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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来接我,你还在工作室忙吧?我自己坐地铁去你家,等你忙完了见。” “那也行吧,我这儿还有个预约客户,你要是先到了就自己先进去,电子锁密码是xxxxxx。” 安常许久没感受过邶城的地铁了。 即便到了这个点,人还是被挤成一张薄薄的纸,整个车厢合在一起,就变成一本描写人生百态的书。 毛悦在工作室忙完,兴冲冲往家赶。 一到楼下,看安常坐在路边长椅,行李箱放在一边。 她赶紧跑过去:“怎么?我告诉你的密码错了?不可能啊。” “没有。”安常笑道:“我想等你回来再一起进去,不然不太好。” “你这人就是轴你知道吗?”毛悦心疼的把她拉起来:“多冷啊,走吧赶紧进去。” 毛悦的房子是她爸妈一早买好的,面积倒不小,但卧室只有一间,另外的房间都被她改成了衣帽间和影音室。 冷了太久,暖气一烘,人的身上一阵发麻。 毛悦给她冲了杯热巧克力:“暖和会儿了先去洗澡,你睡我床,我打地铺。” “别,我睡沙发吧。” “那怎么行?我去你家都是你让我睡床,自己打地铺,而且咱们得睡一间房,晚上才能聊天啊。” 邶城的室内倒比南方暖和得多。 安常好久没体会穿短袖过冬的感觉了。 缩在被子里,脚也是暖烘烘的。 一切细节都在展现,她回到久违的邶城了。 毛悦问:“什么时候去节目组报道?” “明天,要对流程、发第一期台本什么的。” “那……你准备好见颜聆歌了么?” 安常垂眸盯着毛悦枕头上的小碎花:“我也说不好。” 就像她没提前告诉毛悦她要来邶城,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会否随时逃跑。 哪怕明天一早到了电视台,只怕她也有掉头就走的可能。 第二天起床,毛悦问:“要不要我陪你去?我预约的客户可以改期。” “别,千万别。” 太当回事了,她更紧张。 许久没坐过错综复杂的地铁,她还坐反了一站。 又来了,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害怕迟到,一路跑进电视台,约好见面的会议室大门紧闭,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难道已经开始了? 安常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眼。 她确实没迟到啊。 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敲门,还好这时走廊里,一个戴证件的工作人员走过。 “不好意思。”安常走过去:“请问《载道》节目是在这集合么?” “你是?” “安常。” “来参赛的?不是下午集合么,你怎么上午就来了?” 安常一脸懵。 “最开始是定在上午集合,不过早就改下午了。” 安常从来没接到这个消息。 因为她临时决定参赛、所以把她通知漏了么? 工作人员:“你既然来了,要不就在这等吧,我们电视台新楼修的位置偏,附近也没什么可逛的。” “好,谢谢。” “嗯,等到下午两点开会。” 工作人员先走了。 安常坐到会议室外。 其他人可能会纠结没带移动充电器,对不爱玩手机的安常倒没这烦恼。 她坐着发了会儿呆。 路过走廊的其他工作人员,奇怪的远远看了她眼。 她想了想,这样无所事事是显得有些怪,于是从包里翻出个小本子。 素描这功夫,她倒一直没丢。 画的通常都是各类瓷器,这会儿没器物可描摹,索性在本子上涂抹脑中既存的影像。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推开。 安常一愣:她还以为里面没人。 来者踱到她面前,她埋着头,捏着素描本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会吧? 她做过千万种心理准备,但没做过这种啊…… 不用抬眸,闻见那特殊的香气,她都知道来的是谁。 南潇雪的体香在她心中很具体,就是青竹在霜雪里,带一丝丝涩又带一丝丝甜的气味冒出来。 一度梅雨季的时候,连那味道都被泡软,与她化作一季的缠绵。 她抬不了头,因为全然不知用何种表情面对。 倒是南潇雪淡淡的说:“噢,在画我啊。” “你不抬头看我,怎么知道自己画得像不像呢?” 安常暗忖:不用看,你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认得。 她说过不会忘了南潇雪,哪怕这种「不忘」于她自己是一种难耐的煎熬。 她放下铅笔,下意识轻触手腕。 南潇雪注意到她小动作:“你摸手腕干嘛?” 见到南潇雪的感触也很具体。 腰际好了许久的湿疹突然作乱般,那痕痒的感觉卷土重来。 还有手腕上,曾被橡皮筋弹了无数次微微红肿的那一块,传来酥麻的痛感。 她垂着眸,听南潇雪问:“手怎么了?” 伸出手想来攥她手腕。 而在她躲开以前,南潇雪自己先缩回了手。 “你抬起来,让我瞧瞧。” 安常呆呆的抬手。 说不上是乍见南潇雪的震撼让她乖顺听话,还是潜意识里她想让南潇雪看到她的努力—— 她真的很努力去克制想念了,以曾经红肿的手腕为证。 南潇雪盯着她手腕瞧了会儿。 安常皮肤薄,血管细细的透出青紫。 “瞧不出什么。” 当然,安常心想,已然消肿几轮了。 然而南潇雪轻轻一吹,清凉的气息略过她脉搏。 安常触电般缩手,终是忍不住抬眸,望向南潇雪。 南潇雪的眸光落在她面庞上,很微妙的挑了下唇角,语气淡道:“我又没碰到你。” 不是。 安常在心里说,你这样比碰着我还厉害。 然而她是内心戏丰富的演员,表面对着南潇雪,她只是愣怔的保持沉默。 南潇雪问:“没想到今天会见到我?” 她站着,一袭墨色旗袍窈窕,说话间总怕安常听不清似的。 明明墨一般的颜色衬得她矜雅如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肯软下腰肢来凑到安常耳边讲话:“我也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以为会等到录制的时候。” 她凑得不算近,气息却往安常耳廓上拂:“我是很晚才知道,参加这节目的选手里,居然有你。” 是冬日里的春风,不存在的奇迹,配着她些微拖长的语调,搔得人心里痒痒的。 安常后腰也跟着痒,手腕也跟着痒,浑身不对劲。 南潇雪见她仍是发愣,好似又挑了下唇,直起腰。 如果走廊有工作人员路过,看见她俩一定觉得这两人不熟,隔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 没人知道南潇雪一只脚往前迈,轻轻抵住安常的鞋尖。 “选手不是下午过来开会么?你怎么现在在这?” “我没接到改时间的通知。” “噢。” 又来了,那种些微拖长的语调,像逗人。 好在南潇雪没再继续这一话题:“走,带你吃饭去。” “不去。” “你们开会要等到下午两点,你不饿吗?” “不饿。” 南潇雪笑了声,理了理旗袍下摆,踱到安常身边坐下。 “那继续画吧。” “什么?” “你画的我不就是这个角度么?我的侧脸。” “噢,对。” 安常画的是她记忆中的南潇雪。 而那些记忆来自片场,她总是坐在小凳上掩藏于人群后,偷偷望向南潇雪的侧颜。 安常快速的扭头看了眼,又垂眸盯着自己的素描本。 问南潇雪:“你不去吃饭么?” “我也不饿。”南潇雪双手交叠在膝头:“你画你的吧,不着急。” 安常拿起笔。 笔尖沙沙擦过纸面。 “哎。” “怎么?” “你都不看我的吗?” “不用看啊。” “现成的模特不用,一会儿如果不像,可得罚你。” 安常见面后第一次没忍住笑:“好,你罚。” 笔尖继续沙沙。 没人再说话。 直到南潇雪问:“我可以闭眼么?” 安常埋着头:“可以啊。” 反正她都不用看南潇雪的。 一直到她画完,收起笔。 又盯着自己的作品看了会儿。 南潇雪不讲话,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 安常不得不扭头看过去。 才发现南潇雪后脑靠着墙,竟是睡着了。 体态真好,打瞌睡也是挺着背、展着肩。 这是如何从小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呢? 安常有些心酸。 到这时,她终于可以看南潇雪了。 她对南潇雪不够正大光明,南潇雪看向她的时候她回避,反而偷看的时机里可以看得很专注。 比如以前在片场,比如现在。 南潇雪睫毛好长,连睡着了也不算眉目舒展,总像绷着一股劲。 怎么会用这种姿势睡着? 安常忍不住想:南潇雪练舞很累么? 又莫名有些生气:那怎么还好几次半夜登陆游戏呢? 干嘛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明明她们已全无可能。 她一边埋怨,一边眼神却在那张脸上贪婪的流连。 南潇雪依然阖着眼,薄唇却突然翕动:“你看够了么?” 安常吓得肩一抖。 “你要是看够了,我就睁眼了。”南潇雪悠声道:“要是没看够,我就再装会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5-24 14:00:00~2023-05-25 14: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夜喵0918 3个;22263771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浓、周越、不羡不嫌不显、照海、晃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8804145、周越、DetectiveLi、--- 2个;阿白不太黑、stellasube、糖刀铺小铁匠、不想上班的负婆、粥粥、傲娇、沐晨言、糖刀铺里有糖吗、朱大海其实是小溪、躺蘿蔔坑底的著火小鳥、天海、秦唐盛世、自来熟、巴卡玛卡、咯咯嘟嘟嘟、欣儿、拾壹壹五、煎饼狗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船儿的小橙子 151瓶;HHH 61瓶;忍冬 44瓶;橘座 42瓶;孤衾、岚 30瓶;津门虎大王、KK、不想上班的负婆、雾湮、北溟有俞 20瓶;孤栦、wos小林 15瓶;LM、冬敷衍 14瓶;puppy:O 13瓶;波波宝儿、lwq、枕霜眠、这里不是小八、瞪瞪、灰灰、熙馋菜Mei、喵咪轰、不沉迷了 10瓶;fx、一个名字 8瓶;梅川酷紫、62157020、沈女士老婆 7瓶;54971397、沙晨暴 6瓶;小张从不睡懒觉、46336417、煎饼狗子、Luna、阿星啊_、王淼吉、靳语歌的女人、瞎卡拉卡、ST 5瓶;锅包肉 4瓶;非常可乐、月之狼星、默1_、优雅洗碗工 3瓶;133333、小至、周越、墨宸、之然 2瓶;广大大大、陌上花开、叶子、67052251、被窝里的猫、fine、ciel、52551149、金冬呀~、伍柒零肆捌陆贰贰、35971176、GL一生推、廉仔、Lllllll、墨受诚硅、1321、柠檬木有枝、拐个小赵、39826862、清漪浣沙、美若天仙金纱夏、云间鹿、我我我...不知道、39359962、你想要和我纠缠、62520199、dark、巴恩斯坛子酒、野望、8767611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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