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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秦霜野外在保护自己的无形盔甲褪去之后就是个小哭包,每天都会哭唧唧,缩在冰冷潮湿的角落里都不愿意在她暖和柔软的怀里,十八次春秋冬夏推移很长,秦霜野习惯自己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怕冷还怕黑,可被楚瑾拉出深渊之后却还被从未见过的阳光给刺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阿野你过几天想去哪里玩一下吗?”楚瑾打算找点可以让秦霜野高兴一些的事情,“比如说城东区的微雨庙啊、城西区的青梅夜市啊等等,之前我们俩办案都忙,我都没空带你到这些北桐打卡地逛逛。”
秦霜野靠在沙发的另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综艺节目,外面的白色棉衣外套早就脱掉了,现在就剩下单薄的睡衣与外面的杏色针织开衫,她并没有回答楚瑾,和之前楚瑾问的所有问题都一样。
楚瑾抿抿唇没有说话,伸手从茶几底下的果盘里拿出一条薄荷味的荷氏糖拆开凑到秦霜野面前:“那药老苦了,吃点糖会好一点。”
“谢谢。”秦霜野伸手拿过一颗撕开糖纸放进嘴里含着,强烈又清凉的薄荷味直冲头顶,最后才慢慢有糖该有的甜味。记得很久之前她对刘晓琳也提出过想要吃薄荷糖的要求,结果得到的只是甜腻腻的大白兔奶糖,最终她逼迫自己吃下并对所有人都表现出一副很爱这味道的感觉,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就应该是这样。
如今她和楚瑾之间早已有了一层很厚的隔膜,戳不破,也看不到对面,即使她清楚地知道楚瑾对她依旧怀有一颗对爱情有炽热憧憬的心脏。
等到下午一点整时秦霜野要准时睡午觉了,和平常不同的是今天楚瑾一直坐在床边等着她睡着,好像生怕秦霜野这个天赋异鼎的影后会靠她高深的演技蒙混过关然后又偷偷摸摸地做傻事,但秦霜野好像很难再进入一段睡眠,侧躺着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小摆件。
楚瑾回复完工作上的事情放下手机就看见秦霜野还没睡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抚着秦霜野的背,好在秦霜野今天对于她的接触不是很抗拒,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也许是因为药物与楚瑾的哄睡可能有效果这两个原因,秦霜野没一会就上下眼皮子打架,她这会还没意识到这是未来要面对的多种副作用的其中之一。
不过秦霜野还是低估了楚瑾对她这次的自杀未遂的上心程度有多么高,以至于在之后的几天里她发现阳台的推拉门是被楚瑾锁上的、家里的刀具或者尖锐物品也都被藏起来了、房间里的窗户只能推开一半,而楚瑾也并不允许她一个人出门。
初三、四这两天秦霜野只能说自己在家里闲得都要长草了,她不想社交也没有朋友,而自己又感到无聊与空虚却好像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书上都是艰涩难懂的文字,电视手机上的好多东西她都看不懂,楚瑾别看是休假却依旧每天蹲在书房里忙工作,偶尔也会尝试和秦霜野聊聊天,但秦霜野还是那个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的秦顾问。
吃了睡睡了吃,分不清白天黑夜。
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的副作用也通通找上她,喹硫平吃得她能原地睡六十多个小时,它们抽走了秦霜野的情绪使它变得空白,有时却还会暴躁伤人,甚至状态变得更差,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反胃干呕。
年初五楚瑾本来今早就要回市局上班,到看见秦霜野的状态时还是打算下午再过去,想起来年前一堆品牌方给自己寄了包括王敏也塞给她的东西里也是一堆圣诞倒数礼盒,她工作太忙都放在那里没来得及拆。一般女生都是拆这种盲盒都是越拆越过瘾,楚瑾觉得带着秦霜野一起拆也许她也是这样,顺便营业一下录个开箱视频,拆出的正装都给秦霜野当作是新年礼物了。
不过她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忘得总是很快,以至于她埋头在梳妆台旁边专门用来放化妆品的收纳柜里翻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后来才想起来它们都被她自己扔在衣帽间靠近落地窗的那个角落里。楚瑾把这些全部都拿到茶几旁边,并兴致勃勃地调节拍摄设备,她自然而然也知道秦霜野的脸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前,以免被毒贩找到,于是她在镜头外面还搞了一个位置,让他们只能看见秦霜野的手臂。
放好零食之后她拍拍手起身去叫秦霜野起床,先是抬手敲敲门,等几秒没人回应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哦,该起床了宝贝。”
秦霜野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了,她已经醒很久了,但是却找不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反正她也感受不到普通人基本的饿或者渴,起来也没有事情可做,倒不如一直躺在床上不动。
楚瑾走近到床边坐下,拉过秦霜野搭在床尾的外套拿着,和言细语地说:“不要一直躺着,多起来走走有助于身体恢复,并且我想带你一起拆盲盒。”
秦霜野这才关掉手机从她手上扯过那件外套穿上。
她洗漱好楚瑾已经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等着她了,而茶几上打算拆的第一个就是楚瑾买的最多的牌子YSL,礼盒很好看也很大,可惜秦霜野内心毫无触动,边慢慢吞吞拆药片边听着楚瑾开始对着冰冷的摄像机与补光灯说着开场白,吃完药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楚瑾给她准备的专属位置上。
今天的早餐是拌粉和广式流沙包,楚瑾大概还担心她个厌食症的会吃不饱地在旁边放了一大盘老式奶油卷和水果。刚才吃药一股苦味在舌根蔓延,秦霜野就算再不想吃饭也伸手拿过一个奶油卷压压,看着楚瑾打开礼盒给观众展示,紧接着就听见她开始介绍她自己来:“今天呢,我邀请了我一个朋友和我一起开箱,算是老朋友了,但是她暂时没法出镜,所以你们就看不见她的绝世容颜了哈哈哈。”
秦霜野微微皱着眉,她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楚瑾能在镜头前面笑得这么开心,甚至能做到收放自如,楚瑾身上天生就有一种镜头感,这种镜头感使得她在媒体的镁光灯前每一帧都很出片,不过各位节目组或者品牌方要邀请到楚大小姐还是非常困难的,她全凭自己的心情做事,而楚瑾的工作重心也并不在这,她是一个从警十年的刑警。
等到正式开始拆的时候楚瑾还会引导秦霜野找到数字,前三个都是小样,楚瑾都会跟秦霜野说“没事”“下一个更好”,而这边秦霜野也只是面无表情地靠着背后的电视柜,目光一直望着楚瑾长过肩膀的头发。到第四个秦霜野拆出来正装小金条,楚瑾这个拥有一套金银黑的却在一旁表现得很高兴,尽管秦霜野知道她这是在妄想来鼓励自己这个思想已经被药物麻痹住的废人。
到后来她越拆越烦,第三个礼盒拆了没几个她心里猝然就窜出一把火,像是无法被控制住从而越烧越旺,她想要强迫自己把这些暴躁都藏起来,抖着手拿过那碗一口未动的拌粉,楚瑾看她要吃东西就换自己来拆。吃着吃着胃里猝然泛起强烈的恶心,秦霜野起身骂了一句脏话,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客卫剧烈呕吐起来,楚瑾见状暂停了拍摄起身去查看秦霜野的情况。
秦霜野这几天都是这样,一吃就吐,有时甚至什么东西都不吃也还会吐,楚瑾昨天带着她又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正常的内科看了没什么问题时楚瑾兜兜转转还是不放心地拉着秦霜野去了妇产科,结果顺了两人的心,秦霜野还是没有如秦骇的愿望给他留下什么延续,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后来到精神科复诊才知道是药物副作用,秦霜野一次要吃一把药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个闲心思分到底是那种药。
楚瑾心疼地替她拍着背,看她吐完了就扯了几张抽纸递过去,以及在刷牙的杯子里装了点自来水:“先漱漱口,没事昂,待会我再给你弄点益生菌和姜茶喝。”
秦霜野一把甩开她的手,极度暴躁道:“别碰我!滚滚滚都滚!”
说着甚至不受控制地狂扇自己的巴掌,洗漱杯也被她摔在地上,水哗啦倾洒而出泼湿了两人的裤腿,嘴里一直在歇斯底里地骂着楚瑾听不太清也听不懂的话。秦骇对她的要求一直都是乖巧顺从,妄想将她养成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她极度渴望被爱与被信任却又在这种扭曲的关系里时刻保持清醒,以至于她这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时也会山摇地动。
楚瑾走近,秦霜野则捶打她,直到她被她逼到干湿分离的玻璃隔板上时才把手头上的暴力转变为口头上的,但这种崩溃本身是空虚的,也许一会就停止了,而楚瑾要做的就只能是让她停止伤害自己。楚瑾一把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即使她怎样挣扎她都不松开,甚至将自己的脸低头紧紧埋在秦霜野的肩窝里。
“我知道你很难受,还吃了很多苦,但我会陪着你,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昂。” 楚瑾任由着秦霜野抓挠自己的后颈皮肤,听着秦霜野说着一堆无厘头的话,“想分享什么就跟我说,开心的不开心的,我无条件当你的听众,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秦霜野喃喃自语的话慢慢变成各种嫌弃自己,楚瑾可以明显感觉到她有些呼吸急促,还浑身发抖,楚瑾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住秦霜野的额头 ,右手用力揉着她的脑袋:“你很好,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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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还疼吗?”楚瑾从厨房拿出一杯刚煮好的红糖姜茶,秦霜野半死不活地蜷缩在沙发上,刚才发病的大吼大叫与摔东西已经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消耗掉了,现在浑身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一系列过激行为弄出来的。
秦霜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怔怔地望着某一个角落。
楚瑾担心地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拿过吸管杯把煮好的姜茶倒进去,而后将秦霜野扶起来使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先喝点,喝了还是想吐我就带你去医院再看看,不疼昂。”
说着趁秦霜野有气无力喝水时轻轻按摩着她的肚子。
未几,她将秦霜野放倒在沙发上,而后给她中断的拍摄拍了一个结束语就匆匆将设备收起来,后来她把剩下的礼盒全部拆完,把拆出来的正装清点好就全部放到次卧的梳妆台上,能留下装东西的盒子就留着,没用的她待会出门上班时带出去顺便丢掉。
她三下五除二地把她自己的药吃完就把秦霜野的拿过去提醒人家到点吃药,紧接着就是整理烂摊子、洗碗,等到楚瑾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该去市局报道了。楚瑾迟钝地想着,随即走到秦霜野旁边想要把自己的大衣拿过来穿上,秦霜野却因为药物带来的嗜睡现在正抱着她的大衣和衣而眠,冷茶色长发如海藻般在莫奈灰沙发上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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