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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离谱?”祖烟云做得正起劲,随口敷衍了她一句,“你没粘在上面过吧?” “我怎么可能干过这么傻的事情。”钟仪阙忽然想起来,“不过小昭节把舌头粘在上面过,幸好我当时带了保温杯。” “诶……”祖烟云有些惊讶地说,“你真的没粘上过?可你连小昭节的小零食都尝过。” “……你是说我像狗吗?”钟仪阙气得挠她的腰。 “没用的,我没有痒痒肉。”祖烟云往后仰了仰,钟仪阙为了扶她停止了手上动作,然后就听见祖烟云看着她轻声问,“要我挠你一下吗?” “别……”钟仪阙认怂,她从小顶天立地,但挠痒痒实在不行,“我错了,姐姐你继续做。” 一叫姐姐祖烟云忽然想了起来:“你的生日是不是寒假过。” “是啊。”钟仪阙点点头,“我从来就没在学校过过生日。” “嗯……”祖烟云想了想,“那我回头把礼物寄给你吧。” 钟仪阙闻言抬头问她:“你暑假已经安排好了吗?” 祖烟云正在精心修饰她的爱心雪球,闻言随口答了句:“还没。” “还是要去剧组么?”钟仪阙问,“剧组过年都不放假么?” “可能会放几天吧。”祖烟云回答,她从大二开始每年寒暑假都是在剧组过的,主要是为了包吃包住,所以即使没有人找她做副导演、导演助理,做些场工场务的工作也是可以的。 钟仪阙闻言微微抬眸,看着祖烟云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头脑一热:“不如暑假时来我家吧。” 祖烟云闻言手微微一顿,捏坏了雪球的一角。 “你家?”她这时的声音又有些像刚见面的时候了,那么轻,在狂风中那么容易被吹散。 “我家还挺大的……这句话怎么这么怪?”钟仪阙连忙说道,“我爸这几年被调配到国外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妈。三居室,你要是想要自己住也可以……” 她很少邀请朋友到自己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动对方,只能费力地列举一些她心中的优点,“从我的房间可以看到大海,而且我妈做饭超级好吃……” “回头再说吧。”祖烟云打断了她的话,轻声说道,“离寒假还早呢,不是吗?” “早吗?”钟仪阙撇了撇嘴,“要是你这段时间接到了什么比较好的剧组工作,是不是立刻就不想来了?” “不会的。”祖烟云随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你真的比我想象中会甜言蜜语多了。”钟仪阙自然不信,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祖烟云又对着她的爱心雪球修整了很久,这个东西丑兮兮的一点都没有未来大导演的审美都没有,倒是很认真,像是笨得要命又相当真诚的小学生在给喜欢的人准备礼物。 钟仪阙盯着那个被祖烟云盘得反射月光的雪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要把它带回去么?” “嗯!”祖烟云把它捧在手心里,“我要把它放进冰箱里冰起来。” 钟仪阙:“……”她实在太难理解南方人的这个行为了。 天色太晚了,叫燎山的车估计也要等很久,雪也小了些,她们便决定走回去。 “给我拿着吧。”钟仪阙伸出手,“你的手都冻僵了。” 钟仪阙要求比较强烈,祖烟云也就把雪球递给了她。 雪球的表面被祖烟云蹭得非常光滑了,摸上去简直像一块心形的石头。钟仪阙举起来仔细打量了下,忽然说:“在月光和雪光的照耀下还是挺漂亮的,这难道就是滤镜加持吗?” 祖烟云转头看了眼钟仪阙。在月色雪色之间,钟仪阙那桃花一般的面容显得更为艳丽起来。 祖烟云儿童村所在的城市比较偏南的内陆,和韶城一样,虽说有雪但是非常吝啬。 有时钟仪阙在信中会写:她今天又打了一场雪仗让隋星跪地求饶,或者是今天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 所以祖英总是在下雪天待在院子里,想要努力收集一点雪花。但是南方的雪总是一落在地上就化掉了,她连雪花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过。 钟仪阙那个时候还住在李庄,旁边为了建一个梅达酒庄的新酒厂,雇用了许多的工人。 所以她家把前面的那个院子出租,几个屋子租给了好几户到附近工地打工的人家,其中一个姐姐不过刚十七八岁。 那个姐姐第一次看见大雪那天非常开心,在前院院子里做了一个心形的雪球。 正好钟仪阙过来敲门,给每户人家送他们家刚做好的冰糖葫芦和羊肉汤。那个姐姐非常不好意思,也不愿接,面对直接坦率活泼漂亮的小钟仪阙,攥着衣服晒黑的脸色涨红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钟仪阙并不明白她为什么紧张成这样,但娱乐圈的生活又的确让她学会了一点为人处世,她笑着说:“姐姐这个雪球做得真漂亮,可以送给我么?” 那个姐姐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她把那个爱心形状的雪球给了钟仪阙,然后终于有勇气接过了那些糖葫芦和羊肉汤。 钟仪阙回屋之后给祖英写信,认真思考那个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觉得只是邻里之间送些小礼物,她却会觉得像是施舍呢?” 祖烟云收到信的时候也难以回答这个问题,钟仪阙觉得她并非施舍,因为她的内心从未有轻蔑。但对于祖烟云和那个姐姐来说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大概正是因为钟家人这种不求回报的良善,才让他们觉得如此不堪吧。 这种事情对钟仪阙来说太难理解了,她只是一个善良又真诚的女孩,甚至直至如今都没有变过。 只是那个爱心形状的雪球……钟仪阙当时将这个小东西随手放在她院子里的秋千上,随着几场大雪过去便消失无踪了。 钟仪阙也忘记了这个雪球的故事,但祖烟云因为那个姐姐和她相似的感受,总是觉得印象深刻。 那个姐姐叫什么来着……钟仪阙应该提过她的名字的。 祖烟云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叫晓……晓来姐。 晓来姐?想起这个名字的祖烟云微微一愣。 钟仪阙卧室中的其中一个钟属于伊辉……另外一个余赟每次都过来鞠躬的,属于晓来姐。 ……人的记忆并不可靠,说不定只是一个相似的名字而并非本人,而且这半年因为钟仪阙在,她已经很久没有重新看完所有的信了。 祖烟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爱心形的雪球,决定回去之后找一下那封信。 大概是看她许久没有说话又微微蹙眉,钟仪阙有点担心:“被风吹久了头疼么?” “没。”祖烟云找了一个钟仪阙听后绝对不会怀疑的理由,“刚在想论文。” 果然钟仪阙闻言笑了笑:“不用担心了,我会帮你的。” 祖烟云先把那些事抛之脑后,笑着说:“谢谢钟老师。” 她们现在在燎山,这个地方都是蓝天青山、风雪繁花、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的艺术,仿佛是一个乌托邦。和祖烟云的二十余年人生如此不同,但她却希望这段的时光可以过得慢一点。 ---- 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这章评论的宝贝们发红包 (PS,之前看了但还是全订的宝贝也可以跟我要大红包哦!) 鞠躬,爱你们~
第72章 原来真的是晓来姐…… 祖烟云看着信纸想。 早上吃完饭后, 钟仪阙问她要不要去直播间,祖烟云打了个哈欠,眼中含着些泪光说自己最近太累了, 晚上还有剧看,所以想要休息一下。 钟仪阙不疑有他,毕竟她清楚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精力充沛的, 于是磨蹭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祖烟云在窗前看她大步流星地走远后,转身打开了行李箱。 与钟仪阙有关的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在行李箱的半边里, 这半边一直拉着拉链,平时很少被打开。但她又的确很需要这些东西, 需要拖着它时感受到的那份重量,还有心情沮丧不安时能够及时翻开它——这些东西就是祖烟云行走世间的锦囊妙计。 她在每一封信上都贴了便利贴, 写着这封信的时间和大体内容。所以祖烟云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上百封信件中找到了她想要的那封。 她跪坐在行李箱旁细细重读那封信, 果然找到了“晓来姐”这个名字。 晓来姐其实不止出现在这一封信里, 祖烟云翻了翻箱子,又找出几封写着这位姐姐的信。她从头开始看起。 那时钟瞻眼中的晓来姐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钟仪阙出身,从小成长的环境也比较单纯简单。虽然比一般女孩要能打且更有精力些, 但还是无法想象工地里面的工作。 晓来姐那么年轻的女孩, 在不经雕琢下还有几分少女的青涩朝气,她手掌的茧比钟仪阙还要厚,经常站在门口咬着将化的冰棍发呆。 钟仪阙的父母支持她去和前院的人们交往,而且当年的钟瞻是个漂亮聪明的小姑娘, 很轻松就和前院的人们打成一片。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 钟仪阙拿着新买泳镜跑到前院,想问几个年纪不大的哥哥姐姐要不要一起去海边游泳。 晓来姐正在院子里冲凉, 她穿着T恤和宽大的短裤, 用放在洗衣服用的水管对着自己, 水流打湿她的头发、衣服和肌肤,她踩了踩脚底的凉鞋,脏污的水流进下水道去。 酽城那夏天的灿烂阳光照耀在她黝黑、精瘦的身体上,在水流中折射出光彩来。 钟仪阙一向更喜欢体面精致的东西,但那一刻却觉得夏天可能也该是这样的模样。而且她第一次从女性的曲线感觉出美来,不失为一种青春期的启蒙。 梅达酒庄新酒厂的工期持续了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新酒厂完工,钟仪阙前院的人也都全部搬走了。 钟仪阙最后一次提到晓来姐,是她们家一起去梅达酒庄的新酒厂玩,她看见那堂皇漂亮的欧式建筑,总是会思考其中的哪一块砖瓦是由一个年轻的女生亲自垒上去的呢? 祖烟云以前看的时候觉得这个故事结局带着些悲伤,但那群住在钟仪阙前院的人大概也拥有一段可以说是快乐的时光。 尤其是晓来姐,这个被钟仪阙所偏爱的人,没有人比组烟云更知道钟仪阙是多么会爱人了。 但如今想来,这个分别竟然不是故事的最终结局。 钟仪阙房间中的那个时钟像是一个墓碑,这个年轻的女孩如今正在被比她更年轻的女孩所缅怀。 而且晓来姐是印城人,是她让本来一直想要去韶戏的钟仪阙最后选择了印艺吗?而这个选择,让她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祖烟云合上她找出来的最后一封信,她想要叹一口气,但面对行李箱中的那些信件,依然还是感觉快乐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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