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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拎着包下楼时,姥姥和徐女士她们已经站门口等着了。 这趟出门是周希云开车接送,其他人只管上去,别的不用操心。 周希云买了新车,前几年开的奥迪A6,现在是一辆大气的黑色宾利。 乔言不熟悉车子,认得出品牌,但具体什么型号就不懂了,心知新车价格应该不便宜,肯定远比自己的小破车高得多。 周家是实打实的有钱,周慧文打从女儿小时候起就在做生意,近些年里可没少赚,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说起来,要不是当初周家祖辈坚持留在大院里不肯搬走,那时周慧文身边找不到别的亲人帮忙带孩子,又不放心交给保姆照顾,所以才会回来,如若不然,周慧文指不定早都带着女儿远走他乡了,哪会回这个犄角旮旯生活这么久。 因此某种程度上而言,乔言和周希云不算是一个阶层上的人,她们本该是八竿子都找不着的关系。 周希云将车子停在乔家大门外,下来扶姥姥上去。 乔言瞄了眼旁边的白色大众朗逸,愈发觉得自家寒碜。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两家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周慧文招呼乔言上车。 “来这儿,坐副驾驶,我和你妈妈去后面。” 乔言应声过去,开门,弯腰上车。 周希云最后一个上来,轻柔关上车门,坐好。这人上来后再看向副驾驶座,接着出声提醒:“安全带。” 乔言正在翻手机,回消息分心了,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便没反应。 “系安全带。”周希云又说。 乔言温吞地转头瞅了下,动作有点慢,手上还捏着手机不放。 周希云没再吭声,而是突然倾身靠近,一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拉,径直帮乔言把安全带扣上。 乔言还没缓过劲来,感受到对方凑过来的刹那间就绷直了腰背,整个人紧紧贴着座椅,下巴还稍微扬了扬。 由于距离倏地拉近,有那么一刻,乔言闻到了周希云身上的清淡香水味。 是清新的草本香调,味道偏中性,很好闻。 这样的举动使得她们倍显亲密,隐隐还透露出些许不明不白的意味。 即使整个过程中周希云并没有触碰到乔言的身体,不着痕迹就避开了。 乔言愣神,仿若一块人型木头。 面前的压迫感太强,死死制着她。 也许是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形,这几秒钟的时间好像被无限延长了似的。乔言颤颤眼睫,都能清楚瞧见周希云耳廓上浅细的小绒毛。 系上安全带,周希云无波无澜地坐回去。 仿佛方才的行为压根不重要,不能代表什么,仅是无意的举手之劳。 乔言条件反射性地想道声谢,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没说出来。她佯作不在乎这种细枝末节,当作是再寻常不过的人际交流,随后极力忽视掉心头异样的感受。 二人在这种时刻总是最契合,彼此都心照不宣。 周希云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打出去。 乔言回头打量了一圈,发现徐子卿她们上车后就在不停低聊天,没太关注前面。她轻轻地咬了口唇内侧的软肉,随即继续低头玩手机。 周末放假的人多,步行街熙攘热闹。 过去没堵车,一路畅通无阻。 一行人下车,周希云将宾利停在有专人看管的室外收费停车场,之后再跟上大家的步伐。 这下午很好过,轻轻松松就是两个小时。 徐子卿与周慧文都喜欢买买买,上街后就到处逛,中意的东西都全部拿下。周慧文还领着徐女士到奢侈品店看包,心情大好地扫货,进店十分钟就拿了三个包,其中两个还是提前预定的。 乔言不爱购物,全程负责看护姥姥,时不时搀扶老人家一把,或是牵着姥姥到哪个店里坐会儿,歇歇脚喝点饮料,在外面等两位长辈出来。 周希云亦是,少数时候会跟去帮亲妈提袋子,大部分时间都与姥姥待一块儿。 路过一家蛋糕店,乔言问姥姥:“您要吃这个吗,我给你买。” 老人家年纪大了也嘴馋,闻言就点点头,“要吃。” 乔言问:“想吃哪种,或者我随便买?” 姥姥犯糊涂了,脑子记事不清,张口就说:“上次那个面包,你男朋友买来的那种。” “男朋友”三个字着实突兀,信息量不小。 周希云侧身看过来,听到了这些。 乔言没明白姥姥的意思,“上个星期我买的那次?” 姥姥记不得了,迟疑地想了想,说:“就上次……那个小伙子长得高高大大的,送你回家那天。” 这是上个月前的事,好些天之前。 小伙子其人也不是乔言的男朋友,而是网上找的搬家师傅。那天乔言搬了一大堆行李和物件离开,来回跑了三趟才搞定,恰巧最后一趟赶上午饭,徐子卿顺便客气留那位师傅吃了一顿。 至于面包,那是乔言买的,不是别人。 乔言解释:“你记错了,那个不是我男朋友。” 姥姥疑惑“啊”了声。 也不是第一回 这样了,老人家记性差,总是搞错事实。乔言不过多解释,柔声说:“上回那个是欧包,我马上给你买,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姥姥也不纠结男朋友这事,颔首应下。 周希云留在外面陪姥姥等,乔言叮嘱了句,让站马路边上,不要到处走动。周希云没回话,可还是照做。 买蛋糕不费时,前后不过十分钟。 乔言买了一小袋面包回来,恰好徐子卿她们提着包包出现。时间差不多了,她们又转至汗蒸房。 周慧文提前在这儿订了个场子,她们洗澡换衣服什么的都是去单独的精品包间,享受更周到的服务待遇。 乔言和周希云一前一后进去,换完汗蒸房的衣服后又捯饬一番。 乔言懒散得很,洗完出来不想自己动手绑头发,非得让徐子卿帮她弄。 徐女士要照顾姥姥,哪有空闲搭理女儿,便请周希云代劳一下。周希云没拒绝,答应了。 乔言不介意这些,把头绳放周希云手上,“给我绑个好看一点的丸子头。” 周希云接过头绳,站她后面。 乔言不放心地问:“会绑吗?” 周希云按她肩膀,“会。” “不要扎那么紧,勒紧了头皮疼。” “嗯。” 有长辈在,她们之间的相处极度和谐。 周希云先为乔言梳头发,用手指穿过她的乌黑发丝,再将其拢起,全部合手心里一把抓着。 乔言安静坐定,双手撑在座位上,用脚后跟点地,打直两条白嫩的腿。 “扎高点。”乔言说。 周希云应声,拂起她的碎发往后收收,指尖在她耳后似有若无地挨了挨。 乔言很是敏感,受不住被碰这里,不由自主就要躲开。 周希云弯起食指抵她侧脸上,慢慢摩挲两下,低声说:“别动……”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xi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432263、32769009、赵亦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鸟语花香青竹起 35瓶;水酱 34瓶;瓜呱 30瓶;钟也 20瓶;言西 17瓶;零澪伶 9瓶;27551704 5瓶;关关雎鸠 4瓶;暮时朝夕、爱不是理由、勇敢刘刘 2瓶;绒绒的小跟班、兔宝么么哒、Zzz、Joeylene、生椰拿铁、小石头记、古娜拉黑暗之神、人间盛望 1瓶。?
第013章 日落西沉,余晖遍撒大地,映得房檐和墙壁都显现出金灿灿的颜色。周六傍晚的汗蒸房生意较为火爆,前来体验的客户排成队,大家都成堆打挤的。 这边收拾妥后,乔言灌了半瓶水再进干蒸房。 姥姥不在汗蒸队伍之列,老人家的身子骨不行,只能按按摩,不适合做这个。 徐子卿让周希云先跟上,打算等她们蒸完再去,届时换乔言来接替自己。当妈的有心,方方面面都顾虑得很周到,亦尽量顾及周家母女的感受。 周慧文也不先去,念着徐女士在外面干等太孤单,晚点汗蒸也没个伴,因此留下歇半小时,准备下一批再去。 两两作伴的确是更好的分配,周希云也没忸怩,一会儿就随在乔言后面。 干蒸房是周慧文另外花钱包的小间,里面只有她俩在,期间不会有别的人进去。 乔言到木头长椅上待着,将水瓶放一边,安安生生地接受热意的洗礼,她不太能扛得住房间内的高温,不出两分钟就开始出汗,周身都燥燥的。 周希云还好,耐热,虽然也出汗,但没到乔言那个程度。 双方进去后的十分钟里没怎么交流,基本不说话,各自都非常能沉得下心。 她们分开坐的,中间隔着距离,约莫有一米远。 共处一室,又是这般沉闷的环境下,气氛便略显压抑。 干蒸房的空间不大,不足十平米,两人的一举一动乃至细微的眼神变化都逃不过对方的视野,全都暴露在另一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她俩今天仅有的一次独处,也是近半年以来第一回 这么近距离且长达一定时间的相处。 乔言记不清上次跟周希云这样是什么时候了,印象中她们好像都挺忙的,自从大学毕业后一年也见不到多少次,只有每隔数月周希云放假了才能碰上。而且有时候就算周希云回来了,乔言也可能不在家——乔言近两年为了经营卡法时常在外奔波,尤其是刚开店那阵子,一两个月不回家也不稀奇。 要不是上次那出意外,她们的共处模式多半不会改变,应该还是一如既往,偶尔见一面,接着各奔东西。 谁都不停留,彼此而言都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思及此,乔言瞅了下周希云,直直看向对方的脸。 周希云靠在三角区坐着,才拧开瓶盖喝了水。 好巧不巧的,周希云也在望着这边,一时间两人的视线就短暂地相接畩澕,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乔言不太适应,后一刻就慢腾腾别开脸,装模作样垂头盯着地上。 周希云却不避讳,见此也不在乎,不知何故还是看着她。 乔言用劲儿捏了捏手上的水瓶,刻意弄出声响。 咳嚓咳嚓—— 塑料瓶身不经折腾,没一会儿就瘪了,瓶肚那里凹陷进去。 许是因为她们都沉默不语,但又明目张胆地关注着对方,藏都藏不住,眼下的场合真有够尴尬的,跟那天早上醒后有得一比。 之前还能找借口离开,现在却不能,必须等汗蒸结束才行。 乔言不晓得自己这是咋了,为什么会不愿面对,明明她俩在家里时都还好好的,到这儿就无端端不大对劲,好似被无形的细线勾缠紧裹住了,为某样东西所牵引。她抓住椅子边缘摸了几下,手指不受控制地在上面胡乱敲点,借此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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