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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工作需要嘛。”杜应麒说了个马虎,腿被凤翔踢了下,“说老实话。” 老实话也是因为工作需要。杜应麒不算撒谎,重复解释后,她注意到凤翔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两个在线上火药味浓郁的人到了线下却又文静起来。凤翔又问待几天? “嗯?看手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完吧。病人还挺多。”杜应麒虽然有点饿,但顾不上吃东西,她的眼神零零碎碎、源源不断地飘到凤翔脸上——微博上那些照片真没凤翔本人一半好看。 “哇——我要吃烤肠,我就要吃烤肠——”里头一桌传来孩子哭声,凤翔肩膀一僵,悄悄扫了眼,“就是他——”花旦小声向牙医介绍,“住我楼上的。” 杜应麒眯了眯眼,说你装没看见,一会儿别插嘴。说完就起身假装去拿杯子,路过那桌时她脚步停下,微微皱眉看着大哭要烤肠的熊孩子,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孩子父母,“这孩子——”她欲言又止。 “哦哦,他就是非要吃烤肠,那玩意儿天天吃不好。”孩子母亲笑着解释,她也知道吵到了别的客人。 “嗯,我是看他上牙被蛀得就剩根部,下牙也出现了大面积的龋齿。”牙医说这孩子多大了?五岁?得到答案后她的表情更加严峻,“很可能有牙髓炎了吧?孩子有时夜里会不会疼得哭?” “对对对。”孩子爸说这几天闹得厉害,我还想着带他去医院看看呢,您是牙医吗? 杜应麒递上名片,“你也住这个小区吧?遇到也算有缘分,有空可以到我们诊所去,我帮孩子看看,免费。”她蹲下来摸了摸熊孩子的头,“看完了以后牙就不疼了。” 杜应麒走到凤翔那桌坐下时,孩子父母表情不自然了下,显然发现了凤翔。而凤翔咬着小串,“就这?”她凑过来,你要不是牙医该怎么办? “就每天上门去和人家讲道理。这个要是讲不通,我还是有别的法子。”杜应麒陪着凤翔吃完,“出去走走?” 走就走嘛。凤翔结账后和牙医并排溜达在大街上,闷了会儿,凤翔好像被周围吸引,只看着四周不瞧牙医。 “为什么和我分手你生气啊?为什么看到我电话你心惊胆战?”杜应麒直奔重点,换来凤翔的白眼,“因为你这人挺烦的。” 至于烦在哪儿,别的不说,这时的牙医狗皮膏药般黏着凤翔,既不说回去,也不提去哪儿。凤翔停在小区门前,踌躇了会儿,“去我家坐坐吧,喝完茶我送你回酒店。” 杜应麒笑出了酒窝,凤翔再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你笑起来好看?” “我不好看。”杜应麒眼神有些惘然,“你才好看。” 肤浅!凤翔说去我家,家里只有菊花茶,少嫌弃。 “怎么了?最近要下火?”牙医跟着花旦到了十楼的家里,一进门就被凤翔家里那株气势磅礴的龙骨惊倒,“长这么高?” “你买这个干吗?”凤翔给她拿拖鞋,指了指沙发,“自己坐,我去烧水。” “因为这个啊叫霸王花,我觉得特别契合你的特质。”杜应麒跟着凤翔进厨房,忽然被花旦回头瞪,“杜应麒,我怀疑你人格分裂。” 咱们好好聊天那会儿,你是多温润的一个人,说话从来不带刺。伪装那么久不容易吧?试着谈恋爱那会儿吧,你对我简直言听计从。怎么一分手就原形毕露了?哦,我是霸王花。那你呢?你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小心眼儿…… 凤翔说得流畅,就看到牙医还在抿唇笑,眼里荡漾着复杂而暗昧的光。凤翔便住口,杜应麒说你讲得对,我有没有点儿优点呢? “有啊。会拔牙。”凤翔烧上水,靠在水池前抱着胳膊瞅牙医,“发型土,屁股平,胸脯小……” 牙医吃惊,“我这和你谈了个把月恋爱,怎么里外不是人了?凤翔,你怨气很大嘛。” 陈凤翔说我有什么怨气?我就是发现你伪装得特别好。以前我觉得你清纯可爱,是朵未经风雨的小牡丹。怎么你现在变成老油条了?凤翔这话说得不违心,今晚见面不到两小时,牙医不再是那个傻不拉叽的人。凤翔正是觉着她呆气可爱才不时想逗逗她,可眼下,杜应麒身上流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淡定,淡定到油滑。 凤翔以为,能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变化只可能有两个原因:她本性如此,以前装成小白兔。或者,她经历极其复杂跌宕的情感。 “你那个师姐呢?你们怎么样了?”凤翔和靠在冰箱前的牙医遥遥相望。 挺好的,经常聚聚。杜应麒的话里语气还有点儿惬意。 凤翔的白眼已经翻到最大,“那你怎么不去和师姐吃夜宵?跑来管我的闲事?” 我就爱管闲事。我这个人的最大优点就是热情善良。杜应麒越说心里越快活——不用藏着掖着,不必小心翼翼,她喜欢在陈凤翔面前不加掩饰。 早干吗去了?那一个月的恋爱成天挖空心思想着怎么不尴尬。原来方法如此简单。牙医眉头一蹙,心中十分懊悔,她果然没抓住机会。 “管我的闲事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你这样让别的女孩怎么想?”水开了,凤翔去泡菊花茶。不想牙医已经走到身边,“没事儿,找不到对象就单着呗,反正我习惯了。” 牙医端茶,凤翔就去找零食,手刚搭上柜子就被牙医按住,“干嘛?”凤翔的大眼睛从下往上翻时有些凶巴巴,牙医的伶牙俐齿顿时被打压了势头,“嗯……不用麻烦的。” “要的要的,还得需要您帮我治治楼上那家呢。”凤翔没抽手。 “你说‘试试’,究竟什么意思?”杜应麒问,眼睛里的渴求让凤翔差点动容。 “我对自己没做过的事儿都是‘试试’的态度,和我前夫交往、结婚都是‘试试’,效果不好我就及时抽身。”凤翔说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谁能刚对上眼就山盟海誓花前月下的? “对上眼?”牙医的眼睛快睁大成对眼儿,“你说……”她还是漏了怯,不好意思说“你说你对我还是看得上眼”。 “屁咧。”凤翔抽手,站起来逼近牙医,“怎么着?还想试试?” “我不试,我来真的。”杜应麒耸耸肩,凑到凤翔嘴前亲了下,“唔,香菇的味道。” 就你毛病多。凤翔抓她后颈,“你要是嘴里臭我可饶不了你。” 不臭,还很清爽。杜应麒肯定没安好心,因为吃完前她特意嚼了会儿口香糖,还问凤翔要不要。而且还很老道,杜应麒的口条既不抗洪抢险堵沙包似地挡住凤翔,还贴着凤翔的舌尖吸了进去。真是不要脸,以前接吻她还很羞涩呢,这才多久?这是找了谁练了嘴?凤翔想抽回让自己短时间意乱情迷的吻,但被牙医揪住了舌尖,用她洁白坚韧健康的牙齿,还咬得凤翔微微发疼。 凤翔愣了几秒,好像想通了什么,反客为主地去磨蹭杜应麒的舌尖,越磨蹭越缠绵,越舍不得停下来。最后是杜应麒的舌尖扫到凤翔的断牙面,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挺硌。”牙医说你这牙可能补不了,得检查下牙髓,再考虑种植牙。我帮你种,瑞士的。 凤翔捂住嘴,有些责怪煞风景的牙医,“不错啊,进步了嘛。和谁学的?”她另只手整理着被牙医挤乱的刘海。 “你不介意?”牙医笑,“兴许……别的也进步了呢。”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凤翔的大眼睛眨了眨,“怪不要脸的。”杜应麒不要脸地又凑上来了,手还按在凤翔的腰部,再调皮地滑到凤翔弹性的屁股上。花旦忽然整个人绷住,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感觉攫住了她。 楼上的熊孩子又回来了,跳了几下似乎被大人按住随后消停,小区外面的万家灯火热闹温馨,杯中的菊花也舒展了花瓣脉络,陈凤翔看着杜应麒,对方眼里再也看不见那股子油滑劲儿,而是宠溺而期盼地看着她。 “试试……就试试呗。”凤翔的手不甘示弱地捏了把杜应麒的屁股,“洗澡去,身上都臭烘烘。”
第23章 杜应麒像是一辆油门被踩到底的跑车,途中燃尽了她这些日子思考出来的应对精华:对于陈凤翔不能一副老实小媳妇儿的模样,得拧着她的劲儿。 在那个犹豫徘徊要不要来柏州的三天,杜应麒想到两点道理后脑筋忽然被开了光——陈凤翔没黑她的Q,说明还有希望。更重要的是她算了一笔账,“左右现在都是零,我再去柏州还能搏个负数不成?”人生难得一回搏呀。 于是和陈凤翔刚见面,吃了一顿味儿大的麻辣烫后,杜应麒没白嚼口香糖。她主动将这些日子反复在脑海中思考的技巧运用,还发扬光大到捏了捏花旦的小腰。在得到凤翔的回应并且令她洗澡去后,杜应麒只觉得,“赚大了。” 她像赤手空拳进了赌场的小白,心法才摸到门道,已经追了连续的涨停板。杜应麒眼下到了套现的关键步骤前,她看着凤翔笑,“你借我一套睡衣还有毛巾好不好?” 一切都很美好,凤翔竟然也羞涩地笑,唇瓣微启,花旦忽然想到了自己漏风的牙,她一下子变了脸发了停牌令,“算了。” 什么?杜应麒说你得讲话算话啊。 “我讲什么了?”凤翔推开牙医,“咱们俩不过普通网友,我可以借给你浴室洗澡,但是我没给你准备睡衣和新毛巾呐。”凤翔说杜应麒你能进门喝茶就是天大的福分了,坐下,给老娘坐下。 仙人掌不情不愿地挨在沙发上,凤翔则又冷冷打量了一番,“哪儿学的?” 社会上学的。杜应麒说前些日子不是谈了回网恋吗?对方和我分手前最后一次约会亲了我,她瞅着凤翔的红脸,“我印象深刻呐。”善于分解步骤的牙医说,这个和口腔清洁不同的。简单来说,漱口水、刷牙、牙线和冲牙器一套走完,才算完成了口腔清理。而我那个前女友教会了我别这么麻烦,吸就得了。 “什么前女友?什么吸就得了?”凤翔说当面说话少来这套不阴不阳啊,杜应麒,谁吸你了?你是果冻还是椰子汁?好嘛,你就是想臊我?你凤翔姐和你仔细讲讲,吸是不够的,还……还得咬,还要磨,还要卷起来放下去,放下去抽出来,抽出来再抹过去。德行了,你一个打娘胎里出来没亲过人的给老娘讲理论。 凤翔本是坐在老远的,没想着一番话讲完,杜应麒好学不倦地挪过来,“那你再教教我?” 没了!凤翔说我牙不舒服。 牙不舒服的话,别的也不舒服?杜应麒咽了口水,终于问出胆大包天的油腻话。凤翔看着她惊奇一笑,“杜应麒……你上哪儿进修的?” 倒没进修过,只是学习能力比较强,又会算账罢了,我左右都是赚。牙医给凤翔塞上一张名片,“明天早上来这家诊所,我替你把那颗牙补上。”她起身前亲了凤翔的脸颊,“凤翔,我理解你的‘试试’。你是对结果负责,不说大话。我说我来真的,是从一开始就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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