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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她刁钻蛮横吗?” “不是。那时候,她有一个初中好友,那位初中好友叫尤可卿。她们两人是小学时候的同学,相识于小学三年级。尤可卿的家世凄凉,上无父母疼,下无人撑腰。那时,尤可卿被班上一女生欺负,伊孟莱亲眼看见她被揪着头发,她一气之下出手将那欺负尤可卿的女生打成重伤,并且公开在班级说,欺负她的小学同学就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对于尤可卿傅城娴是知道的,尤可卿的家世非常的复杂,和伊孟莱相同都生在扭曲而偏执的家庭环境。只是尤可卿品性冷酷独来独往,谈吐也冷清没有人情,她和伊孟莱一样都有着令人无法忍受的尖锐与带刺。想到这里,傅城娴有点讶异。 “这样一个嗜血冷酷的人居然还曾善良过?但是这也无法改变她的劣迹斑斑吧。” 看到傅城娴神情里的讶异,白韶卿想到这件事,她也如梗在喉。 “孟莱还小的时候,才两岁就被苏清绣当成奴隶使唤。她的七位姨妈,无一不看轻她,轻贱她,将她视为谋逆。当时唯一深爱着她,将她视为心肝宝贝的人,只有伊拓。” “但是伊孟莱她到底是墨如怜转世,墨如怜在古代的时候就已经有超前的思想,并将依附于人嗤之以鼻。伊孟莱这点相似,自然是不会接受这样的霸凌与冷遇。后来,伊拓就独自抚养伊孟莱,她跟着自己的父亲。三五岁的时候,伊孟莱就与伊拓共同在龙神都城救助被炼魔所害的无辜人。她曾经让被拐的姑娘藏匿家中,才半点大就跟着伊拓四处救人,与整个炼魔界做对抗。” 听到这里,傅城娴有点没有想到。但是,这有时也是事实。根据天白所查到的资料,炼魔师从年幼天真幼稚到年少开始变得嗜血残暴,巨变都是从七岁开始。但是有的炼魔师年幼起就被自己父母的炼,虎毒不食子本来是最不应该的,却在炼魔界如同空气如影随形;然而,不可否认伊拓的确是个最大的谋逆。 傅城娴是知道的,伊拓或许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但是这件血案在当时没有证据就可以证明就是伊拓杀人,因此伊拓才后来被释放。傅城娴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信,她只知道伊拓这个人太复杂。有人说他是大善人,有人说他杀人嗜血残暴;还有人说他养尸魔人吃人,更有人说他是整个炼魔界的叛徒。 傅城娴对他最深的认知,也只有杀父仇人。 “从小被视为与父亲同样谋逆的伊孟莱,因为她初开始的立场都跟她的父亲站在同一阵线,她所遭受的霸凌和虐待更加加倍。你能想象吗?仅仅她才三岁的时候,因为那屠戮如魔的组织就想将她炼魔,那时她就被仇家拖到坟墓堆中将她鞭打至重伤。仇家要她性命要挟伊拓,伊拓对对抗炼魔界异常执着,哪怕是伊孟莱死,他都要对抗到底。” 谈到此处,傅城娴感觉事情远比自己的想象的还要复杂。伊拓为对抗炼魔界,哪怕伊孟莱死,他都决心不改。这样异常的执著,让傅城娴难以理解。 “她是他的亲女儿不是吗?” “伊拓在那时对才三岁的伊孟莱说。对不起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因为我你死去的话,我偿命还你。只是我绝对不能背叛我的信仰,不能背弃所有因为炼魔而受尽伤害的无辜人。” 傅城娴的内心愈发不是滋味,她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执念塑造出来这样古怪的人。悲从心生,傅城娴说不出来是对伊孟莱同情还是可叹,要说她是可恨之人,的确是可恨。要说她可怜,却无法体会她所经历过的苦痛。心疼不得,感叹不已,只剩唏嘘。然而,她最终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 傅城娴开始理解白韶卿的心情,那种对曾经惋惜疼护的人无力而又苦痛的感觉。 “她是怎么样想的呢?她不恨自己的父亲吗?” “孩子,有的时候子女与父母的关系又是那么的纠结。伊孟莱从小就没得到过疼护,父亲是第一个爱她教她又曾经教她痛苦与成长的人,她不会计较。她不想恨,因为她自己亲眼所见炼魔所造成的一桩桩痛苦,面对那鲜血高筑起来的孽债,她知道,父亲始终会做一样的选择。” 傅城娴是从小被四个舅舅舅妈,被她的表姐以及师姐和师傅疼爱长大的。傅城娴曾经感受过母亲离自己而去的痛苦和纠结。傅城娴明白,她的确无法体会伊孟莱所经历过的挣扎。 “师傅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想要我同情她,可是她曾经屠戮他人性命,这难道是屠龙变为恶龙的故事吗?可是可怜不是她作恶的理由不是吗?” 傅城娴自知无法成为能够懂伊孟莱的人,可是她也是历经伤痕累累的人,她不想太过冷酷。然而渐渐地通过白韶卿看伊孟莱,却发现自己显得无比渺小。人情世故,居然如此的错综复杂。 “苏清绣有一分钟真正的将伊孟莱视为女儿看过吗?” “大概也正如伊孟莱对她的感情一样,彼此敌视,却又彼此需要;苏清绣做过很多的错事,她又帮过伊孟莱,既与她的关系极端又彼此在意。” 后来傅城娴也就知道了,伊孟莱在长期的极端扭曲环境下长大,渐渐的变得尖锐、带刺。然而她偏又是特别骄傲的人,爱面子到就算是被霸凌到满身是血,也要将身上的血擦干净,等到伤口痊愈,再次打扮得光鲜亮丽,仿佛从来没有遭受过任何的伤害。 “师傅,我知道了。” 接下来傅城娴也的确在不费吹灰之力下抓到伊孟莱。只是她的确是遇见她开始,就有种感觉,忽然一个人从很遥远的地方被拉近,显得看的特别清楚。可以确认的是——伊孟莱的确是个即使真的有意悔改,意志和行动上依然全凭自我的人。 有一回她看到伊孟莱又被一些霸凌她的人成员暴揍一顿,伊孟莱整个人满身是血的躺倒在地。开始的时候傅城娴本想要去安慰她,但是伊孟莱那带刺的尖锐个性必定又会刻薄一番,她只得暗中观察。接下来她看见伊孟莱狼狈不堪的爬起,然后将她被扯得凌乱的头发用木梳整理好。 “打人就打人,还扯我头发,真不是东西!” 伊孟莱气恼的说着,然后在用木梳将自己梳理好以后,就到厕所内的镜子前。她眼见着雪白的肌肤上深红的抓痕与刀痕渐渐的消退,暗暗赞叹果然自身的肌肤恢复得快,这一会儿就与先前没被打的时候没有差别。后面她取出来一个口红。 口红已经不知何时被折断,鲜红妖娆的像是被折损的破碎玫瑰。伊孟莱这一刻身体都有点颤抖,她的肩膀和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这一刻看得傅城娴都忍不住有点触动,她太明白了,有的时候能够让人崩溃的,或许就是那么点的小事。 “讨厌,虽然这个口红才十几块,但是就这么折断了,让我涂最后一次也不给。” 伊孟莱肩膀颤抖着,又不忍暴露自己的脆弱,言语中始终是一副骄傲自满的模样。傅城娴忍不住被逗笑,直到看到伊孟莱的口红掉落到地面,在伊孟莱想要捡起来的时候,傅城娴过去递给她一枚口红。口红是深红色的,当初母亲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送的。 “女人十八岁的时候正是最绚烂的开始,但是无论女人老去或者青春,都永远是绚烂的。” 想到母亲傅茗娴的话,傅城娴递给伊孟莱。 “拿去用吧。” 伊孟莱有点没想到傅城娴会如此突兀的出现,她有点惊讶,但是不知道该是否接过那新的口红。她再如何骄傲,在耀眼灿烂的傅城娴的面前,她都显得贫瘠而可笑。或许在这个人看来,她的骄傲不值一钱。然而伊孟莱又知道傅城娴是个过分温柔的人,温柔到一人承担起师姐们的死。 她又喜欢她,也不知道自己不配。不敢高攀,又想觊觎。难怪总有人说不要在人生无法给予什么的时候遇到惊艳的人,她曾经遇见元傅仪,如今遇见傅城娴,而她都蹉跎了。 “我才不稀罕你这品牌口红。” 伊孟莱匆忙的擦着自己满脸的伤痕又倔强又傲娇的说道。 “这口红不算贵,但是足以支撑你的骄傲和漂亮。” 傅城娴递给伊孟莱以后就直接离开,伊孟莱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禁沉思。而在后来,伊孟莱在第二天再次出现在组织的时候,照样青春靓丽。她将微卷的长发挽起,红唇将她肌肤的雪白凸显出来。伊孟莱挑了一套碎花连衣裙,碎花连衣裙使得她就像只蹁跹的蝴蝶,将所有的人都给震撼了。 就在昨天,已经有所有人知道她被痛揍的事。第二天,本来所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但是伊孟莱浅笑嫣然,就像是往常那样。 傅城娴看见伊孟莱这样,她也不禁微笑。到底是个小骄傲鬼,这副自尊强的模样真是让人又恨又爱。 有趣。而伊孟莱她漂漂亮亮的坐在傅城娴的身边,在那些之前打她的人面前显摆。 “抱歉呢,我这个人很坚强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即使是输,也要输得风风光光。”
第366章 沉醉 这次的魏晋古墓之旅,其实并不漫长,然而由于一些所见,她们几人都很疲倦。甄惜自寻绵绵无果后,也并无和漪萝嬉闹的心态,她在所有人之前就回到房间,然后像泄气的气球似的瘫软在床边。漪萝的目光倒是总跟随着甄惜,她的掩饰总若有似无。 看甄惜躺在床上已经在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也略微下垂,稍稍的盖住她略微浅色的瞳孔。在窗纱处,有缕光透进来,斑驳发亮,落在她的臂膀与发丝。漪萝很想向前掀她额前略微零散的刘海,但是她怕太多动作让甄惜明白太多,所以只是默默的看着,后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待到甄惜终于陷入沉睡,漪萝才温柔的坐到她的床前。 她的玉指修长晶莹,轻轻的安抚着甄惜的额头。 她在温柔的给甄惜做些简单的按摩,让她感到稍微的轻松些,也就只有甄惜熟睡的时候,漪萝才敢在眼中逐渐的流露出抑制又难忍的爱意。 伊孟莱则是和傅城娴回到房中。 傅城娴将鸭舌帽摘下来,泼墨的浓密乌发披散而下,将她纤弱如柳的小腰盖住来,傅城娴只感觉浑身都有些汗水。这些汗水细密,在她的脖颈到锁骨,都在慢慢的滑落,无不显得诱人。 伊孟莱有往傅城娴的身上瞟一眼,接着她便给傅城娴倒来水。 “先洗澡吧,我给你冲热水。” 傅城娴抬眼看伊孟莱。 自她在伊孟莱神化出明神的模样,伊孟莱就有些心事重重,就好像有什么石头悬在她的心中放不下。傅城娴担心,她的神化让伊孟莱感到害怕,亦或者是负担。如果真如甄惜所言,明与怜的爱情并非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伴随着背叛与痛苦的。伊孟莱必定也很害怕自己会给她带来相当的痛苦,伊孟莱非常的在乎她,比想象中都要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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