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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在衣帽间最后排柜子里,看到凡真给她新做的襦裙,一共有三套,叠得整整齐齐,拿在手里,还能闻到一股冬日暖阳晒过的淡香。 傅思懿记得凡真说过,以后的每一年,都会给她做一套襦裙,别家Alpha有的,她也会有,而且要让她比别人的更好。 可是,今年的“怀星节”才刚过,明年还早,凡真为什么要提前把襦裙做好?而且还做了三件。 唯一的解释就是……明年的“怀星节”,凡真不在她身边。 傅思懿紧紧攥着襦裙,脸色一寸寸白下去,连唇都在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卧室,脑子缺氧的厉害,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等稍稍有点意识时,才发现自己站在小厨房门口。 小厨房里,凡真和瑛姑刻意压音量的交谈声影影绰绰地传进她耳中。 “婆婆,懿崽喜欢吃芝麻,我磨了些芝麻糊用袋子分装好,您每天早上让她喝一碗,不过不要多食,她肠胃不太好容易拉肚子。” “还有,晚上不要再给她喝咖啡,我配了安神茶,也用小沙袋分装好,在最上面的柜子里,婆婆您拿的时候记得把除湿草垫上,这样放一年都不会受潮。”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小姐,你……”瑛姑哽咽的声音飘过来:“你自己多保重。” 傅思懿的心被瑛姑最后一句话迎面痛击了下,痉挛似的疼,她用手捂住心口,脸色一片煞白。 姐姐真的要走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她,就连瑛婆婆都不肯跟她讲实话?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思懿实在想不通凡真为什么要走,她只知道自己不会让凡真走,哪怕是用绑的,用任何强硬的手段也要把姐姐留在身边。 可是……她舍不得。 她甚至不敢当面去问凡真: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她知道,凡真若是不想说,再怎么问都问不出。 瑛姑和凡真的谈话声越来越低,渐渐被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掩盖。 傅思懿行尸走肉般地走出长廊,也不知道要去哪,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花园游荡,直到雪水浸透双脚,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棉拖。 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蔓延全身,她冷得瑟瑟发抖,蹲下身把自己紧紧抱住,拱成一团。 忽的有一束强光打在脸上,她缓缓抬起泪湿的脸,隔着模糊的视线,看见岑晚打开车门,朝自己飞奔过来。 “真是你?小懿,你躲车库做什么?”岑晚蹲在她身边,看着傅思懿通红的眼眸,心头猛地一跳:“出什么事?你……怎么哭成这样?” 傅思懿静静地看着岑晚: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凡真要走了……她不要我了……” 岑晚揽过她的头,将她拥在怀里,手沿着她的脊背来回轻抚:“不会的,凡真怎么舍得不要你,小懿,你是不是做噩梦?” “不是。”傅思懿把凡真这几天的反常都告诉岑晚,伏在她怀里微微发抖:“她把所有的事都跟婆婆交代,是真的要走……” 岑晚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劲:“那你怎么不私下问问瑛管家?” 傅思懿在她怀里哽咽:“我问了,婆婆说姐姐没有要走,可我知道她在撒谎……” 岑晚语气焦急:“那你问凡真了吗?” 傅思懿摇头,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在心口拉扯:“姐姐有心要瞒着我,再怎么问她都不会说的,而且……” 傅思懿忽然收紧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攀附着岑晚:“我不敢……不敢去问她……” 岑晚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怎会不明白傅思懿的心情,当初傅韦容说要延迟订婚的时候,她也不敢去问,爱到极致真的会变得懦弱,变得小心翼翼,以至于很多事往往周围的人全知道,自己才最后知晓。 岑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温柔地替傅思懿擦去泪痕:“别哭,晚姨去问,晚姨一定问出原因,帮你留住凡真,好不好?” “真的?” 傅思懿仰起头,对上岑晚柔和的眼睛,那里面含着她一如既往的爱,无私的,毫无保留的疼爱。 她扎进岑晚怀里,蹭了蹭,轻声说:“谢谢你,妈咪。” 岑晚僵住,眼泪刷地掉下来,心口酸软得厉害,她慢慢垂下眼眸,问:“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妈咪……”傅思懿在她怀ⓜ⭕ⓞ里又蹭了蹭,声音轻若蚊吟:“有妈咪真好。” ……………………………………………………………………………… 岑晚找了个借口,把凡真叫到自己卧室:“凡真呐,你手巧,可以帮我梳个发髻么?” “好。” 凡真在梳妆台上找发卡,透过镜子看向岑晚:“晚姨,你想梳什么样的?” 岑晚指了指放在床上的晚礼服:“喏,就搭配那条裙子,我一会要参加夜场舞会。” 凡真往她床上瞥一眼,火红色的丝绒裙,裙摆很大很张扬,她弯唇笑了笑:“那做个复古风盘发怎么样?优雅贵气还巨显发量。” 岑晚眼睛亮亮的点头:“好哇。” 凡真让岑晚坐在梳妆椅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用梳子梳顺她的头发。 岑晚指尖拨了拨发尾,状似无意地开口:“凡真,你家里除了你父亲之外还有什么亲人?” 凡真摇摇头:“没了,就我爸爸一个。” 岑晚“哦”了声,很自然地把话题延伸下去:“我听瑛管家说,傅韦容已经答应你和小懿的婚事,那你看看哪天有空,把你爸爸接过来商量一下婚事怎么样?” 岑晚感受到凡真手上的动作顿住,在镜子里看到她发白的脸,继续发问:“这样不好,还是我们去元国吧,第一次见面总不能让亲家来回奔波。凡真,你把你爸爸的联系方式给我们,让傅韦容给他打个电话,两家约时间见个面,总不能失了礼数。” 凡真下意识咬住唇。 她知道这件事瞒谁也瞒不住岑晚,而且她还需要岑晚的帮助,让她在自己走后,帮忙看着傅思懿,给她关心和陪伴。 凡真吸口气,慢慢红了眼眶:“我爸爸……他就在苏国……” “什么?你爸爸来了?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岑晚从椅子上站起,眼瞅着就要去叫人:“我让瑛管家准备准备,一会请亲家过来……” 凡真连忙拽住她的胳膊:“不用了晚姨,我爸爸已经来过傅宅。” 岑晚朝门口走去,凡真还拽着她的手,被迫跟着挪动步子,岑晚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住,故意提高嗓音:“你爸爸来过傅宅?什么时候?怎么没人告诉我?” 傅思懿就站在门外,听到这话眼睫遽然一颤,心没来由地慌起来,直觉告诉她,凡真的反常与她父亲有关。 她就这样站着,听到凡真越发低迷的声音:“我爸爸……是来带我回元国的。” 傅思懿蜷起手指,手臂不受控地微微震颤。 岑晚感到很意外:“你就要跟小懿结婚,他为什么还要带你回去,你没跟他说过和小懿的事吗?” 傅思懿站在门外,紧张都连呼吸都停滞,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凡真的回答,耳边只有她无助的哭泣声和岑晚略显焦急的问话。 “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倒是说呀。” “晚姨,你别告诉懿崽……” 岑晚急躁地按住她肩膀:“有什么事是小懿不能知道的?你跟我说呀。” 凡真哭得伤心,却还是摇着头:“不能告诉她……晚姨,你答应我不跟她说……” 岑晚朝门外看一眼:“好,我不告诉她。” 凡真再也忍不住,眼泪溃堤似的汹涌而出:“我爸爸来带我回去……回去订婚。” 岑晚震惊地瞪大眼:“订婚?” 凡真眼底的哀伤让人心碎:“在认识懿崽之前,我和别人有了婚约,我来苏国,是为了逃婚……” 凡真流着泪,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地告诉岑晚,包括蒋明潇对她说的那些威胁的话。 说完,凡真像是用光所有的力气,贴着墙壁滑坐在地,痛苦不堪地蜷成一团:“晚姨,我也舍不得懿崽,可是我不得不走,蒋明潇跟夏沉筱一样,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她们两个要是合起伙对付懿崽,那……” “可是,你都已经跟小懿……”岑晚表情很愤怒,还夹杂着一点不可思议:“你已经和小懿终身结契,不会再对别的Alpha有反应,蒋明潇难道不知道?” 凡真沉默半晌,闷闷开口:“她知道,但她说……会让医生……来给我洗标记……” “她敢!” 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重重推开。 凡真噙着眼泪,隔着斑驳朦胧的视线,看向门口那道纤长的身影。 是傅思懿。 凡真用力眨落眼眶里的泪,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而后将自己紧紧拥入怀里。 凡真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回抱她,两个人就像是树干和寄生的藤蔓似的紧密地缠抱在一起,谁都舍不得放开。 …………………………………………………………………………………………
第81章 凡真把头埋在傅思懿肩上,身子因害怕而微微颤抖,两条胳膊却用尽全力紧紧攀住傅思懿的背。 两人无论是日常还是私下的亲密,凡真的动作一直是温柔而轻绵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用力的抱过她。 有那么几秒,傅思懿被抱得几乎无法呼吸和思考。 脖颈处湿湿凉凉的,傅思懿意识到凡真在哭,心就像被锥刺般疼,她分出一只手去替凡真擦眼泪,哑着嗓子说:“不要怕,明天我就去找那位蒋小姐,把你父亲收的钱都归还给她,至于那张婚书……我知道在你们元国婚书也有法律效应,但你完全不知情,所以这纸婚书根本就是无效的……如果她非要迫你,那我们就和她法庭见!总之,我不会让她把你带走。” 凡真仍在发抖,却摇着头,眼泪断线一般地往下落:“你不要去,这件事闹大对你名声不好……和有婚约的Omega在一起,别人都会往你身上泼脏水……” “我不在乎。”傅思懿一点都不惧,抗压和隐忍这两门功课从她出生就开始修习,不相干的人和事丝毫不会影响到她。 凡真还是摇头:“可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这么大的公司,你要为所有股东负责,维护投资者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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