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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她第一次将楚远熙接回家的时候，也是在医院的走廊碰面的。 而现在变成了楚远熙来接她。 两人的视线交错，似乎有什么想说，却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走吧。”楚远熙率先开口，“回家休息一下。” 她并没说是回哪个家，楚安缔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回楚远熙自己的家。 毕竟这几年，她妈妈肖芝兰的公司办得越来越不错，经常在新闻上可以看到。想必如今，母女俩大抵是一起住在帝都的某幢大别墅里。 只是车辆行驶的路变得越来越熟悉，楚安缔侧眸望去，看到了不少曾见过的建筑。 五年过去，那些店面的招牌或许变了，可风景依然如旧。 她的心跳倏然加快了些许，生出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却又下意识在脑海中否定。……不，不可能，那里应该早就不在了才对。 直到车子驶入小区的车库，停在上楼的电梯旁边，楚安缔才敢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 尽管恍若隔世。 “走吧。”她听见楚远熙说。 还是熟悉的电梯，熟悉的楼道，甚至空气里弥漫的也是同样的熟悉柠檬香气——物业的保洁总是用那个牌子的清洁液擦窗台。 楚远熙站在她身后，“进去吧。” 这是属于楚安缔自己的那个小家，她为TT工作了很久，又自己在外面跑兼职才攒钱买下来的小房子。 角落里的植物还是那一盆，在楚远熙来这里的第一天，惨遭了炸酱面的毒手。 那张懒人沙发也还在同样的位置，某个冬天，她们曾在上面做过某些将它狠狠弄脏的事情。 楚安缔恍然觉得，分明只是踏进了门，却仿若一脚迈回了五年前，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可是玻璃窗上的两人一前一后的倒影正在提醒她，并非如此。 楚远熙本来个子就高，这几年间又窜高了一点，不再梳着学生气的马尾。在她身上，岁月没有留下痕迹，只给予了珍贵的馈赠。 而楚安缔的脸是不显老的类型，不管几岁都长一个样。 两人外貌上的年龄差距已经消失了。 “我不是，将它处理掉了么。” 当年逃亡之前，最需要考虑的东西便是钱。所以即便对这里万般不舍，楚安缔还是联系了人，将这个盛满回忆的小房子卖掉了。 “我买回来了。”楚远熙说，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楚安缔顿了一下：“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但是你喜欢这里，不是么？” 喜欢啊，当然喜欢，可以的话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家，每日只幸福蜗居就好了。 楚远熙将钥匙交到她手上：“不管你想去哪里，只要回了帝都，总需要地方住。” 就连钥匙链也是当年的同一串，是楚安缔喜欢的动漫人物，亚克力材料上还带着点她不小心留下的指甲划痕。 “生活的必需品，家里都有。如果缺什么，我再去买。”楚远熙道。 她将态度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程度，不算热情，也不算疏离。 只是最后的那一句话…… “不介意的话，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楚安缔的眸微微颤了一颤。 楚远熙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笑笑，随即道：“我睡沙发。” 浴室狭小且仅有一间，热水器也不算特别好使，如果热水用完了，必须等一阵才能烧好。 等到楚安缔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卫生间才又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听见楚远熙的脚步声慢慢朝外走去。 楚安缔本以为楚远熙只是口头上说说，等到再晚一点儿的时候，就会像小时候一样—— 抱着被子想要进来睡，露出一副倔强别扭却又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不得已低头，叫她“姐姐”。 可是这次，楚安缔等了很久，等到自己都昏昏欲睡了，才发现。 楚远熙还真的说到做到了。 大概是因为真的长大了，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孤单了。 一想到这些，楚安缔的心便有点乱，脑子乱糟糟的，情绪也有些失控。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期待什么。 她只知道那一刻，自己禁不住踮着脚尖走到卧室门口，偷偷地朝客厅瞄，而后瞥见了楚远熙平和的睡颜。 ——已经非常安稳地睡着了，呼吸均匀，大概是正在做一场好梦。 那一瞬间，楚安缔缓缓、缓缓地退回了卧室，不想发出一丝声音，惊扰了她。 同时恍惚地想。 或许被困在五年前的，只有她自己罢了。 【作话】 本来想起个别的CP名字，最后觉得还是双楚好听
第157章 番外 双楚02 “打算重新做回自己了吗？” “嗯。”楚安缔笑笑，“再不赚钱不行了，毕竟……花店要入不敷出了。” 陈妃宜没再多问，只是埋首为她准备需要的材料。 大部分复苏者都经常会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突然在社会上“消失”一段时间，比如外出执行任务的，又或是出现了身体问题的——当然，还有像楚安缔这样，直接逃走的。 所以TT的社会工作部门对于处理这类问题非常熟练，手续流程齐全，很轻易就能做得完美无缺，谁也查不出来。 “嗯。”陈妃宜将一份简历交到她手里，“那么现在，你是一位刚刚出国进修完的法律系硕士。你之所以出国，是因为被帝都政法大学的交换项目录取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不过过了这么久，你确定还要重拾老本行吗？” 不过话一出口，陈妃宜便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多余。原因无他，这可是一直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高考分数高得吓人，大学里绩点年年全专业第一、被学校求着保研的楚安缔。 抛开网络上那些神童不谈，至少在生活中，她还没有见过比楚安缔会读书的人。又或者说，是近乎恐怖的学习能力。 就算比别人晚了五年的时光，就算当律师并不是她发自内心喜爱的职业，也一定能够做好。 楚安缔只是冲她眨了眨眼，气定神闲，显然胸有成竹。 “放心啦。”她说，“没把握的钱，我哪敢赚。” 其实在凉城开花店的时候，楚安缔就给街坊邻居提供过许多免费的法律援助。只不过那时她隐姓埋名，也从没提及过自己的过去，所以鲜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专业的，只当是大城市来的人有见识。 那个时候，楚安缔就在想，要不要用老本行赚钱，开一家个人律师事务所算了，还能顺便帮帮身边的人。 法考什么的当然难不倒她，对她而言就是再复习一遍，做做题目罢了。只不过，不能在顶着假身份的情况下这么明目张胆吧，这会大大提高暴露的风险…… 因此这个想法最终也就是在脑子里过了一过，没有真的实施。 不过现在可以成真了。 但一想到当乙方就要伺候甲方，楚安缔就觉得头疼，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你觉得以这份履历，我要是开个法考辅导班，能招到多少学生？” 陈妃宜眉眼带笑，含着揶揄：“学生就不是甲方了么？” 是啊。楚安缔回想起以前给学弟学妹补习的时光，就很想一头撞墙。 对她来说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的题目，用脚趾想都能想通，但人家就是听不懂、不会做，能怎么办呢！ 陈妃宜看她的表情，欲言又止：“其实如果嫌累，可以不用工作。” 毕竟还有另一个姓楚的人在。 楚远熙从小家庭条件就不错，这几年，她妈妈的企业更是蒸蒸日上，逐渐成为所在行业的领头羊。 ……更别说楚远熙还是SSS复苏者，从TT那里拿到的钱可谓是如流水般入账。这些钱拾掇拾掇都能买下一座金山了，哪里还差她那一份薪水。 楚安缔没当真，似乎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那当然不行啦，要恰饭的嘛。” 陈妃宜不信她不知道楚远熙有多有钱，片刻，便猜到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还在尴尬期。 不过，这显然是那两位楚小姐的私事，她一个外人不便多说什么，于是只是淡淡笑了笑，跳过了这个话题。 很快，个人律师事务所的手续就办下来了。其实正常来说，需要花挺久时间才能申请到营业执照。只不过这里可是复苏者的世界，稍稍走一下快速通道也无可厚非啦。 楚安缔没有租办公室，原因就一个……贵。 价格指数不断飙升的时代，帝都的租金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就算把她整个人卖了都付不起。 所以当第一个客户来访的时候，她们约在了楼下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对方名叫花星由，是个年纪比她略小两岁的女孩。分明长着一双妩媚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垂下，似乎在躲避什么。 “是，晴漾学姐介绍我来的。”她小声说。 嗯，褚晴漾。 过了这么多年，如果要楚安缔在所有人里选一个最重要的朋友的话，依旧无条件会是她。 当年她离开的计划没有告诉任何人，自然也包括褚晴漾。而现在她突如其来地回了帝都，虽然履历能够骗过旁人，却是绝对骗不过褚晴漾的。 楚安缔听说，自己不告而别之后，褚晴漾找了她很久，可就是联系不到。 她是欠褚晴漾一个当面道歉的。 可对方不但没有怪她，还为她介绍了珍贵的第一个客户。 “我听她说，你很厉害。”花星由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我的问题比较棘手……” 原来，她之前所在的公司有一系列的违法行为，譬如拖欠工资，甚至对她发出人身威胁。 这种案子其实大部分都很好解决，一纸劳动仲裁就能让公司吓得屁滚尿流，在监管部门的施压下，当然会乖乖把拖欠的款项主动奉上。至于剩下的，找个律师，一告一个准。 可花星由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企业，而是…… “北川集团。” 这是个跨国的大财团，旗下产业无数，只要能说出名字的，他们都有涉猎。在北川集团面前，普通人渺小得就如沧海一粟。 他们的力量太庞大了，以至于花星由找了很多家律所，根本没有人敢接。 这些律师也都是普通打工人而已，要是得罪了北川集团，还怎么在帝都混下去？ 更何况，北川的法务部可谓是精英集结，目前能查到的公开记录是全胜，压根儿就不存在败诉。 既是必败之仗，还可能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那么谁会为了这点少得可怜的律师费用呢想不开呢？ 花星由并没报什么希望，眼中满是灰败，她已经吃过太多次闭门羹了：“如果楚律师觉得不行的话，我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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