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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卞雪意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片:“少主今日休沐,总睡在书房也不是办法。我们成婚已久……” “今晚,我会过来。” 卞雪意心里暗暗地做好准备。 莫听见她这幅模样,最终还是决定把那天的事烂在肚子里,闭口不提。 管家那边消息倒是灵通,不知是什么人告诉她的,着人送来一本书给卞雪意。 “少夫人,这是什么书呀?”莫听拿到书,看了一眼封皮,拿在手里挥舞着。 “你这丫头!”卞雪意一惊,忙把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噤声。 “哦哦。”莫听忙捂住嘴巴,把书递到卞雪意面前。 卞雪意只翻了一页,立刻合上,羞得面红耳赤起来。 可是,这一步始终要迈出去的。 从她让莫听烧掉信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彻底告别过去了。 尽快圆房是她眼下的打算。 用新的记忆覆盖旧的记忆,猛烈地将自己推入命运的洪流迫使自己迅速认清现实和转变身份。 莫听大概是明白了,书上应是女子和女子亲近的法子,于是她笑着出去了,把卞雪意一人留在屋子里。 只是,不知为何,莫听总感觉自己的脸一阵发红,用冷水洗过,仍然是通红一片。 旁人看到莫听的脸不正常地泛红,忙把手放到她的额头上试探:“好奇怪,你身上是凉的,怎么额头烧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病了?” “没有。”莫听嗫嚅着说。 “总之,若是感觉不舒服,可别硬撑,你自己病了不要紧,若是把病气过到主子身上那可就糟了。” — 晚上,萧慕青如约而至。 望着卧房里的一盏红烛,萧慕青眉头一皱。 只是因为金缜让她来,所以她才来的。 不过是跟卞雪意躺在一张床上。除此之外,萧慕青没有其他的打算。 “妻主,你来了。” “嗯。”萧慕青说,“时候不早了,先歇下吧。” “那就由我来为妻主宽衣吧。”卞雪意说话间,抬手去解萧慕青的腰封。 萧慕青向后退一步,语调有些结巴:“我,我自己来吧。” 说完,萧慕青藏到屏风后。 听到她解衣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卞雪意的心中也忐忑不已,今晚,她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把事情搞砸了。 卞雪意在屏风的另一边,也先把外套脱了,只穿着里衣坐在床上。 但是等了许久仍然不见萧慕青从屏风后出来。 卞雪意咬紧嘴唇,决定自己过去看看。 绕到屏风后,映入眼帘的,是萧慕青光洁白皙的脊背。 想不到在厚重铠甲和官服之下,藏着的是这样的一副美丽的躯体。 盛胸蜂腰窄臀。 卞雪意轻轻地从背后贴上去,不料习武之人的第一反应却让她吃了些苦头。 萧慕青原本正在小心地将金缜给自己做的里衣挂起来,扯平每一处褶皱,背后猝不及防有个人贴上来,她本能地将对方推到在地。 卞雪意的头撞在屏风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带着屏风倒了下去。 萧慕青没想过伤害她,一边伸手想要去扶她,但本能地先把手上的里衣放好,然后才过去将她扶起。 “我,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卞雪意捂着额头坐起来,她忽然瞥见了那件里衣心口处的刺绣,瞬间全明白了。 心口处绣着两只鸳鸯,一只的眼睛是金色的。 “难怪……哈哈……”卞雪意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发出了自嘲的笑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流血了!”萧慕青起身披上外衣,“我去叫大夫。” “不用你虚情假意的关心!”卞雪意怔怔地站了起来,血液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欺骗我自己罢了。” “你撞坏脑袋了吗?”从前卞雪意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萧慕青说过话。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香囊。” 萧慕青一脸的漠然:“香囊?我什么时候拿过?” 她是真的忘了。 “滚,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卞雪意手指着门口的方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萧慕青并不理会卞雪意的心碎,对于不喜欢的人,她无瑕去感受对方的悲喜,即便明知道对方处在悲痛之中,也能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 萧慕青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来人!” 侍从推门而入。 “帮我按住她的手,我要先帮她止血。” “是。”侍从走上前,反剪了卞雪意的手。 卞雪意却在此时看到对方腰间挂着的香囊,正是自己亲手做的。 原jsg来,自己的心血,萧慕青竟然随手送出去了。 卞雪意急火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晕倒前,卞雪意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金缜和莫听提着裙摆朝她急急奔来,而后眼前被黑暗所侵袭,她失去了意识。 “我在这里看护她,你们去找大夫!”金缜支开其他人。 屋子里的红烛被风吹得不住跳动,火光映照着金缜苍白的面庞。 她扶住卞雪意的上半身,目光久久地凝望着这张面庞。 “大小姐,心碎的滋味,你也要尝一尝。”
第9章 头很痛。 心口也压着千钧重物一般。 仿若身处在灼热的火焰中。 嘴唇干裂,隐隐能尝到些许血腥的滋味。 卞雪意勉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 屋内光线昏暗,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辰。 “莫听……”她虚弱地唤着莫听的名字,想要莫听给自己端一杯水来。 她病得很重,就连张嘴的力气也几乎没有,这呼唤声更是微乎其微。 床帏外隐隐绰绰地有个人影,听到床上发出的微弱动静,缓步走了过来。 床帏被拉开,卞雪意先看见一双涂了红色甲油白皙修长的手,然后才看到了金缜那张淡漠的面庞。 金缜的眼眸实在漂亮,只是眼白过多,总显苛刻。 “怎么是你?”卞雪意问。 “你希望看到的是人是谁呢?” “莫听在哪里?” “你那丫鬟忠心得很,我好不容易才支开她的。”金缜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点温暖。 卞雪意强撑着身体半坐起来看向金缜:“一切都是你做的。” “不错。” “两面挑拨。让我误以为萧慕青对我有情。”卞雪意咳嗽了一声,看向金缜,“你有谋略,却只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对付我,我不明白。若只是为了得到萧慕青,那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心机。” “当然不是,情是最无用的东西。若只用争风吃醋看我,未免太过小气。” 卞雪意问道:“那你又为何处处针对我?” “从我告诉你我姓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了。”金缜攥紧了拳头,鲜红的指甲潜入雪白的掌心,远远地望过去,像是流了满手的鲜血。 卞雪意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何时得罪了她:“我不知道。要么你光明正大说出来,要么就不要提。玩弄人心,实在令人不齿。” “你铸下大错,我因你家破人亡,你却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知道,真的可恶。” 金缜上前,俯身双手捧着卞雪意的头颅,额头紧紧地贴在卞雪意的额头上,感受她吓人的体温和紊乱的脉象。 “没事的,我会慢慢让你想起来的。我就是要好好地、慢慢地折磨你。你痛苦的样子让我开心。”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倘若真有你说的那件事,何不痛快了断?” 金缜笑了笑:“直接杀你,太没趣味。我要看到你眼里的光和脸上的神采全都一点一点消失。你意气风发,你才情敏捷,我偏要折断你的翅膀,叫你做一只绣在屏风上的鸟雀,只能缓缓地跟这宅院一起慢慢地腐烂下去。”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缜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向卞雪意。 “想来,是你那忠心的婢女来了。记得喝药,你要是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会很伤心的。” 说完,金缜转身出去,跟莫听侧身而过。 金缜还貌似好心地提醒:“我陪了少夫人很久,适才她终于醒了,你可要好生照料,看她把药喝下去,别处差错。” 莫听点头,急忙把药放在边上,先将卞雪意扶起来,在她腰后面垫了个软枕。 “少夫人,您可算是醒了,都快把奴婢急死了。”莫听说话间,眼眶有点红了,“大夫来瞧过了,只说是急火攻心。说得是轻描淡写,可是您已经整整昏过去一天一夜了,都快急死奴婢了。醒了就好。” 卞雪意怔怔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药,一口气全喝完了。 莫听给她准备了蜜饯,竟没有派上用场。 “少夫人,这药很苦的……”莫听忧心地看着卞雪意。 “没事,良药苦口。” “您何苦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 喝完,卞雪意没有力气做多余的事情。 尽管她很讨厌金缜,但金缜说的是对的,只有养好身体早点康复才行。 药喝下去,却好像没什么效果。 卞雪意依旧高烧不退,躺在床上眼睛几乎也睁不开。 也许,她太累了,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所以下意识地想多病一会儿,把那千斤重担从肩上卸下来,多喘息一会儿。 在梦里,她仿佛感觉到那个人回来了,那个人坐在床边,她身上月亮一样的光辉如清凉的雨一样,驱散她的高热,让她感到心安。 “别走!”卞雪意半梦半醒间抓住了那只手,只是反复地呢喃着,“别走……” “少夫人,我不走。” 耳边传来莫听的声音,卞雪意才从神游的状态中回到现实。 莫听不住地打来井水,将毛巾浸湿了放在她的额头上,也因此,莫听的手凉得像冰一样。 “是你啊。”卞雪意自嘲地笑一声,松开了手,无力地倒了下去。 当初是她没有听从那人的建议一同北上,如今这惨痛的苦果只能自己独自吞食。 傍晚,萧老夫人叫管家传话。 管家知道卞雪意病了,没进屋,害怕病气过到自己身上,只是站在屋外说:“少夫人,您已经歇了一天了,府上都快乱套了,这没您可不行。您还是快起来吧,老祖宗说了,叫您筹备金姑娘的生辰宴,这生辰宴啊,要办得热闹体面,要多写新的花样……” 管家絮絮地说了一大堆,全然没有问卞雪意恢复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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