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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反反复复，对南清筠的伤害就越是大。 但这并不代表姜阮就放弃南清筠了。 每次两人碰面的时候，姜阮就会抓紧时间探查南清筠的身体情况。 她比南清筠修为高，加上南清筠对她不设防、也不会想着关注这方面的探查，所以姜阮总能瞒过她。 探查结果令人放心。 南清筠体内的灵力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在上升，说明她有在好好修炼；而对方灵力稳定，说明她没有入魔的征兆，这让姜阮放心的同时又好欣慰。 就像是……看到了自家孩子脱离了家长的帮扶后，也能好好生活。 没有人能懂姜阮的那种感动。 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犯下的“错”。 南清筠并不需要这么快就“成长”，她本可以享受着师父的关爱一步步稳健的来的。 是姜阮造成了她现在的境况。 姜阮微微垂眸，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到姜阮的时候，南清筠已经停下了原本的动作，低垂着眉眼，不再看她，只是淡淡且内敛着说了一句：“师尊好。” 姜阮“唔”了一声。 她原本想问下南清筠的修炼情况，问对方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傀儡门那个任务，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姜阮提醒了一句：“你可以找洛烨师兄去切磋。” 南清筠微怔，没料到姜阮会主动对她说这句话。 姜阮知道鹿宁在和洛烨切磋后有了很大的体会，也得了对方的指点，他们都是剑修，在这方面的交流应该更有效。 所以，南清筠应当也是如此。况且对方资质并不差。 姜阮：“你直接去，他会答应的。” 倒不如说洛烨求之不得，他就是个切磋狂。 南清筠收敛起情绪，“是，弟子知道了。” 姜阮应了声，发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于是便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南清筠始终低着头，没有再抬头看她。 姜阮苦笑了下，却又觉得自己活该。 这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吗，这不就是她期望的吗？ 怎么现在南清筠这样做了，她自己反倒不乐意了？ 姜阮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能态度反复，不然也会让南清筠难受。 于是她克制着自己回头的想法，走回自己的房间。 但是在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眼。 今晚月亮很大。 即使灵润阁前面庭院处有不少的庭灯，但是在此刻，居然有些比不上月亮的荧光。 硕大的月亮悬在头顶。 也许是因为山峰位置很高，因此也显得离月亮很近，仿佛伸手可触。 而南清筠便待在月亮下面，月光照亮了她的影子，也为她的后背头顶铺上了一层银光。 她垂着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她安静站在那里，像是无悲无喜的雕塑一般。 不知为何，姜阮心底猛烈一跳，头眩晕了一瞬。 那一刻……她居然在南清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既像是鹿宁，又像是玄灵神君。 门关上之后，姜阮皱眉闭了闭眸，深呼吸了几下，才平复好了心脏的难受。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有那种幻觉？ 明明南清筠和鹿宁是两个人才对……为什么，她会在那一刻觉得她们两人、不，准确来说，是她们三人……很像。 姜阮用手心按了按自己的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是她的幻觉。 南清筠、鹿宁、玄灵神君，现在已经是完全不同并且无关的三人了，她不能胡乱生出错觉。 姜阮情绪平静下来，与此同时，也带着对自己的警告。 不要再有这样的幻觉了。 南清筠就是南清筠，她不是别的什么人，也不需要有谁的影子。 姜阮不会允许自己这样，也绝不会允许南清筠身上背着其他人的影子。 她不想……让南清筠变得像是替身一样。 而且，既然玄灵神君已经“死”了，那她就应当把鹿宁和南清筠看做两个不同的个体。 她不能朝秦暮楚。 ……两个人又没办法变回玄灵神君，所以，姜阮必须明确。 所幸她也很明确，知道自己喜欢的是鹿宁，选定的也是鹿宁，所以她不会犹豫摇摆。不然既是对不起鹿宁，也是对不起南清筠。 南清筠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哪怕是关门声传来，她也还是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指尖动了下，整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南清筠微微动了下，抬头看向面前属于姜阮的房间，眼底蒙着一层阴霾。 她不是没有心的石头，自然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走出来。 在面对姜阮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心底沸腾的浪水，只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已经被师尊拒绝过了，彻底的，毫不留情的。 况且，姜阮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已经和鹿宁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南清筠无论如何都插入不进去，她也不应当加入进去。 因此，现在的南清筠能够做的，只是拼命修炼修炼再修炼，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修行当中，唯有这样，才能拥有片刻的逃避，不去想那些痛苦的情绪，在所有难受的情绪当中得到缓解。 只是，修行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夜深人静的时候，南清筠总会一遍遍回想起她和姜阮相处的过往，还有那天的情况。 前者有多甜，后者就有多痛苦，而后者也会将前者变得苦涩。 南清筠无法从这样的情绪中逃离出来。 这些日子她确实有在刻意避着遇见姜阮。 因为南清筠知道，即使被拒绝了，她也仍旧无法克制心底的感情，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变成姜阮的负担，所以，便只好减少两人相遇的时间，这样，也能克制住自己的心动。 她被拒绝的很彻底。 南清筠知道自己该放弃的，但是……她做不到。 那是姜阮啊。 她做不到。 也许许多年后的某天，她能够看淡这段感情，学会放下。但是现在，南清筠放不下。 她耿耿于怀，在心底暗自进行着一场如同独角戏般的暗恋。 刚才碰到姜阮的时候，南清筠整个人都僵住了。 也许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波浪汹涌，而后又兀自沉默。 她既想多看几眼姜阮，又不想让自己的视线打扰到她。 哪怕姜阮只是跟她说了一句话，也足够让南清筠记下来想念。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呢。 南清筠知道，也许是她的缘故。 因为她在刻意躲避姜阮，姜阮发现了，也就默契般的与她避开。 可是南清筠不是真的想要避开的，她只是、只是想要借由距离来克制下自己。 她一边用理智思考，觉得应该远离，可另一边，却无论如何都不想避开。 这样的纠结要把她自己逼疯。 直到姜阮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南清筠才缓了过来。 她眼睫颤了下，伸手抓住胸口的衣服，像是在忍耐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南清筠才松开她指关节绷的发白的手。 * 因为昨天那个幻视，所以姜阮今天情绪有些低迷。 鹿宁有些在意关心姜阮的情绪，轻声询问：“怎么了？” 姜阮抬眸，看到鹿宁的容颜，眼神微动，而后移了移眸子，“没事。” 鹿宁看着她。 她知道姜阮在撒谎，只是对方不想说，鹿宁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是道：“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告诉我。” 姜阮应了声，而后岔开话题，“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鹿宁：“感觉还不错。今天，我还想找洛烨师兄切磋。” 姜阮点了点头，“行啊，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鹿宁：“可以吗？” 姜阮笑了笑，“当然行啊。” 鹿宁：“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修炼。” 姜阮：“也就半天的时间，没事的。” 鹿宁这才很轻的弯了弯唇角：“好。” 姜阮：“话说回来，你怎么也跟着喊‘洛烨师兄’了？” 鹿宁：“不应该吗？” 姜阮笑道：“洛烨是我的师兄啊，他和元姣师姐是同样的辈分，但说到底我们都是同一个辈分的人。唔，你的话，是要比我们高的啊，鹿宁小师叔。” 鹿宁：…… 她抿了抿唇：“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些，喊什么都无所谓的。” 姜阮轻笑：“好了好了，我知道。” 她也是在逗鹿宁。 鹿宁握住她的手，她想了想，认真道：“而且我喊师兄没问题。” 姜阮：“嗯？” 鹿宁：“是在跟着你一起喊的。” 姜阮倏地就明白了。 她侧过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你说得对。” 鹿宁和洛烨切磋的时候，姜阮也并没有闲着。 虽然她不是剑修，但她以后未必不会对上剑修，所以他们两人的切磋，姜阮也是可以偷学到一些经验的。 她时而看洛烨时而看鹿宁，心里也会想，假如是她在和这两人对战，她会选择怎样的应对手段？ 法师对近战，被近身的话可是很难办的。 这样的旁观有些像是看视频教学，姜阮并不会紧张，反而有更多的脑子思考策略。 转瞬间，她脑海里已经想好了几个术法来应对。 姜阮微微闭眸，手指微动，回忆并重温了下术法对应的手诀。 掌握的还算熟练，不错。 …… 鹿宁和洛烨结束了切磋。 洛烨微微颔首表示赞赏，“不错，比昨天又有了些进步。” 而后，他再点出鹿宁新的问题。 鹿宁也听得仔细，“多谢师兄。” 洛烨也没觉得称呼哪里有问题，很自然的就接下了。 姜阮撑着下巴旁观，忽然觉得，洛烨居然表现得更像鹿宁的师父。 她不由笑了笑。 而后，鹿宁微微拧眉。 洛烨：“怎么了？” 姜阮也关切的看了过去。 鹿宁神情中带着细微的疑惑与苦恼，“昨天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灵力上涨许多，不出两日应该就能突破了，但是……” 她皱了下眉，看向空中，像是在看着什么，但眼神又无焦距。 鹿宁的手指在空中微微拨过。 “今天不知为何，我感觉空气中的灵力少了好多，以至于我体内吸收的灵力并没有多少。这样下去，恐怕还有三四日。” 洛烨一脸认真，而后询问：“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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