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最迷人的,是万般依恋的眼神。 “漾漾,叫我倾倾。” 林少安心跳斐然,又一次怜惜地吻落她的唇:“倾倾……” 她听了话,却不乖巧,也不管容倾受不受得住,还在她耳边缱绻反复: “卿卿。” 容倾听懂了她重复一遍的意味,脑中一震。一切恍然在一瞬间中止,空白片刻,终于缓缓落入完满。 周遭的空气似乎前一秒还是空寥的,此刻却不可思议地在心间充盈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湿润了心头,也让泪水失控掉落。暂且无法平缓的气息让她的声线颤动,却愈发妩媚娇柔: “漾漾,再抱抱我。” 这一刻,林少安把她抱得很紧很紧。 蜡烛灯芯摇曳,柑橘味道愈发浓郁,一切再归于平静。 林少安一改又回小绵羊的模样,乖巧地趴在她怀里,想把刚才的无礼的自己撇得干净,享受着容倾如初的温柔。 容倾当然宠着她的小孩,对她刚才的轻车熟路闭口不谈。低眉看她,抚顺她鬓角半干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其实她也很感激,林少安学习很认真,知道哪里该轻哪里该重,再忘我也没有半分粗暴。她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抱住她,会在她紧张僵持的时候提醒她别忘了呼吸,却又会在她快受不住时,给她最终一击。最后,还成熟地帮她擦抹干净一切狼狈。 这一阵海风,让她们缓了很久。 林少安贪恋从未有过的余温,想就这样睡去,猛然间又想起那个带锁的盒子,终还是放不下,掀了被子跑去客厅包里翻找来钥匙。 一次尝试,真的听到“啪嗒”一声开锁响声时,还有些受宠若惊,回眸问声:“我可以吗?” 容倾撑着还有些软绵的身子坐起,浅笑点头。 那是一个陈旧的木盒子,上头雕刻的花纹已经磨平不清了,锁却被打开的很自如,不像尘封很久的样子。 一枚千纸鹤和三块五毛钱。 一支钢笔,刻着“不负少年意”。 一张便利贴,写着“倾倾”。 林少安只觉得五雷轰顶,避开了视线,生怕眼泪滴进去,糟蹋了容倾的珍宝。 她背身控诉:“你果然把我的喜欢偷走了。” 容倾嫣然一笑,足尖点地,下了床。从身后抱她入怀,她却转过身来一把头栽进容倾怀里,没有什么还能表达得出口的话,只剩下好不容易发泄出来的哭泣。 容倾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些本来应该放在我的房间的,我是觉得把关于你的东西放在一起,总能拼凑一点你的味道。” 林少安泣不成声地问:“你睡得好吗?吃的好吗?生病的时候都好好吃药了吗?” 容倾没有回答。 而后,她退开了些,忍住泛红的眼眶,好好看了看林少安的脸,指腹轻轻摸过她的眉毛,眼睛,嘴唇,亲吻了她满脸破碎的泪痕。 声线里,是欲望满足后的倦怠: “漾漾,谢谢你把这个房间的味道填满了。” “谢谢你,把我填满了。”
第129章 十二月的风已经凛冽得不像话, 吹了一整夜,到早晨才念念不舍地跟着海水退去。 阳光已经透过白纱窗帘照亮了桌角,林少安才美滋滋翻了个身, 懒洋洋伸了伸腰,打了个满足的哈欠, 迷迷糊糊睁开眼。 即便是在这个房间过的第一夜,醒来时的味道却是熟悉且心安的。 时针走到了八点,天空显然已经大亮了,半透的窗帘给房间余下些朦胧温柔的光。飘窗上摆了个矮脚小木桌,一台笔记本,一杯还剩一半的冰美式。 容倾已经回完了早晨第一封邮件,慵懒地倚靠在窗边,低柔地侧望向窗外, 好像思绪万千, 又好像什么也没在想,只是放空。 睡裙外的披风欲盖弥彰, 把那娇媚傲人的身材藏匿地越发引人遐想。长发外层的蓬松透过来微亮的光,发尾弯起松弛随性的弧度,和她嘴角的笑意一般。 林少安醒了有一会儿了, 睁着雪般亮晶晶的大眼睛就这样侧身望着, 默默不声张。 但容倾还是发现了她, 回眸一笑, 白皙如雪的脸上还微微泛着些慵倦的桃红, 桃花眼一弯,依然风情如昨。 她起身落脚, 提了提肩上的毛毯,一步一娇柔地坐落在床沿, 还不忘俯身给她一个早安吻,揉了揉她的头发,才温声问她:“睡得好吗?” 林少安心里的丛林被惊起一群鸟雀欢飞,羞红了脸往被里藏了藏,点头。 “倾倾呢?睡得好吗?” 容倾眉间轻蹙,微笑着沉默。 她醒得很早,确切地说,是和过往无数个夜晚一样,从噩梦中惊醒时,天都还没亮。 被上一段感情重伤留下的伤疤,平日里看似总是无形的,每到她动摇时,总会用一阵痛猛烈又生硬地提醒她,不该再沦陷。 好在这一晚醒来时,她不再是一个人,不用再独孤地强忍着骨子里的痛觉,在仅存的思念的温度中度日。 林少安神色一凝,从被窝里爬起来,满眼关切:“又做噩梦了吗?” 容倾抿住唇,有些犹豫。 她不敢告诉林少安,这个噩梦里没有拳头和怒吼,没有摔碎的啤酒瓶和孩子无声的哭喊。 是一座座迈不过去的门槛,是一条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是生母临终前依旧不放心的泪眼,是父母不忍责骂却默默失望的眼光。 是恋爱中捉摸不定酿成的后怕,是失恋后肝肠寸断落下的病根,是遗忘了多年,依旧会在某个时刻想起,把心里好不容易建起的信念摧毁得面目全非的余震。 是欢闹人群中,忽然仓惶松落的手。 是少年眼中,终究被世俗泯灭的光。 她曾经历过的那一切,她都不敢告诉林少安。 她摇摇头:“没有,我也睡得挺好的。” 眼眸一弯,眼尾已经看得见岁月留下的一缕轻纹。但岁月待她仍是温柔的,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了。 林少安看着她眉眼中片刻的迟疑,便了然她睡得并不好,用双手温了温她的脸颊,又把额头贴上去试了试她的体温,察觉到一切正常,才安下心几分。 “倾倾,毫无保留的爱,不仅仅是分享,也要有分担。” 容倾眉稍一惊,林少安眼中早把一切看穿,让她无处可藏。她只好颔首,沦陷在她怀间温度里,轻柔点了点头:“知道了。” 林少安望着她低敛的面容,心间一软,忍不住在她脸上落吻安慰。 晨间温柔的光晕落在她们脸上,在鼻尖交错里忽明忽暗。臂弯双双攀附,不觉间又依恋在腰间颈后。 “倾倾,我好喜欢你。” 女孩用柔软的眼眸询问她,却撞得她心力一散。手莫名松了松,肩上的披风松散滑落,也无心去管。 她抬起眼来看她,婉拒道:“漾漾,我还有工作。” 林少安又贴了贴她的耳鬓:“不是说下午再去律所吗?” 海风又起,吹动了白纱窗帘。 容倾的矜持也被点破,无奈失笑,便顺了心意勾住了林少安的脖颈,无以言表,只点了点头。 淘气的鲸鱼一跃而起,惊得小鱼四处逃窜,引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海平面雨落纷纷。 浪花一朵朵击打着岸边砂石,又羞怯退回,不甘心磐石毫无动摇,总是刚退回又涌起。 香薰烛光摇曳,照得房间里影子跳动得有些凌乱,被褥上一道道褶皱,额前汗水屡屡经过泛红的脸颊,在锁骨汇集。 容倾不知道二十岁出头该有怎样的耐力和心气,像陪那小孩坐过山车似的,过了一个弯,还有下一个。几次完满,却迟迟等不到不终止,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几乎气若游丝:“漾漾,我快不行了。” 林少安抬头看她,露出着窃喜的表情,吻住了她的唇,稍稍加快了速度,把她带过最后一弯。 耳边几声,轻轻绵绵。 她早从那越来越失控,越来越柔软无力的声音里听出来,不肯停下,是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定开口。 开口诉说她的脆弱,她的伤疤。 她拥抱着她,拨开她湿润的头发。容倾明明已经睡意昏沉,却依然希望她吻她,希望她抱紧她。 无可救药,她真的好爱她。 轻轻吻过后,她俯身迷恋着她破碎迷离的眼眸,拥着她说了句: “倾倾,我爱你。” 容倾仿佛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双眼已经柔柔合上,呼吸浅浅,双唇微微一动,还是回应了她: “我也爱你,宝宝……” 大都市的早高峰从凌晨六点就开始了,地铁站门口人满为患,来往的公交车里也呜呜泱泱挤了好多穿校服的中小学生。 容倾是有先见之明的,当初狠下心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内租下了这套两居室。遇到限号或是碰上路况严重堵塞,大不了就步行半小时上下班。 今天没有限号,按理说出门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完美错开了早高峰,但容倾还是选择了步行,因为她的小孩说要接送她上下班。 林少安把她的包塞得鼓鼓囊囊,全程帮她提着也不让她看,也不知道偷偷放了什么。 “倾倾,前面有家花店!” 一个人赶路总是匆忙的,容倾来往多少回,也不曾注意过这家小小的花店。 林少安牵着她小跑到门口,一眼看中了那几只黄色郁金香,花语手册上记载,它寓意着自由,财富,神圣的幸福和胜利。 “倾倾,这个放在你办公室正好不好?” 容倾点头:“好。” 可惜包花人恰好不在,店员只会基本的裁枝剪纸,见两人也不像是游客,估计是在附近上班,便提议:“我们老板吃饭去了,要不你们下班时间再来?” 林少安思索一番,询问:“我们可以自己包吗?我想现在就送给我女朋友。” 容倾顿然心跳如雷,她没在乎店员是什么反应,不敢相信的目光只投向已经开始捣鼓怎么包花的女孩,眼眸随着心间一点点温润,鼻尖酸胀了很多次,是埋藏了许多年的委屈。 徐书凝曾对她说过,深情是需要时间去发现的,也许很多年后,她便会知道她有多爱她。她陷在这句话的魔咒里很多年出不来,以为只要时间够长,她就能明白徐书凝的良苦用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