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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老爷入座。”说着蒋清还用官袖拂了拂座位。 这巴结的模样,让吴虎差点没吐出来。 上官绣若无其事地坐上去,朝蒋清抱拳:“贵府就不去了,本老爷要直接会见刘帅。” “可是刘帅最近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出功夫……”蒋清开口便要推辞。 上官绣一句话直接堵住他的嘴巴:“本老爷是为大汗购货,大汗有令非刘帅亲自恰谈不可,否则这笔生意只能交付葭州,相信州府官员很乐意效劳。” 此话一出,蒋清瞬间迟疑起来,昨日外城被破,刘帅今天才派兵反击,并为断开河运两岸的贸易。 如今战况未明,能做出一笔生意也会多一份依托。 蒋清当即请问道:“敢问大汗要添置何物?” 上官绣道:“盐!越多越好。尤其是阳城雪花盐。” 话落,她抬手示意,吴虎从护卫手里捧出一个黑木方盒,高高举在面前,她指尖挑 起锁扣,揭开盒盖,露出一块块黄灿灿的金砖。 看的蒋清两眼发直,差点没留口水。 这可是金砖!显然是带着诚意来的。 蒋清赶忙答应,然后亲自去刘府通报。 努斯和宋天明金志武,现在已经攻破八个城池,城里城外,乌烟瘴气,逐渐出现刘兵反攻的趋势的。 努斯故意表现的自己像是被打跑一样,连退三个城池,刘兵将领以为自己很厉害,追着他到城外,结果中了努斯的诱兵之计,被困在城郊。将领当场被射死。 现在正哭爷爷告奶奶要投降。 努斯可不敢要这些战俘,他们又不是普通百姓,是具有反击能力的人,于是便将他们往北边赶。 这是上官绣的命令的。不打北边,但都往北边赶,尤其是鸿运码头。 宋天明和金志武两人也在配合,士兵就杀了,不敢反抗的百姓就往北推。 最好人满为患。 这时刘府收到前方将领被杀死的消息,刘子文与门客们一阵哗然,杨府官的话果然应验了。 官阎王之所以能被世人称为官阎王,当然是有实力才能担当。 她不仅残暴,带兵也是一流的。 刘子文示意大家别担心,他扬言道:“葭西乃是本帅的老巢,再无人比本帅还要了解此地。” “即刻派兵过江,将百姓驱到南城后方,以免阻碍本帅清剿敌军。” 显然他对自己的水军非常自信。 杨府官站出来提议道:“百姓乃葭西根本,望刘帅谨慎对之。不如就将他们撤到葭口。如此一来,也有后路,即使他们再退也是退进葭州。” “并不会阻碍我等。” “那岂不是费时费力,浪费兵力。”很快有人便不同意。 其他人也纷纷道:“杨府官兵贵神速,那官阎王擅于攻心,巧战,若我们此时分神,怕是会被对方趁虚而入。” “无需派兵,只要交给各地县衙,他们自然能办好。” “所言极是,并不需要在后撤浪费兵力。” 杨府官愁眉苦脸还想力争道:“可是葭西百姓数十万,平日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驱去南城干旱之地,退无可退,该如何生存!” “如今战事未稳,不知何时休战。” “元帅只需一道命令,让前方将士多撑一天,便能将百姓安然无恙撤到葭口。” 刘子文顿时变得不耐烦,可忍着没有发作。 其他门客见机行事立即跳出来怼击杨府官:“杨府官!你该知道没有刘帅,就没有数十万百姓!只有刘帅保住葭西,百姓才有一地之存,否则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你之言岂非本末倒置。” “还是不相信刘帅!质疑刘帅的能力!” “放肆!”刘子文顿时怒了,他狠狠地拍桌,吓得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杨府官低头不语。 刘子文并没有对谁指名道姓,但他的不满已经言于表,他此刻非常不喜唱反调的门客。 直接警告道:“打仗一事,尔等不懂,唯有本帅亲自布防才能压制敌军。” “尔等也不必多言,只需按本帅之意行事,都乖乖渡江去泗水兵营待着,前方就交给各地守将。不出十日,我必反剿,让那官阎王有来无回!” 最后刘子文拍桌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许质疑。 所有人乖乖闭嘴,等待安排。 杨府官最后默默闭上嘴,悄悄退去,迎门正好撞上赶来通报的蒋清。 “杨大人,您怎么了?走路不看路,小心摔着。”蒋清客气地打声招呼,结果没得到回应,看着杨府官垂着头迈着十分沉重的步子离开。 “什么东西。”蒋清没得到回应,小骂一声。 之后他匆匆去主院汇报,白云老爷一事,刘子文现在根本没心情管什么生意,现在来来往往送货已经够本,没想过再接其他生意。 可当蒋清听说此白云与南番鹤云属于一家,相当于南番大汗的宗亲贵戚。 他本就有意结交西域势力,可惜吐鲁番大汗古板,拒绝他的好意,他便去找吐鲁番的敌对势力,北匈,结果北匈太远,投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落在北匈大汗手上。 最后便剩下南番,可南番前段时间与青州有来往,他便暂时打消念头。 如今南番贵戚来了,不失为一个结交的信号。 尽管有战事,但刘子文还是有信心保家固土,于是他又起了巴结的心思,再三确认:“他的符节已确认?” 蒋清打着包票道:“来往外使,我朝月城都有在记录,甚至比州衙还要详细。下官又岂能辨错?” 刘子文对蒋清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同的。 他当即道:“让他进来,本帅要亲自会会他。” “唯!”蒋清道。 上官绣坐在辇架上,巡视一遍朝月城的路况,各地铺满石板,房屋街道整洁,来往大路十分宽敞。 附近还能看见集市,此处固点买卖,井然有序。人满为患。底层倒也安宁。 路段不错,街道规划的也不错,客栈遍地开花,显然来往人流多。 码头的大船高三层,总共十艘,此刻不断地在搬进货物。至少能载上百人。大大小小船只向大船靠拢,显然船业也十分发达。 经济亦隐隐有超州衙的趋势,难怪刘子文有底气,这些船只与财力,足以称霸一方。 再过一条街,又是另一番景象,屋漏墙倒,许多衣衫褴褛的贫民蜷缩在墙角,两眼呆滞,死气沉沉。不被允许出现在闹市影响市容。 上官绣脸色骤沉,看来发展不错,贫富差距也更大。 富的更富穷的更穷。基本是资本城市的通病。 吴虎在旁边道:“葭州也差不多,每个角落都有这些可怜人。” “阳城没有,青州以后也不会有,若出现衣不蔽体,食不饱腹的现象,便是我的过错。”上官绣沉声道。 吴虎整个人一愣,他本意是出现这种情况很常见,万没想到总兵如此重视民生。 他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能在乱世遇到贤主,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他感动之余,有些哽咽道:“我相信您能说到做到!” 终于随行的一群人到达刘府。 刘府已经有人侯着接待上官绣。 上官绣下了步辇,便被请进刘府。 刘府面积宽广,前院中院后院,坐地城区繁华一带,金碧辉煌,高楼林立。 当踏进主院时,一个官员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迎面差点撞到上官绣,上官绣利落避开,那官员脚一绊,差点以脸着地。 她一手提拎对方衣领,友善提醒道:“这位大人可要小心啊!” 杨府官站直身子,赶忙道谢,再抬头见她一身打扮,立即后退三舍,敬而远之。 与迎面而来,卑躬屈膝的蒋清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 “白云老爷,您可来了,快请快请。” “刘帅就在府中等候!” 上官绣收回手,背在身后,她颔首道:“劳烦蒋大人跑一趟了。” 她捋起宽大的袖口,掏出一大块金蟾蜍赏给蒋清。 “多谢老爷打赏,多谢老爷打赏。”蒋清受宠若惊接过金蟾蜍。 杨府官见此十分鄙夷不屑,随后拐弯朝别道走了。 蒋清见此立即收起金蟾蜍招呼道:“还望老爷别介意,杨府官脾气一向古怪,见谁都是如此。” 上官绣没有多在意,便随着蒋清进去见刘子文。 眼下战事迫在眉睫,这反贼还有心思做生意,分明是对自己很自信。 她倒要瞧瞧,是什么让反贼那么有底气? 真的是依仗一千水军的实力,就能为他撑腰吗? 鸿运码头除了可以下越州,还可以漂洋过海。 主院内,刘子文悬坐高位,旁边是胡人翻译,就等着那位白云老爷出现,商谈生意一事。 有门客小心询问:“元帅,此刻接待外商是否有些欠妥?” 刘子文斜了他眼告诉他:“你以为是生意,可远没有那么简单。静观后再下决论。” 门客道:“此事非一日能促成,若能让这位白云老爷马上松口,亦需时日商榷。” “本帅说了,无需担心。”刘子文一味道。 显然对其他门客十分有耐心,但对杨府官却不同。 杨府官过于忠直,常常三言两语得罪同僚,早使上下不满。尤其是前阵子刘子文背叛州衙,杨府官当场训斥刘子文不忠。 毫无眼色,立场,时常忘记自己效忠的是谁。若不是杨府官对葭西有功,军中威望颇高,刘子文早就办了他,可面子拉不下,只能开始冷落他。 没想到杨府官丝毫未察觉,仍旧我行我素,让刘子文反感。 杨府官也看出刘子文一意孤行,便失望透顶,不再开口。 过后随着蒋清一副比亲儿子还热衷孝顺的口音:“白云老爷到!” 刘子文立即挥退门客,他在高位正身坐着,不一会儿便见到一位年轻的胡人,斯斯文文,一对鹰眼深眸,两撇胡须,衬得她老气横秋。 明明是个年轻人,性子再稳重也不可能,稳如泰山,可此人无论身架与样貌,霸凛天成。 一看便是贵族堆里养出来的人。一般人可表现不出这种不怒自威令人仰视的气场。 刘子文挑了挑眉,心想:胡人还真就长着一副叱咤沙场的脸。 当下便对这位白云老爷的身份信了三分,他主动起身行了胡礼:“南番贵人长途跋涉来葭西,作为主家,本帅这厢有礼了。” 上官绣回的是中原的礼,谦和的态度,让刘子文十分哑然。 “本老爷造访此地,是听说大名鼎鼎的刘元帅掌管着下越州的河运。” “正巧,我部与越州相爷有深厚的交情,听说他们越州缺盐,正好借花献佛,想购买一些阳城雪花盐送给这个老朋友。” 桀骜不驯的语气瞬间让刘子文皱眉,心想,胡人果然是一个德行。张口闭口完全不是一回事。都喜欢当自己是大爷,为人豪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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