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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凝笙觉得沈月华看着情绪并不太对,她皱皱秀气的眉头:“宗主不是有破例收过师娘做弟子吗?” “笙笙你不明白,收徒只是小事,眼下这事太大。” 她总有话可以拿来拦玉凝笙,玉凝笙有些气恼:“她们害人在先,想杀尽仙灵弟子在先,却连歉意都没有,那我们为何要原谅她们?魔宗围攻狸山又如何,我们仙灵弟子个个实力都不弱,若真到了无法收拾的场地,我们起码能够保全自身,保证仙灵弟子全身而退!记恨?她们做错了事还要反过头来记恨我们?而且记恨我们又能如何,大不了第一宗的虚名不要了,谁要是不服就打上仙灵啊,以我们仙灵的实力难道不能打到她们服气!” “宗主究竟是不信自己的实力,还是不信我们仙灵的实力?” 她竟是还不如个孩子有气魄,沈月华摁着眉心,发出低闷的笑声:“你们都比我合适当宗主的,为何,为何要将仙灵留给我呢?” 沈月华呢喃自语的片刻,人已经冲了上前,她眉尖浮起来一层寒霜,腰间的百花链抽了出来,眼眸里渐渐多了些寒光,漫天的白色花瓣落了下来,美景里藏着滔天的杀意。 她要杀莫天机! 倚狐和玉凝笙都有些意外,倚狐轻轻抿了抿唇:“笙笙,你真厉害。” 她是由衷地夸奖,她甚至觉得玉凝笙刚刚要是来的早点,她能当场就把沈月华骂醒,也就没了沈音入魔的事。 想到沈音,倚狐心口又是一疼。 绝杀阵还是看不见战局,眼前的战势倒是拉开了。 沈月华挥出的光刃都是冰蓝的,就像是一道道冰刃,刮破血肉连血脉都会随之凝结一般,莫天机原是在风灵鸢和仙灵三十几名弟子,再加上药宗十几名弟子一同围攻下还能游刃有余的,可沈月华加入后,他直接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不甘心地擦了擦脸颊处被落下的花瓣刮伤后流出的血:“百花链又没认你为主,你为何可以将她的力量用到堪比静姝的份上!” 沈月华默不作声,她下手越来越凶狠了,百花链朝前挥出,竟是一瞬就挂住了莫天机的脖颈,只要一用力,莫天机的脖颈就会被拽断。 莫天机一惊,化作一团黑雾挣开了百花链的束缚,轻轻啐了口血沫出来:“倒是没想到你也成长到了此等境地了,当年就应该把你的根骨换给如雪。” 沈月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倒是 在沈月华出手的瞬间,映桃冬弘她们纷纷退了下来,饲柔原是没帮上什么忙的,她身上有伤,强烈的奉献精神抑制了伤痛,此刻退了下来,一身伤痛再次浮现,越发无力对抗寒意,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好冷,好冷!” 她胳膊上落下了片片白色花瓣,竟是硬生生将胳膊划开了,渗出来些血珠,血珠遇到花瓣竟是在她柔软的胳膊上凝结而成了片片霜血花,饲柔瞬间想起来一路上在冰凰上的伤心事,悲悲戚戚地直掉眼泪:“宗主她怎么把一身灵力练成了一身寒霜,这也太冷了,莫天机还没死,我就要被冷死了。” 映桃抓着她远离了战场,斜了眼她:“你的萤火丹呢?” 饲柔连忙找着萤火丹吃了,这才敢放心观战,她忽的朝着倚狐看去:“倚狐师侄,你是怎样说服你师尊出手的?” 倚狐指了指玉凝笙,根本不是她说服的,而是玉凝笙。 她无心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绝杀阵的动静,空荡荡的衣袖随风而摆动,倚狐的身体早就到了承受的极限,只是她不敢将目光从绝杀阵上移开。 沈音还没有出来。 倚狐知道沈音很厉害,可里面的人太多了,那些人一定会围攻沈音的。 耳边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变轻,眼前的血雾越来越多,飘洒而来的血雾渐渐遮挡了视线,倚狐的眼前再看不清一物,可血雾里有淡淡的香味令她心安。 她嗅得出那是沈音身上的味道,一双手慢慢摸到了她的脸,温热的鼻息落在了她肌肤上,她没有声音,可倚狐已经知道,她是沈音。 “仙师。”她急切地伸手去触碰,可视线被遮挡,就连身体也无法动弹。 幽静到只能听到那微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倚狐有些担忧:“仙师,你是不是受伤了?” “倚狐。”眼前的一切渐渐明亮了起来,她在血雾中将沈音慢慢看清,她身上都是血,一身青袍变做了血袍,柔白的肌肤也染了血色。 脸上似乎被划伤了,血珠正滴滴答答朝着下落。 她双眸血红,不再平和不再清冷,更没有了温柔,唯有贪欲。 她的手拽着倚狐,用力地捏住倚狐的胳膊,眼里有渴望:“倚狐。” “仙师,你受伤了。”倚狐想要抬手,可她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只能看着沈音离她越来越近。 那是她曾过去的朝思暮想和爱之不得,可沈音居然主动靠近了她,倚狐能感受到那过于滚烫的鼻息轻轻吹过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呼吸紧了紧,有些慌乱地捏住了左袖,她还未曾适应沈音眼里的贪欲,可她的视线舍不得从沈音身上移开分毫,唯恐她就这样从眼前消失。 当欲望和恶意都放大后,沈音不再像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灵,或许她从不是的,只是她偏执以为。 沈音的视线微微低着,她看着倚狐空荡荡的衣袖,终于是伸出手摸到了空荡的衣袖,轻轻掀开,眼眸里的杀意更重。 “仙师……胳膊会长出来的。”倚狐也是想到了自己的那过于强势的自愈能力,这才能肯定地告诉沈音,只是沈音没有理会她,她还是望着那空荡荡的衣袖。 “仙师。”她又唤了句沈音,沈音一把的手紧紧拽着倚狐的左手腕,她摸的到那深刻的伤口,更可能感受到凝固的血痕,她忽的将倚狐拽进了怀中。 沈音身上分明都是血,却没有沾上倚狐半点,她的掌心落在了倚狐发间:“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她呼吸间甚至嗅不到那该有的血腥味,唯有那熟悉的冷香味,她的怀抱是冰冷的,不似从前温暖,可倚狐只觉得有暖意顺着心的位置爬上了眼尾,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沈音:“仙师,我永远陪着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依旧虔诚温柔的语气,哪怕她是魔,倚狐还是那个最忠实的信徒。 只是如今的倚狐敢露出她那点卑微的心思,她发现她可以动了,指腹微微上移,拉住了沈音的衣角,她早就想好了,哪怕是一块死的结局,她都是愿意陪伴沈音的,又怎会因她入魔就疏远她半步。 沈音望着那依旧虔诚的眼眸,满是坚定的脸,缓缓执起倚狐的手落在心口:“这里的欲被已经控制不住了,你再引诱我,心魔会作恶的。” 恶,可沈音分明对她依旧很好。 倚狐还未有所反应,已经被沈音咬住了唇。 很香,只是有淡淡的甜味弥漫。 倚狐愈发确信莫天机所说全是真的,沈音真的喜欢她,她的心中的贪欲被放大后,被倚狐占住的那一角越发巨大,欲望再也藏不住。 如果这就是沈音所说的恶,那么她心甘情愿。 只是沈音松开她的很快,沈音像是忽的清醒了一般,她松开了倚狐,凝着倚狐脸上已经生了春色的薄红,一点脂红爬上了指尖,沈音不自觉地将发烫的指尖微微蜷起藏进了手心里。 沈音就算是入了魔,还是会自责唐突的人。 她呼了口气,肩上的紫玉鞭朝着倚狐飞了过去,紫玉鞭刚刚靠近倚狐,温舒就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口咬在了倚狐手背上,浅浅的咬劲逼得倚狐原本的伤口再次落了血,温舒吞下一点倚狐的血珠,原本有些透明的灵体竟是慢慢变做了实体,她再次化作了紫玉鞭,只是这次落在了倚狐的肩头。 刚刚的一幕分明是灵识认主,可温舒为什么会成为灵识呢?紫莺去了哪里?紫玉鞭不是沈音的吗? 倚狐微微张口,可她一句话还未说出口,沈音居然是在她眼前开始慢慢变淡,倚狐着急地想要去拽住沈音,可入手的是冰凉凉的珠子,翠绿的珠子,她是认得的,这是她的灵元。 沈音将她的灵元还给了她。 这一刻,她似乎是要失去沈音了,倚狐朝前奔出一步,只是那满是伤疤的腿,仅仅是朝前一步就费劲了全力,她一个踉跄跌了下去,却被温柔的一道灵力扶住,没有重重地摔下去,那道力托着她的身体,让她坐了下去。 她分明还对她温柔,却想着消失,倚狐咬住唇瓣,黑羽鸦般的睫毛沾上了泪珠,眼角落了洇红:“仙师,你就算不要我了,我还是会缠着你的!” 就算她此时无力留下沈音,可总有恢复的一天。 “我非神灵,你也并非神灵,我既入魔,你身为仙灵少宗主理该杀我,而非陪我。” 沈音的声音慢慢飘远,就连气息都消失。 倚狐再难在血雾中嗅到一丝清香,她想过会陷入两难,没想过沈音会离开。 她忽的明白了,她从不是因为信奉神明,而敬仰沈音的,而是因为沈音像神明,才会虔诚以待,分明彼此垂爱,却反而更远了。 唇边还有沈音落下的余温,似梦,不真。 眼前的血雾慢慢散开了,她重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绝杀阵已经消失,只留下满地的尸体,支离破碎的断肢,散落一地的法器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锋利,那片尸海中没有一个会喘气的存在。 伤她的所有人都死了,包括药宗的那些人,冬弘没有为盟翼他们掉下半滴眼泪,他看着那具具破碎的尸首,感叹一声:“沈长老真厉害。” 可,沈音还是受伤了。 她伤的到底厉不厉害,倚狐也是不知,她掌心紧紧握着灵元,恨不得将这颗被抛弃的灵元就此捏碎。 倚狐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她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左臂能使上力气,刚刚站稳就像是要摔下去,玉凝笙原是扶着她的,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倚狐竟是离开了视线。 眼前也被血雾遮掩,她猜到是沈音,所以没有上前。 此刻血雾散去,不仅沈音没了踪影,就连沈月华风灵鸢和莫天机都没有了踪影,玉凝笙快步上前搀扶住了倚狐:“师娘,师父呢?” 倚狐虚弱至极,六神无主,她下意识握住了玉凝笙的手腕:“笙笙,仙师走了,她不要我了……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她的悲痛被玉凝笙打断:“我们该去哪里找师父呢?” “仙灵引路,仙灵引路一定可以找到仙师的。”倚狐微微抬起左手手腕去摸伴生石,她只剩下一只手,还没剩多少力气,刚刚摸到伴生石,那块伴生石竟是与她的灵元一起脱落,掉落下去,顺着地面滚了好几圈。 一双手着急地朝着倚狐的灵元伸出了手,倚狐一脚踩在了那双手上,那是刚刚还在跟着冬弘一同保护玉凝笙的药宗弟子,那药宗弟子不满地叫道:“小姑娘,我们都舍命护你,不过一颗灵元,你倒是都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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