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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升荣一脸讨好的看着沈云,时不时还扯一下沈云的衣袖,沈云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收回了要罚姜妤的想法。 姜升荣眼见目的达到,也就不继续去烦沈云了,转而扶起来姜妤,站着与她说话:“我们家宁宁心地善良,即便是个丫鬟也不愿意看她被冤枉,对不对?” 姜妤愣愣的看着一脸温和笑意的姜升荣,原本都准备好接着挨骂的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妤眼里的泪水已经划过脸颊,她咬着嘴唇努力的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姜升荣有些沧桑的手掌为姜妤拭去脸颊上的泪水的时候,姜妤就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我们宁宁其实是为了给她老爹积点阴德,在战场上厮杀了这么些年,万一以后奈何桥都不给过可怎么办。”姜升荣说完这话还爽朗的笑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感觉。 可听到这话的姜妤和沈云却都不是那么高兴,尤其是沈云有些忧心忡忡,她甚至也是眼含着泪珠,姜升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安慰哪个,姜妤懂事的抬起袖子来给自己擦了擦眼泪,示意姜升荣先去哄沈云就行。 沈云转过身往祠堂外面走,姜升荣连忙追了出去,想要哄哄自家媳妇,姜妤也以为自己没事了,谁料沈云身边的婢女却小跑着过来拦住将出祠堂的姜妤,一板一眼的告诉姜妤:“姑娘,夫人说您还不能走,虽然免了家法,可是还是要跪一晚上祠堂,以儆效尤。” 姜妤顿时变得十分颓废,那张小脸上尽是失落之意,祠堂平时根本没几个人会进来。 所以也不会生什么火炉炭盆,姜妤虽然穿的十分暖和,可是却敌不过晚上的寒风啊,平时在祠堂守夜的丫鬟都是穿的严严实实的,恨不得裹着被子蹲在祠堂里面值夜。 姜妤身子极为单薄,古代的寒冬又是那么的令人无法忍受,沈云这是铁定要让自己吃堑长智才行,沈云身边的丫鬟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是要看着自己真的跪完这一晚上才行。 姜妤无奈之下,又重新跪了下来,在那冰冷的蒲垫之上。 祁安被绿芜推进韶月阁之后就一直没看见姜妤过来,秦太医终于赶在晚膳之前拿着已经从皇宫当中开出来的药方和配置好的药散进来,先是一些常规的操作。 只是方才一阵过堂风由于秦太医开门而吹了进来,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晚上的温度一度跌至很低很低,绿芜已数不清是第几次进来加红罗炭了,祁安在秦太医为自己诊治的时候,不由得问道。 “大人可知姜……我们姑娘为何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祁安平日里叫姜妤叫习惯了,竟差点脱口而出,秦太医没注意这点不对劲,他来的路上听府上的丫鬟们也在讨论这件事,脸上露出一丝心疼。 “听说姜姑娘由于在太妃府上对太妃娘娘不敬,是以将军夫人把姑娘叫去祠堂,好像动静很大,都开始动用家法了。”秦太医一边为祁安上着腿上的药,一边摇头叹气,其实作为太医院的老人,秦太医都有些看不惯张太妃。 所以看到姜妤这么一个没有架子的大家小姐因为顶撞了一个为老不尊的人而如此吗,秦太医都感觉十分心疼。 祁安此刻坐在轮椅上已经双目无神了,满心满脑子都是姜妤那般明媚的人此刻或许正在祠堂挨罚,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来,姜妤被人一下下打的模样。 秦太医不过是低下头拿个药瓶的功夫,祁安就已经不自知的转动着轮椅来到了韶月阁门口,怔怔的看着外面的雪,准备出去,秦太医被祁安吓到,连忙走出来。 “祁安姑娘这是做什么?”秦太医想把祁安推回来,却对上了祁安那双颇有些骇人的眸子,秦太医不知道为什么,就允许祁安转动着轮椅跑了出去,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韶月阁中哪里还有祁安的人影。 “绿芜姑娘,祁安不是老夫放出去的你可信吗?”秦太医只觉得目前自己有些欲哭无泪。 彼时,回春医馆当中,赵清芷终于送走了那位华衣男子,脸上的疲惫之色明显。 “清芷,你辛苦了。” 于落捧来一盏清茶,如今雪夜,回春医馆自从入冬之后便灯火常明,不光是因为师父近些日子会来到京城,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冬日里生病的人多了,许多老人甚至都不能度过这个寒冬,因此这才一直灯火不熄,轮着看医馆,能救回来一条生命便是一条生命。 赵清芷脸上尽是疲惫之色,伸出手指来捏了捏眉间 ,随后端起来那盏清茶喝了起来,于落此时已经做好了晚膳端到桌子上,对面就是她们面对了很久的药柜子。 于落就这么看着赵清芷喝完茶水,这才和她说晚膳也已经做好端了出来,看着赵清芷一脸疲惫之色的走到餐桌之前吃饭,于落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那男子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赵清芷只是缓缓拿起来汤勺,一旦回忆起来刚刚那个男子说的话,就觉得有些许后怕,赵清芷也顾不得吃饭了,先起身走到回春医馆门口看了看,见没人之后这才回过头来,惊魂未定的模样让于落也是十分害怕。 “到底怎么了?” “当今皇帝圣体其实并不康健……你以为师父为何偏偏要来京城这样的地方行医,天ʟᴇxɪ下之大,他哪里去不得。” 赵清芷说话之间仿佛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偏偏话说一半,让于落有些抓心挠肝的难受,催促着赵清芷接着说下去。 赵清芷原本想喝几口茶水润润嗓子,谁料却扑了个空,于落想要去给给赵清芷添上茶水,赵清芷挥手说不,直接拿着一个汤勺喝了口香醇的汤,随后便继续说道:“圣上现在开始服用那些所谓的仙丹,虽然每日上朝的时候神采奕奕,但实则内里亏虚,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于落有些震惊,按理来说皇帝继位才不过十几年,就连张太妃都还生龙活虎的,倘若皇帝这个时候驾崩,张太妃是会被拉去佛寺修行的,不得再以太妃自居。 那么…… “方才那是勤王的人,正在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十几年光阴皇子们也都长大了,日日因为此事明争暗斗。”赵清芷的话戛然而止,宫闱里的事情不便接着讨论,于落也很识趣的没有接着问,但是这件事就像是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二人的心头上。 外面寒风呼啸,赵清芷的声音在这样的声音之下显得有些微弱:“师父来信说,他来京城只为一人问诊,那人才会是接下来继承大统的。恐怕姜妤姑娘无法找到我们师父了……” 赵清芷和于落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可惜,姜妤的确是比较少见的那种很有礼貌的世家贵女,两人其实都对姜妤很有好感,只是也于事无补,师父的决定不是两个弟子可以左右的。 将军府。 祁安转动着轮椅来到祠堂门口,沈云为了给姜妤留点脸面,把其他守夜的小厮家丁都支开了,就只有绿芜还在祠堂门口满眼心疼的看着里面正在罚跪的姜妤。 姜妤被冻的只能蜷缩着身子趴在蒲垫上,可是在祁安的眼里,却以为是被打的直不起腰来,在绿芜帮祁安把轮椅搬上台阶上之后,祁安不顾绿芜的质问,直接便操控轮椅进入祠堂当中。 姜妤听到声音疑惑的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祁安那双狭长的凤眸,其中尽是连她都不自知的心疼。 姜妤想要直起身子来摸摸祁安已经被冻的通红的脸颊,可因为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太久了,一下子居然直不起腰来,脸上的神情也有些艰难。 祁安连忙让她先别动,还询问打的痛不痛,这句话说出来彻底是把姜妤问蒙了,她眨着眼睛,看到祁安这幅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听谁说的,我被传家法了?” 祁安瞬间感到有些委屈,也就是说那些人误传了消息? 姜妤只是笑了笑,伸出已经被冻的发红的手握住祁安的手腕,随后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看着祁安为自己奔波的鼻尖也通红了,居然还颇为可爱? 祁安这个时候才把心彻底放了下来,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直接从怀中拿出来被油纸包裹起来的糕点,那糕点是被祁安揽在破旧的披风里面,既能够保温,又不会弄脏里面的衣裳。 由于和披风外面的温度相差太大,再加上一直被厨子放在小厨房温着保存口感,所以拿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冒着氤氲热气,姜妤看到这个糕点的时候,眼里心里都瞬间升起喜悦,中午本来就没吃几口,晚上刚回来就得来祠堂罚跪。 属于是又冷又饿了,怎么可能看到又香又甜的糕点能不心动。 姜妤迫不及待的把那油纸拆开,直接拿起其中的一块塞入嘴里,这个时候姜妤才发现里面包裹着的糕点不管是口感还是外形上面,都不太像是将军府厨子做出来的。 绿芜这个时候也进来了,看着刚刚没拦下的祁安原来是给自家姑娘送糕点来的,也就没有那么多气了。 只是在绿芜眼里,祁安还是导致姜妤跪在这里的主要原因,所以说话之间也酸溜溜的:“姑娘可尝出来不对劲,这糕点是祁安今日一早出去上锦糕呈买的,攒的那点月例银子都拿来买这个了。” 祁安知道绿芜看起来颇带了些奚落的语气,但祁安却不生气,她知道绿芜没有恶意,而就在祁安看向低着头的姜妤时,发现她居然偷偷摸摸的抹眼泪。 祁安又瞬间心疼下来,伸出手来拿想要为姜妤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是触碰到姜妤的脸颊的时候,却都是冰凉的触感。 姜妤在祠堂跪的实在有些久,身子都要被冻透了,祁安的手也不算多么暖和,本想就这样把手拿下来,谁料姜妤却用冻僵的小手拉着祁安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 随后还是傻傻的笑着,就像是没心没肺的小孩子一般,这样烂漫的神色祁安很久没见过了,也被姜妤这样的动作整的有些愣神。 “又哭又笑的……”祁安虽然是皱着眉头说这句话的,可是那模样却十足十的口嫌体正直,宠溺的目光即便是绿芜都能看出来。 姜妤吃完这些糕点又拉着祁安谈天说地,很多她觉得神奇的事情都不由得说出来,祁安就这么坐在姜妤身旁听着,绿芜也看不下去这里这么冷,看到府上所有人都要去歇下的时候,偷偷摸摸把耳房给丫鬟烧着的炭盆搬了过来,整个祠堂当中才算是有了暖意。 因为有了祁安的陪伴,姜妤高高兴兴的又说了好多,就连话不多的祁安也笑着说了些故事,这些都是祁安小时候在家里偷听父亲给姐姐讲故事的时候听来的。 后来姜妤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有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姜妤清浅的呼吸声时,祁安这才注意到夜已深了,她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当做小薄被子盖在姜妤的身上。 自己身上穿的单薄也无所谓,只要姜妤不挨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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