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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修炼时好像要将自己的性命都燃尽的小君虞,怎么会突然间有了道侣呢? 小以灼当然也是好孩子,江清渐自然不是对绪以灼有意见,他只是觉得君虞和绪以灼的结合有着太多奇怪的地方。 “作为师长应该要给小辈留一些隐私吧。”江清渐在心里说道。 他把心中的那一丝担忧按下了,轻咳一声,示意正在热火朝天讨论楼主有了道侣一事的门人们都安静下来。 “大家都准备一下吧,我算了算,十日后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能算到楼主也算得到,合籍大典估计就在那日了。”江清渐张罗着,“一应物品事先准备起来,虽然世外楼作风素来简朴,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授业楼内沉寂了片刻。 一个门人举起手,问出来大多数人此时心里的疑惑:“副楼主,合籍大典是怎么办的?” 江清渐被问住了。 他默默回想起上一回孤川内举办合籍大典是什么时候……大概也就六七八百年前? 当时是怎么办的来着? * 绪以灼当日就搬进了楼主所住的肇居。 孤川内有不少楼阁都要比这座三层小楼高大,但作为世外楼第一座建起来的楼阁,它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历来为楼主与其亲传弟子居住。 如果绪以灼了解世外楼历史的话,就会发现楼主成家的情况极其罕见,肇居极其罕见的在同一时刻迎来了继承人以外的第二个主人。 肇居并不做待客之用,由于君虞还未正式收徒,内部规划十分简单,一楼作起居之用,二三楼则放着君虞的藏书,也是君虞平日里静心修炼的地方。 君虞把想要收拾房间的原吾和宿灵赶了出去,与绪以灼有关的事情她更想要亲自动手。就在君虞去寻被褥的时候,绪以灼打量起她光秃秃的床榻起来。 这张床新得不同寻常……虽然上面没有落灰,但修真界有的是法术保持房间纤尘不染,就算这张床用料不凡,连一点划痕也没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好像放在这里后就再也没用过一样。 君虞抱着被褥过来的时候,绪以灼下意识问了出来。 君虞没想到绪以灼竟然留意到了这样的细节,也没有隐瞒:“我平时多在楼上修炼,不宿在一楼。” 绪以灼心中满是敬佩之情:“好勤奋。” 君虞笑了一笑,笑容中看不出一丝阴霾。 如果绪以灼看过她年少时日夜不歇,竭命般修炼的样子,就会知道这不是勤奋一词可以解释的。 那像是被雪崩驱使着不断向前奔跑,只要停下一步就会被埋入发不出任何声音的雪下,就此窒息死去,沉沦黄泉。 君虞铺好床,抱住绪以灼倒入柔软的被褥中。 绚烂的霞光从开启的窗户落在她们身上,几杆翠竹在窗外摇曳身姿。 “十日后便是良辰吉日,到时举行合籍大典怎么样?”君虞撩开挡住了绪以灼视线的发丝。 “好啊。”绪以灼蹭到她的颈间,“我待会儿就去告诉师父他们。” 君虞抚着绪以灼后脑,将她按入怀中。越过她的头顶,能透过窗户看见孤川还未完全落下的太阳。 在长夜到来之前,天空霞光万丈。 ---- 作者有话要说: 考前的最后一次更新? 复习得太痛苦的时候也可能码字调节心情。
第209章 孤川连夜又起楼阁,游凰衔花而来,铺陈水面。江清渐站在楼顶,持着世外楼门人共同商议出来的图纸,挥斥方遒。 “光用孤川里的花未免太过单调,不如我遣弟子出去,取来四方异卉?”江清渐的语气里颇有几番跃跃欲试。 “不至于不至于!”绪以灼赶忙拉住他,额角快冒出冷汗。 她哪里想得到,原先以为叫来亲友见证便平平淡淡过去的合籍大典,最后会**持得这般兴师动众? “真的不至于!”绪以灼用力强调。 为此,绪以灼还搬出了她的同门:“我师父和小师兄素来离群索居,不见外人,习惯了清静,若是一时太过热闹恐怕会感到不适。” 江清渐遗憾地妥协了。 绪以灼偷偷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対搬出来当挡箭牌的原璋和颜晖道了个歉。 她乍来世外楼时,一路不闻人声,还以为世外楼门人和离生门一样都是一个个社恐,哪晓得这些人一个个出关后才发觉尽是人来疯。君虞置身其间气质竟是与其余人很是不搭,怕是除楼主外举门上下都被江清渐带坏了。 绪以灼瞟一眼江清渐手中的图纸都觉得头大,这些人大有要将她和君虞的合籍大典办成世外楼千年难得一遇的盛事的架势。 修士的合籍大典就相当于凡人间的婚礼,绪以灼一直以来都是觉得婚礼没必要大操大办的。举办婚礼不过是想要得到爱人的许诺与亲友的见证,无需太多外物修饰。 绪以灼取了支朱笔在图纸上删删改改:“这样这样……这样这样……就可以啦!” 眼角余光瞥见君虞自楼下乘船经过,绪以灼踩在屋瓦边沿喊她上来。君虞轻身掠上屋顶,两人便凑在一处小声讨论着合籍大典的一应事宜。 江清渐看她们这模样,也觉得大典更该合有情人心意,自己实在是瞎操心,背着手不声不响地溜了。 而有情人讨论着讨论着,很快就黏腻到一块去,一齐把什么合籍大典抛之脑后了。 “师父和小师兄七日后就到孤川了。”绪以灼拉着君虞坐在屋顶边沿,悬在空中的小腿无意识晃着。 君虞注意到,问她:“很开心?” “很开心!”绪以灼脑袋挨到君虞肩上。显而易见是心里的喜悦要满溢出来,只能用各种小动作来表达。 君虞任由绪以灼蹭乱了自己的头发,揽着她的时候好像怀里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就是后头渐渐安静下来,绪以灼还在一下下用自己的小指去勾她的。 君楼主毫无疑问很受用。 “是不是衣服也要准备呢?”触及知识盲区,绪以灼有些苦恼,修士的很多习俗都是和凡人不一样的,而因为合籍双修的情况很少见,没能形成一个惯例让后来者沿用。 “好麻烦。”绪以灼小声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対合籍大典的兴趣,远不及在大典之后能与君虞以道侣的身份长久地在一起。 “那我们就办得快一点,”君虞的想法与绪以灼不谋而合,“快点办完然后偷偷跑掉,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 九天后的良辰吉日,小舟载着一対道侣缓缓驶向新起的楼阁时,作为宾客的世外楼众人和离生门师徒二人组,完全不知道船上的两人已经达成了大典后就“私奔”的共谋。 穿着一身与边上君虞一模一样红色衣裙的绪以灼,看见与江清渐同乘一艘木舟的原璋和颜晖,难掩兴奋地招了招手,扬起的袖口露出世外楼特有的绣在衣袖内的繁复花纹。两身婚服是在这些时日里赶制成的,内里玄黑的绣样使红衣多了一抹庄重,世外楼人才辈出,竟是藏着手艺高超的绣师,将连理枝融进了世外楼本来的纹路里。 原璋心里有着一种女儿嫁出去了的复杂感。 虽然绪以灼身份特殊,长时间在外头晃悠,自己精力有限也没能教她多少东西,但不管怎么说,徒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嫁女儿这件事于原璋而言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上回绪以灼回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一些预感,但也没想到合籍一事竟是这般快就来了。 收到绪以灼消息带着颜晖连日赶来的原璋,一路上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有这种不真实感的,只怕是除了今天主角的那俩位,在场的其他人都一样。 原璋向绪以灼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看到了。 他又看见绪以灼将手收了回去,而另一只手是被身侧同样姿容绝世的女子从头至尾一刻不放拉着的。绪以灼像是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自己应该要庄重些,刚才实在是太不矜持了,侧过脸向着身边的道侣不好意思地笑。 这是叩仙门之后,原璋第二次见到君虞。原璋的记忆一直很好,但是在看见君虞此时温和包容的笑时,他发现自己有些记不起来君虞之前是什么模样。 他没和如今这位修真界第一人接触过,叩仙门上他以张缘的身份藏在离生门的队伍里,又借着更多的大宗门弟子隐藏自己。他此番仅为绪以灼而来,但偶尔注意力也会被旁人攫取一二。 在人群中无所事事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有人低声道世外楼的人来了。 帝襄之后的第二位修真界第一人,原璋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心里确实有点兴趣,便随众人的目光一齐往天际看,只见云中忽现白玉楼,缓缓降落在云雾城的登云台上。 如此模样的云外飞舟,世间仅此一座。为了飞行的稳定和内部阵法的平衡,云外飞舟的外形大多流畅简朴,这样一座精巧的白玉楼,该倾注了多少顶尖炼器师的心血才能制成? 有人感叹:“世外楼虽然低调,但其家底只怕比起玄玉仙宗也不遑多让。” 不多时,原璋就在玄武阁内看见了対面被众人簇拥着登上朱雀阁的君虞。 虽是被簇拥着,但君虞身侧不显拥挤,所有人都在自己没留意到的情况下为君虞留出了一段距离。原璋想起君虞是冰灵根的修士,暗道此人就像自己的灵根一样,笑容再温和端庄也难掩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迫得人难以近身。 现在的这位修真界第一人,和之前那位有着不少共同之处啊。 同样是修为与此间其他修士拉开了断层,同样是年少之时便冠绝于世,同样是难以相处。不过帝襄的不好相处是直接写在脸上的,君虞却是面上丝毫不显,不声不响地就把人推开。 原璋自然而然的以为君虞今后也会和帝襄相似。 可是原璋今天发现,君虞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执着自己徒弟的手,一头栽进了红尘里。 新建的楼阁拱卫着高台,绪以灼同君虞相携步上高台,燃香祭祀,上请天道,自此天道为证,此间宾客为证,二人皆为道侣,命运相系,非身死不可离。 天道作证的合籍,没有凡间的合离一说。 原璋站在边上的楼阁中,凭栏望去,看着绪以灼和君虞执香跪拜,衣摆相接,像是每时每刻都要纠缠在一处。 他身边的江副楼主道:“倒是有些像凡人婚礼中的一拜天地。” 绪以灼和君虞的父母俱不在,君虞的师尊于她有再造之恩,有如父母,但也早早仙逝,她们这一场合籍大典,只拜天道。 青烟凝作细线升入空中,香未断烟未散,便是天道认可了她们的结合。 原璋想,便是今后天地倾覆,有此时此刻,也是不负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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