚至没有看清老妇有运转灵力,她的气息依旧平和,只是轻轻抬手朝着身后一抓就握住了阿阮的全力一击。 老妇甚至没有用何等气力,她只是轻轻拽过阿阮,阿阮身为一只天赋异禀的千年大妖,面对一身邪性的遇仄都能毫发无伤地将她斩杀,可在老妇跟前竟是没有还手之力,她的挣脱在老妇眼里似乎十分可笑。 老妇掌心没有一点灵力,她只是指骨轻轻弯曲,将阿阮拉到她身边,她的指尖轻轻点过阿阮的下巴,戏谑地说道:“小蝶妖本事倒是不错,不如给我做仆人吧。” 阿阮的眼神再次混沌迷茫起来,她痴痴地望着老妇,感受着下巴上温热的触感,脸上甚至浮出了一抹娇红,阿阮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软糯的声音满是娇意:“阿阮都听主人的。” “……”倚狐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刺痛了眼眸,也刺伤了耳朵。 很难想象在她们进狸山以前的时候,满心还是仇恨的阿阮,此刻正乖乖地依偎着老妇的掌心,乖顺地喊着老妇主人。 阿阮虽是柔和,但也有着自己的傲气和坚守,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妖,她浑然像是变了个性子。 这未免太邪门了! 倚狐喉咙滚动,艰难地发出怒吼:“阿阮,你醒醒!映桃,饲柔师叔你们醒醒!” 阿阮还清醒了片刻,映桃和饲柔就更不如了些,映桃痴痴地望着老妇,满眼痴迷,对倚狐的话充耳不闻。饲柔就更为夸张些了,她听到老妇让阿阮做仆人,眼中满是妒忌,她跑到老妇跟前,跪在了老妇脚边,一把抱住了老妇的腿,软声哀求着:“姐姐,我也可以做姐姐的仆人。” 眼看着饲柔冲了上去,映桃连忙也冲上去:“姐姐,映桃也可以的。” 浓绮和冬弘看着此处的场面,竟是连打斗都停了下来,纷纷围绕跪倒在老妇身边,人人都想祈求老妇选自己做仆人。 这些人除了饲柔,个个都是宗门里的天骄之子,饲柔更是被娇宠坏了的,这些人无一不心高气傲,可此刻的她们就像是一条条微小的可怜虫,放下了所有,只求能亲近老妇片刻。 倚狐不知她们眼中的老妇究竟是美到了何等地步,值得她们如此神魂颠倒,可倚狐看着她们卑微祈求的模样,心中悲痛交加:“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老妇并不在意倚狐的怒吼,她只是轻轻捏动阿阮的下巴:“我又能对她们做什么呢?她们不过是贪图着我的美貌。” 她长长的指甲几乎陷入了阿阮的皮肉里,在那皙白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了很深的指印,阿阮也不觉得疼痛,反而是一脸的享受。 阿阮似乎爱极了老妇的触碰。 倚狐还是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阮她们被老妇迷惑,她心中的愤怒和无助感混在了一起,体内的灵力运转的越来越快。 终于她能动了。 倚狐快速闪了出去,她抓住了阿阮的肩,竟是将她拽离了老妇的手中,她朝着阿阮脸上轻轻拍打:“阿阮,你醒醒。” 刚刚只有阿阮恢复过清明,倚狐试图再次唤醒阿阮,她并不是不自量力的人,当修为越来越高后,她越是能感受到强者和强者之间的差距,面对神秘的老妇,倚狐居然是连战意都无法聚拢。 没想到倚狐居然可以突破桎梏,老妇有些意外。 她凝视着倚狐,轻轻踢开了抱着她腿的饲柔,饶有趣味地摸摸唇角:“啧。” 老妇朝前迈了一步。 刚刚倚狐和她还相隔甚远,此刻她迈出脚步后竟是又到了倚狐跟前,倚狐看不清她有什么身法,更没有感受到老妇身上的灵力波动。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步,可这一步跨过的距离又并不平常。 感受到她靠近以后,倚狐下意识要带着阿阮朝后退。 老妇冲着被倚狐拽着的阿阮招招手,阿阮花色的瞳孔里被贪欲噙满,欲望和柔情都挂上了花蝴蝶的面上:“主人。” 阿阮挣脱了倚狐的束缚,倚狐不甘心地二次伸手去拽阿阮,却被阿阮一掌拍在了手背处,因阿阮没有运转灵力来攻击她,倚狐怕贸然运转灵力会伤了阿阮,所以也没有运转灵力来对抗阿阮,她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也肿了起来。 “嘶……”倚狐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倚狐没有想到阿阮没有运转灵力打人都这么疼。 老妇发出两声怪笑,似乎是倚狐狼狈可怜的模样愉悦到了她。 倚狐揉着手背,忽的目光凌厉起来,她趁着老妇不备,一掌拍向了老妇。 老妇神情都没有变动,她拽过阿阮就挡在了跟前,倚狐的一掌眼看着就要拍在阿阮身上了,倚狐连忙转动手掌攻势,掌心的力拍向了一排高大的树木,那些树木纷纷被折断。 老妇猛地超前一步,一掌落在了倚狐的胸口,倚狐只觉得胸口的力道很轻,软绵绵的,也没有灵力的波动,可她忽觉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微微张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捂住嘴发出咳嗽声。 老妇轻蔑地凝视着倚狐:“你现在就这点本事。” 倚狐也想挺直腰背高喊一声:“我本事大着呢!” 可她这些年实力的确精进了不少,也有了跟人动手的资本,可面对的对手好像也愈来愈强大了,假江灵她搞不定,眼前的老妇她也搞不定。 她话中的意思,倚狐是一句都听不明白。 老妇很显然是认识她的,可她搜刮完所有记忆也没有找到和老妇能对得上的面孔。 “我们认识吗?” 老妇闻言大怒,她一脚将倚狐踹到在地:“你还要装作认识我到什么时候?” 这一脚过后,倚狐的内脏更痛了,就在她思考体内的肋骨是不是断掉的时候,老妇已经将她拽了起来,老妇的鼻尖在她脖颈处轻嗅,她似有些怀念地说道:“你的脸我是不认识,可这个气息,还有这鲜血的味道我都很熟悉。” 说完,老妇一口就咬在了倚狐的胳膊上,倚狐竟是被她撕下了一小块肉下来,她双唇轻轻蠕动,正在咀嚼口中属于倚狐的血肉。 倚狐看着在流血的胳膊,看向老妇的眼神多了恼怒,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喊道:“我是盛体,可我也是个人,不是取血的容器,你们这些妖物、修士又不是恶灵,难道就不能自己好好修炼,怎么每日里惦记着吃人血肉!” 老妇怔了怔,她忽然吐出倚狐的血肉,几缕嚼烂的肉沫还挂在了她唇边,她凝视着倚狐,忽的哈哈大笑:“盛体?” “哈哈哈,你居然将那样卑贱的东西与自己相提并论,看起来,你不是不记得我了,而是真的疯了!” 倚狐看着那坨被她吐出来的肉糜,只觉得胳膊更疼了,她从唇边挤出两个字:“疯子!” “你说我是疯子?”老妇笑的更厉害了,那黑小的牙齿随着她的笑跳动,竟是能看到丝丝血红,她步步逼近倚狐,倚狐只觉得有比刚才更凶猛上百倍的力将她四肢禁锢,她甚至眨动双眸都变得艰难。 老妇长长的指甲落在了她脸上那两道狰狞的伤疤处:“可你不就是我吗?你嫌我丑?可你披上了这层皮,难道就能跟我不一样了?你还问我是谁?分明是你的气引我过来的,混账东西,你到底要装不认识我到什么时候?我今天就要撕下你的皮!” 老妇的指甲落在倚狐脖颈处,只要她想,她轻而易举就能割断倚狐的头颅。 那双枯木般的手在倚狐脖颈处不断摩挲着,老妇忽的脸色大变:“这张脸不是你借来的皮囊,你骗我!你不是她,那你是谁?” 这个老妇是半点道理不讲,倚狐一开始就说过不认识她了,何来骗她一说。 倚狐只觉得脖颈上的那双手,皱巴巴的肌肤上突然覆盖了层薄薄的冰,刮得脖颈冰冷生疼,倚狐的胸口在瞬间变得滚烫。 老妇也看到了倚狐胸口的异样,她松开了倚狐的脖颈,指尖轻轻抬起,倚狐挂在脖颈落在胸口的玉坠竟是从衣襟里飞了出来,落在了衣襟外,老妇看到了玉坠,她伸手去碰,略微诧异地说道:“咦,障眼法。” “别碰我的玉坠!” 那玉坠是沈音送给她的,迄今为止除了沈君兰冲破法阵发现了她的蜉蝣身外,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发现过玉坠的奇怪力量。 可此刻,老妇却发现了玉坠的不一样。 老妇不理会倚狐,她目光灼热地盯着玉坠:“地灵阵?还是高阶地灵?嗯?这个法阵居然还在提高地灵的修为?怪不得这么高阶的地灵居然会情愿待在小小玉坠里,一个障眼法动用这么强的地灵,你在隐藏些什么?” “嗯?上面没有神性,不是你弄出来的!那是谁?难道说是人类修士弄出来的?人类修士能有这种沟通高阶地灵的天赋!” 老妇的眼眸越来越火热,显然是惦记上了玉坠真正的主人——沈音。 倚狐心中升起来了对沈音的担忧,被这么个实力高超还有点疯的东西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仅没有保护好自己和同伴们,甚至给沈音惹了麻烦,真是该死! 倚狐愈发痛恨自己不够强大的力量,每次她觉得自己厉害些了,就会被突然出现的强者狠狠打脸,难道说她也得修炼到半神的地步才能有守护自己和保护在意的人的能力吗? “别碰我的玉坠!”倚狐不甘地嘶吼着,她身上红光大显,神火的力量顷刻间迸发出来,冲破了老妇禁锢她的力量,她腕上的青莲纱被她收了回去,她还是没有做到心中跟沈音的约定,青莲纱还是被她摘了,她还是不够强。 倚狐护住玉坠,快速后退。 老妇目光愈来愈炽热,她朝着倚狐招招手,倚狐的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地面,她说:“我对金鸾业火没什么兴趣,你告诉我这玉坠是何人所做?这东西居然可以挡住神灵眼的窥视,若不是它主动保护你,我甚至没有发现它的存在,一个人类修士居然搞出来了能挡住神灵眼的东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神灵眼,倚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神灵眼说白了就是神眼,原书曾写,世间万物都逃不脱神眼的窥视,而原书中沈君兰化作人形以后就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她都无需运转神力,只需轻轻一眼就能看清万物本质,妖邪的藏匿在她眼里更是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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