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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以灼的毛意料之中地又炸了。 不太惊吓啊。凰宜心想。 “化妖珠?” 绪以灼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是对的,但妖修妖力运转方式与人不同,你毕竟是个纯正的人修,模仿妖修妖力运转到底还是忽略了一点地方。”凰宜一指抵在绪以灼眉心,用自己的妖力为她做了个示范。 绪以灼好几日前就想明白,在化妖珠未失效之前,她想要回到人形,就必须做到妖修的化形。 但就像之前她用着人修的灵力运转方式,与妖族身体不兼容导致被打回原形,一个人修很难克服习惯弄明白妖族该怎么修炼。 不过有了凰宜的指导后,绪以灼茅塞顿开。 她没用急着恢复人形,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入不了定。绪以灼即便在与凰宜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没有一刻离开海上。 飘带尽碎,石凤折翼,那花枝上的花儿也摇摇欲坠。 凰宜已不在意海上的一切,结局早已注定。 君虞势不可挡。 神明的力量已经无法在世上复现,而君虞就站在今世的顶峰。 但小猫总归是放不下心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那喜欢在地面一扫一扫的尾巴自从君虞离开就没有再动过。 直到君虞取着那只发着莹润光芒的淡绿色圆团回来,小猫的尾巴才重新微微晃动。 风停雨歇,破碎的神像沉入海底。 那些传承随之一并沉下,凰宜没有动作,这些传承,以后应当也不会有用上的时候了。 不像人族还有一个道法传承,妖族吸纳灵气的方法是一样的,不过血脉传承能让它们走得更远。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天地间有足够的灵气。 对于那既定的未来,凰宜并无惆怅,她已然把握了当下。见君虞已把芝山之灵拿在手里,她抱着褚怜离去,准备离开祖妖秘境。 绪以灼抬起头,看着半跪在她身前的君虞:“这就是芝山之灵吗?” 好像和第一次帮助凰宜复生的是一个东西,凰宜那个似乎是边角料,但真正的芝山之灵反而要更小一点。 君虞将芝山之灵塞到绪以灼爪下,温声道:“你可以玩一会儿。” 小猫有了小鱼干,刚好还差一个合爪的毛线团。 ---- 作者有话要说: 绪以灼嘴硬:谁要玩这个! 然而爪子诚实地按着芝山之灵滚来滚去。
第268章 进入祖妖秘境需要到特定的地点,但离开祖妖秘境只需心念一动。凰宜抱着褚怜率先离开,貔貅紧随其后,绪以灼把玩了好一会儿芝山之灵,才念念不舍地还给了君虞。 她看着君虞欲言又止。 君虞看出她心中的犹豫,摸了摸她的后颈道:“我另外有事要做,你先走便好,不必管我。” 不知该如何与君虞相处的绪以灼心里暗松了口气。 长生已然不知何时溜了,带着臂上的陇漓一起。绪以灼背过君虞跑了两步,小猫手中出现一朵五瓣灵花,花瓣盘旋着化作金纱,将她笼罩于其中,等金纱消散之时,她已经来到了洞明湖畔。 湖畔空空如也,一个人一只妖也见不着。 绪以灼茫然四顾,不知先前出来的人都去了哪儿。她没一会儿没收到长生传信,她先走一步,到时候还梦林外见,想来是貔貅说的那一番话让长生意识到她待在寂梦乡有着被认出来的风险。眼看着多年夙愿即将实现,她不想多生事端。 至于陇漓,她找了个安全地方放下了。 绪以灼方读完信,便听一阵仙乐由远及近,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羽衣的女子领头,另有四位白色羽衣的女子扶着步辇从天而降,步辇以花为饰,垂有轻薄如烟的纱幔,鸟雀环绕。她们落在绪以灼跟前,领头的仙子道明来意后,绪以灼才知晓原来她们是凰宜妖王派来接引她前往凤凰宫的下属。 才答应过赴宴,绪以灼自然没有忘,没有推辞跳上了步辇,途中还给禹先生去信一封,告诉他岐镜已然到手,又让他在喜宴之后于落桐山脚等候。 凤凰宫本就离洞明湖不远,化为人形的羽族御风而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达凤凰宫。 祖妖秘境内的时间与外界同步,君虞取得芝山之灵时,恰好天光破晓,等绪以灼离开祖妖秘境,时间也未至辰时。凰宜妖王出来的时间没有比她早多少,然绪以灼一到凤凰宫,便知妖王大婚的消息已经传遍寂梦乡,婚礼的时间便定在今晚。 整座落桐山都因妖王大婚陷入忙碌之中,凤凰宫犹是。 纵使如此,妖王陛下也将绪以灼安排得极好,约摸是因为怜姑娘与他人相交甚少,索性将绪以灼也划进了怜姑娘娘家的范畴充数。凤凰宫内专门为绪以灼安排了一间灵气充沛的静室,以让绪以灼梳理灵力顺利化形。 化妖珠的效用约摸还要一周时间才能消散,这幅身躯限制太大,绪以灼确实不方便再以猫身行动了。 有凰宜指点,她化形已然极为顺利。然而化形本就是妖族一个坎,绪以灼就是再顺利,也直到傍晚才化形完毕。 早已等候在外的侍从们得到绪以灼允诺后一拥而入,绪以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们换上赴宴的礼服,直到在前往凤凰宫主殿的路上,她才知道婚宴即将开始。 婚礼的另一位主角,怜姑娘早已在午时醒来。 * 褚怜忍不住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描摹眉眼。 失去视力的人,其他地方总是会比常人敏锐,比如听觉,比如触觉。褚怜可以听出不同的人的声音,也可以通过抚摸在脑海中描绘出自己的模样。 这张脸明明没有变化,但褚怜却觉得与以往不一样了。 曾经总是空落落的心终于充盈起来。那不知由来何处的空缺,终于在如今被填上。 有人从背后拥住她,握住她的手笑道:“你若是摸花了妆,我又要为你重画一遍了。” 褚怜的一切凰宜都不假他人手,嫁衣为她所穿,妆容为她所画,每一只珠钗都是她亲手插入褚怜发间。 如果褚怜能看见铜镜中自己的模样,就会发现她这一身装束与她第一次“嫁”给凰宜那会儿相仿,只不过嫁衣的每一根丝都来自修为最高深的蚕妖,上面的图案由妖族最好的绣师绣了多年,珠钗也是凰宜特地去人族地界寻来炼器师打造的法器。 不过褚怜没有在身上摸到羽族任何场合都会穿的羽衣时,就明了了凰宜的小心思。 褚怜回握凰宜的手,笑道:“你会不耐烦吗?” “怎么会,养你一辈子都不嫌够。”凰宜刚见到褚怜时,她还是一个看上去最多十岁的小孩,哪怕时间过去这么久,凰宜对褚怜的心思早已变了质,那份对小辈的纵容却是永远不会变的。 大婚之日,褚怜解下了蒙眼的白纱,露出那双黯淡空洞的灰眸。 对上这双眼睛时,凰宜总觉得心像是被钝刀子慢慢割似的疼。 “为什么一定要记起来呢?”凰宜将褚怜拥入怀中,耳鬓厮磨,“不管在绍齐村,还是在罡风崖下,你经历的唯有痛苦。” 凰宜活了数千年,心性坚若磐石,是以在接受了那些记忆后,还能清醒地完成接下来的一切。可褚怜不一样,在她有记忆的人生中,竟是苦痛占了多数。在睡梦里消化记忆之时,她的眼角也总是溢出泪水。 凰宜不忍她记起这些。 可是—— “才不是,”褚怜认真反驳道,“有你的那些时光,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候!” 凰宜怔住。 “我一直追逐着那些记忆,原是我不想忘记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情。”褚怜拉着凰宜一同站起来,凑上前,在她下唇贴了贴,唇上胭脂交融一处。 “凰宜,”褚怜与她双手交握,“时辰将至,我们该去前殿举行婚礼了。” 千帆已过,当续前缘。 * 妖族数千年来就这么一位妖王,妖王此生也就办过这么一次婚礼,此次大婚无疑是全妖族的大事。 不仅寂梦乡内各族族长全部到场,隐居的老妖也被找出大半,连人族那边都请了些仙令府的修士过来。 不管怎么说,王后名义上还是隶属仙令府的修士。 距离太远飞舟不够快也不要紧,妖王陛下囤积了数千年,基本只往里拿没怎么往外取的私库多的是定位在凤凰宫的传送阵,只有是在南境的,一日内都被请到了现场。 而绪以灼这个充数用的“娘家人”,竟然也混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婚宴极为热闹,大概这也是第一次仿若居于云端的妖王陛下纡尊降贵下到凡尘,起初宾客们还有些畏惧陛下的威视,后来见陛下满心满眼都放在王后身上,不知平易近人了多少,才慢慢放开来。 妖族婚宴,也少不了饮酒作乐。 绪以灼素来不习惯喝酒,加之她化形还不太稳定,生怕醉了后化为猫形,偷偷摸摸以果汁代酒,直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斟上半盏灵酒,对着两位新人遥遥举杯。 凰宜与绪以灼对上视线,拍了拍怜姑娘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便见怜姑娘同样回望过来,举杯回敬。 绪以灼一饮而尽后,起身离开。 凤凰宫主殿不可谓不恢宏,但宾客依旧多得快将其塞满,绪以灼离席不可避免要路过许多修士。妖修还好,自发地与人修保持距离,但仙令府那一边却有些修士认出了她。 听见有人叫自己绪道友,绪以灼还恍惚了一阵,有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可也是修真界的青年才俊,四十来年前的叩仙门上她也大出过风头。 有人上前拉拢,绪以灼含笑回绝,心道过不了多久我们大概就得刀兵相见了。 花了比预计多得多的时间,绪以灼才成功离开主殿。 席上弥漫酒香花香,即便那般多人空气也不浑浊,只觉馥郁醉人。但脱身后绪以灼被微凉的夜风一吹,嗅到风中送来的草木香气,仍是觉得心旷神怡,好似被从一缸佳酿转移到一汪清泉中,整个人都通透了。 殿内欢声笑语不绝,殿外倒被衬托得孤清冷寂。 绪以灼看见了一盏灯。 一盏白纸糊成的灯,没有多余的修饰。灯罩挡住了夜风,烛火安稳地跳动。 它曾出现在清平镇的小巷中,出现在流连数次的幻境里,现在,它出现在一株梧桐树下。 绪以灼能感觉到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慢慢走过去。 她总是能如水一般温柔,却又屡屡似寒冰般冷厉。 水和冰本就是一物。 来到君虞身边,绪以灼酒意未散,索性挨着梧桐树坐下,一面吹风,一面仰头看向君虞:“你怎么在这儿?” 君虞无奈笑道:“毕竟我不是受欢迎的人。” 不像小猫咪,人人都喜欢。 绪以灼问:“你站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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