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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个份上了就别再骂孩子了！” 景新雨听不过去，温柔的声音也凶了几分。 唐智鸣在外地因为酒厂的事出差呢，唐信鸿沉思几秒：“把思远从学校叫回来，两兄妹再不说话也不会一点了解都没有。” 黎湘不太愿意，忸怩道：“可是思远高三，耽误不得啊！” 唐信鸿也不管她了，直接抓起手机给外地的唐智鸣打电话。 唐智鸣在电话里震怒，没开免提都能听见他大骂黎湘的声音。 挂了电话，蒋阿姨给大家端来几杯水，降降火气。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没人说话，面色沉重。 过了会儿，前院响起轿车驶来的声音，唐思远从后座下来，宋青岚也从轿车的另一边下来。 唐景汐在客厅里，遥遥看见他们俩，冲上前去开了门。 “思远哥哥。” 她及时顿住脚步，望向宋青岚：“你怎么也来了啊？今天要上课的啊。” 宋青岚：“刚好听到张老师接到唐叔叔给你请假的电话，我也过来帮点忙。” 黎湘看见儿子来了，急忙上前。 唐思远肩上背着书包，她很后悔：“你都高三了，来这干啥呀？” 唐思远冷着脸，他同样后悔不已。 昨夜他看到了妹妹回家时情绪不高的样子，却没有多想，也没有去关心。 “你昨天是不是又在大妈这儿骂莉莉了？”他语气不好：“我少去学校一天不会少块肉，你还是多想莉莉现在人在哪儿吧！” 黎湘头一次被寡言少语的儿子当面怼，更加六神无主：“我要是知道我就直接去找了，还跑这儿来干啥啊？” 一屋子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家都比较慌乱。 大人们不比孩子们好多少。 景新雨也慌啊，想了想：“思远，你知道莉莉在班里有什么女同学关系比较好吗？我想，或许莉莉出门前，跟她们说过呢？” 唐思远：“……我和她不在一个班，不是很清楚。” 景新雨说：“那就问班主任，班主任去班上问问就知道了。” “不行！” 黎湘立马反对：“这么一搞，全校人都知道她干出离家出走这种事了！我们家还怎么做人啊？” 小地方一有风吹草动，一传十、十传百。 黎湘一想到自家要被嚼舌根，态度坚决地反对。 唐信鸿又拿出了手机：“我说了算！” 他看着黎湘皱着脸又要反对，把她的话给怼了回去：“过来找我们帮忙，这不行那不行你就自己去慢慢找吧！” 黎湘哑口无言，忿忿地坐下了。 唐信鸿又给唐莉莉的班主任打了电话，大概说明了情况，班主任也说立刻去班里了解情况。 挂了电话，唐信鸿就说：“我们一起去学校吧，一起问问耍得好的女同学。” 其他人都说好。 宋青岚忽然出声：“叔叔阿姨，去学校用不着我们这么多人，时间紧张，我们可以分成两拨人，一拨人去学校问莉莉姐姐的朋友，一拨人去警察局，查一下附近的摄像头。” 唐信鸿一愣：“摄像头？” 宋青岚点头：“对，摄像头。我也是看新闻说的，前两年全国开始普及摄像头，警察局那里应该能查到，我也注意过我们这一片，街道是有摄像头的。” 更早的时候，街道的摄像头只有大城市才有，没有在全国普及。 大约是北京奥运会的缘故，全国为了治安开始普及安装摄像头，打击违法犯罪、追踪罪犯，当然也能用来追踪离家出走的少女。 唐景汐悄悄牵住宋青岚的手。 宋青岚低头，唐景汐仰起小脸，有些意外和激动，小声说：“你还注意过这些啊？” 宋青岚低声：“嗯，看新闻说的。” 景新雨听了心里也安定不少：“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去年出小区门当时还看到政|府的人在装呢，这样，信鸿你带着姐去学校问问莉莉的好朋友，莉莉走之前有没有联系过她们，我带着汐汐和岚岚还有思远去警察局，看看摄像头有没有拍到莉莉。” 唐信鸿拍板：“就这么办！老杨你送她们去警察局。” 他抓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了鞋，回头见黎湘还有些愣在原地的模样，扬声：“走啊愣着干啥！” 黎湘这才回神，跟在他后头一起出门了。 景新雨带着孩子们一起上了老杨的车，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离家不是很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接待的警察听明来意，起初不以为意：“会不会是小孩儿闹点别扭，去了朋友家里啊？你们和她平时的好朋友联系没有，我们接的小孩儿离家出走的案子多了，好多都是躲朋友家呢，孩子嘛，有几个敢真的跑远的？” 唐思远一听就急了：“万一呢，我妹妹这次是被妈妈骂了才离家出走的，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他把那张留下来的纸条给警察看：“都写了这个的，你看！” 那名警察还是没放心上，看了一眼纸条：“哪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不是被爸妈骂走的？我每年接那么多离家出走，一百个里头走的不到十个！说不准你们晚上回去，就看到小姑娘在家里了。这马上入冬了，在外边多冷啊。我们手头的案子那么多，也要分个主次嘛。” 唐景汐在旁边听得无比心急：“可是我姐姐早上都不知道几点走的，还有可能是昨天半夜走的，我们怎么可能不急呢？警察叔叔，麻烦你帮帮忙，帮我们看一下摄像头啊。” 她上前，拉扯着警察的手臂：“警察叔叔，求求你了，帮我们看看吧，好不好，好不好？” 她语气焦急，小脸满是担忧。 大眼睛隐含泪水，可怜焦急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警察找来一个更年轻的小警察，是一个样貌清秀的男人。 “你去跟一下，说孩子离家出走了，看看摄像头有没有拍到。” 小警察应了声：“好，我马上去看。” “回来。” 小警察又回头。 “让小赵跟你一起翻监控吧，那玩意儿看着费眼睛，不好找。” 那个时候的监控系统比较初级，要翻只能沿着时间一点一点看，不像后来的天网系统，有一张照片就能精准人的位置，甚至在系统监控下的流动情况。 唐景汐他们在警察局里一个房间里等。 唐思远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过一会儿就打一个电话给黎湘，问学校里莉莉朋友有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莉莉在班里要好的女生不多，只有同桌相对说的话多一点，也仅限于泛泛之交。 两人交流的最多就是有什么作业，作业什么时候交。 “……我都不知道，她在学校里这么独，连个朋友都没有！” 黎湘骂了几句，更慌张了：“你们呢，在警察局那里查到啥没有？” 唐思远面色不佳：“还在等，之后再说吧。” 然后挂了电话。 等了一个上午，终于等到警察在监控中翻出一个小身影。 警察过来的时候面色凝重，没有之前的不以为意了。 “我们看到她出了小区，上了一辆公交车，在火车站附近下车，然后去了火车站。” 等待的几个人面色更沉重了，景新雨听得险些站不稳，声音微颤：“火车站？” 唐思远追问：“她坐了火车吗，去了哪里你们查不查得到？” 警察说：“这就要再联系火车站那边的保卫科了，看看他们内部的监控。我们现在这里只能看到这个女孩，确实走进了火车站。” 那个时候火车票还没有实行实名制，系统里也查不到，只能警察这边再派人去调查。 “查到了，小姑娘坐火车去了省城。” 忙碌一天，一家人坐在唐家的客厅中，氛围更为凝重了。 黎湘的脸色最差：“这么冷的天，一件衣服都不拿就往省城跑，又没多少钱，我看她是疯了！” “姐，少说几句吧，莉莉没有想不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天下来，景新雨也有些精疲力尽：“明天我们一起去省城，再联系省城那边的警察帮忙，一起找吧。” 唐思远站起来：“我也去！” 唐景汐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宋青岚正要站起来，被旁边的唐信鸿一把拉下，他站了起来：“去什么去，今天你们跟着找了一天，还上不上学了，明天都给我老实上学去，莉莉的事有我们大人操心，明天智鸣也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去省城，你们几个好好上学！” 这一天宋青岚没有回家，唐景汐的情绪不高，她就在唐家陪着。 窗外又下起雨来，安市的秋天一向容易下雨。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的初冬还要冷，还没到十二月，夜里的温度就降到了十三四度。唐家早早开了暖气，房间一派温暖。 但唐景汐心里记挂着莉莉姐姐，她很难受，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不说话，也没看书，就那样眼神放空地发呆。 宋青岚拉来电脑椅，坐在她旁边，轻声说：“汐汐，你不要多想，莉莉应该没事的，你看，今天至少知道她没有想不开，去了省城应该也可以通过监控一直找，找到为止。” “不是，我不是因为这个，不，也不是，不仅仅是这个。” 唐景汐的声音同样很轻，因为悲伤，而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觉得，莉莉姐姐好像曾经的我，我也成绩很差，但我比她幸运，爸爸妈妈虽然希望我更好，但也没有因为成绩差就对我不好，还有你，你一直在我身边，教我，让我变得更好……可是莉莉姐姐，她什么都没有……思远哥哥其实很好的，但他没有你对我温柔细心……” 她声音哽咽，宋青岚捧起她的脸，才发现小脸已是泪水涟涟。 “我也做得不对，我对她也没有很好……今天好冷啊，她住哪里呢，二婶给她的零花钱一直不多，省城她能住哪里呢？莉莉姐姐，现在肯定在哭吧？” 宋青岚轻轻将她拢入怀中。 她对唐莉莉一向没有额外的感受，她今天留下来是为了唐景汐，担心她会因此心绪不平，担心她会为此哭泣。 脾气大的唐大小姐，就是这么一个全世界心最柔软的人。 宋青岚知道该如何去用一些谎言安抚唐景汐的担忧。 但她不能。 唐景汐一向不喜欢看社会新闻的，但宋青岚会看。 她比唐景汐更加清楚，十几岁的青春少女流落在外，可能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三楼的主卧景新雨的情绪同样不高，非常低落。 “唉，莉莉这事闹的啊，今天都这样了，她还在怪莉莉，你说，这孩子平时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啊？” 平心而论，景新雨对唐莉莉算不上喜欢，平时都是以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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