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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斯没忍住热流一口吐出来,满嘴的鲜血!落在灰白的地板上,鲜明狰狞。 “二哥!!”罗彤急忙爬到努斯身边,挡在他面前,朝上官绣拼命磕头:“属下知错!属下知罪!” “还请主子责罚!属下绝无怨言!” 努斯一手撑着地,一手按住罗彤的肩膀,他咳嗽不断:“三弟,你别说话。” “我没关系。” 罗彤后悔莫及,悔恨不已,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掌掴,打得啪啪作响,没一会儿鼻血横流,脸肿起来。 “都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我一介商人,竟敢...竟敢违法乱纪,根本是死有余辜。” “二哥你放弃我吧!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三弟!”努斯眼睛赤红,自责不已:“是我没监督好你。” 兄弟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哭,动静一度将阿拉真给吸引过来。 阿拉真一进来,看见地上还有血,他吓了跳,下意识再看向上座。 上官绣靠桌支起手臂,指尖不停在眉间来回揉着,有着许久不见的戾气浓郁地缭绕在身边。 显然罗彤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她的底线。 阿拉真反而更担心她的身体,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属于她自己,还属于大小姐,阿官部集体,青州,甚至更多人都以她为主心骨。 他连忙在茶桌倒了一杯茶水,端给她:“首领,你顺顺气。” 上官绣还是给了叔叔面子,她淡淡瞥一眼已经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两兄弟,便又将茶杯搁在茶几,开口道:“来人,将努斯和罗彤押进地牢。” 阿拉真一听整个人呆住,他刚要开口挽留,便见上官绣的视线冷冰冰从脸上划过,便立即闭上嘴。 外面的卫兵进来看见总卫和罗掌柜,还小小惊讶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侯娘,真的要将努斯总卫和罗掌柜下狱。” “拖走,拖走!”上官绣又低头扶着额,抬手挥掌。 卫兵吞口水,心想两位犯了什么事,竟然被一向英明神武的青亭侯重罚。 当即卫兵带着几个兄弟,将努斯和罗彤分开,然后分别押了出去。 两人知道自己犯事,也不敢再声张,只能闭上嘴巴,乖乖地蹲大牢。 等客厅安静一些,上官绣这才正坐直腰,一脸平静地问阿拉真:“叔叔,外面出了什么事?” 阿拉真忙不迭擦擦汗,心说,首领刚刚生气的样子才真吓人。 现在变脸也变得太快。 莫非刚刚是演给两兄弟看的? “努斯对您一直是忠心耿耿,不敢有半点僭越。”阿拉真压下心里的不安,忙问道:“罗掌柜心思深沉,做人确实容易出格,可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您给的,他肯定不会背叛您。” 就冲首领刚刚只揍得努斯吐血,正说明,她另有目的。 “叔叔眼力劲不错。”上官绣还有闲心夸赞他,完全不像刚刚藏有雷霆万钧的怒火,随时将人劈得外焦里嫩。 阿拉真这才松口气,他小心翼翼问道:“那一定是罗彤犯事了。我老早觉得他长着一张容易犯事的脸。现在终于是出事了。” 上官绣没有隐瞒他,将罗彤做的那些事告诉他。 阿拉真听后差点拔刀,连他都急眼了:“这能忍!直接砍了他啊!” “把他交给我,我现在就去宰了他!”说着阿拉真转头就要去地牢。 被上官叫住:“还嫌不够乱?” 阿拉真转身奇怪道:“难道您另有打算?” 话落刚落,庭院外的桃树被风刮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叶子声,几片叶子簌簌落地,临靠窗枝干更是落了一片叶子进了厅内。 上官绣被这股风声,树叶声,抚轻了最后一抹情绪。 她重新拿起叔叔倒的茶,揭开盖子,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始道:“罗彤贩卖军火是一定要惩的,而努斯不分轻重替人求情亦是愚蠢的行为。” “两个人都要罚,但具体怎么罚,我还在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修复武器泄流的漏洞。” 否则就有人趁机发难了。 罗彤私卖军火一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一窝蜂乃重中之重,就算是葭州都有严格的戒令。 罗彤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那么他既然知道利害,为何还要铤而走险? 刚刚罗彤只顾着认罪,还有努斯冲过来打岔,并没来得及开口透露原因。 现在将两人支开,再看看外面的动静,便能猜得七七八八。 阿拉真点头赞同:“他们两个肯定要罚,不过您为什么特地要在他们面前演这场戏?” 首领看起来并不是想杀他们的样子。他不信努斯看不出来。毕竟努斯代替他在首领身边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瞧不出首领的用意? 八成是努斯这小子,光顾着求情错过了揣摩。 上官绣放下茶杯,浅浅叹口气道:“一是为了震慑他们,二嘛,暂时不必多言。” 因为说出来解决不了什么。 “去将罗彤的女儿送回罗家,暂时不要让罗彤被捕的消息传出去,若有,你都替我盯着。”上官绣飞快交待几句,她起身便踏出客厅,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她必须要亲口问罗彤。 阿拉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越发的忙碌,他忍不住心疼道:“罗彤是您的左膀,您怎么可能杀掉他?” “毕竟他活着的作用比死了大。” 地牢内,努斯被送进另一边牢房,罗彤在里边,两人分的很开。 上官绣是避开了努斯的方向直接找上罗彤。 罗彤穿着丝绸锦服,满是黑泥的牢房内,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墙上还有蟑螂在爬,他害怕地缩在墙角,满眼的无助。 直到牢门传开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到他跟前停下,罗彤抬头,看见上官绣背着手站在外面,他赶紧起身高兴喊道:“主子!” 上官绣在嘴边抬指,示意他安静。 罗彤眼睛一红,乖乖地点头:“罗彤,有罪。” “贩卖军火乃株连九族之罪,在任何时刻都无可赦免。”上官绣缓缓开口,罗彤眼睛黯淡,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 接着她又勾了勾唇角道:“但是非功过,又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罗彤说说吧,因为什么才让你冒着杀头的危险都要将武器卖出去?” 尽管上官绣并未许诺会释放他。 罗彤还是心甘情愿地托露一切,他抓住栏木,视线牢牢锁住上官绣:“主子,支持您的大业,需要太多钱了。” “而只靠这二年的积攒真的不够,您的底蕴太浅了,您不如州衙底蕴厚,尽管州衙都是些无能之辈,但他们揽财,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却非常高明。” “属下敬佩您英明公正的为人,您的任何标准都是为了治下的百姓安享太平,可您太理想了,人为财亡鸟为食亡,这才是当今的处世之道。” “您可以平定战乱,但有没有想过,这个世道大多数人早就人心不古,污浊不堪。随时随地都会恩将仇报。” “今日您用大量的补助与福利,牢牢笼络人心,可有没有想过,未来一旦有人失去这些好处势必会为了点蝇头小利而背叛您。” 罗彤作为商人,无论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官场上,他都敏锐地洞悉人性。 “这个天下是需要明主,但一统九州平定战乱之前更需要铁血冷酷的霸主!” “罗彤如今能在临死之前有机会与您肺腑一言,已是大幸,往主子能够记住罗彤的话,那罗彤便死而无憾!” 一片忠心背后是罗彤的处世之道。 人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缺难补足。所以就造就很多人欲壑难填贪心不足。 “好!”上官绣伸手拍上他的肩膀。收回手后,她问道:“你卖了多少?” 罗彤擦了擦眼角,以一副泪别的表情对着她:“总共十把初版一窝蜂,短箭三百,卖了八十万两!” “我知道了。”上官绣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牢房。 只留给罗彤一个好字和一句我知道了。 上官绣踏出牢房那一刻,阿拉真已经急匆匆从外边赶来,浑身大汗,似乎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 “首领,不好了!还真的跟你猜得一样,罗彤私卖军火一事已经传了出去。” “并且买到一窝蜂和床弓的各地散势力,为了争夺邻村那点田地,已经开战了。造成死伤无数。” “州衙派来特使要求您给一个说法,还要押罗彤上葭州审判!” 因为大部分地方战都发生在葭州的领地,已造成一定范围的兵祸。 还有辽族内部掌握一窝蜂后,擅自开战,趁机清除亲胡盟势力。穆家也有内乱,不过基本被平息了。 而且这个内乱就是穆家五叔的儿子,不知道从哪听说他的父亲被送去荒凉的墓陵病倒了。 冲动之下,不知道哪里得到的一窝蜂,领着武器冲进穆天扬的府邸,杀了很多下人。 还好穆天扬还在周口城没有回去,躲过一劫。 上官绣听着一窝蜂泄露后,发生的种种兵祸,都透露着一股有人趁机浑水摸鱼的诡味。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难怪她要给罗彤警告信。” 分明是在栽赃陷害! 罗彤私自卖一窝蜂不假,但他绝不敢随意乱卖,而且一窝蜂早就被她交给州衙,穆家如果想仿制也非常简单。 如果市面上出现的一窝蜂全算在罗彤身上,罗彤就等于替那些陷害的无耻之徒背锅。 正如罗彤说的那般,人心不古。一旦起争议,最后只要有人以监督不力的罪名指控她,众口铄金之下,必定有奸佞小人、趁机混淆是非,之后如果再发生什么惨无人寰的悲剧所有人都会按在她头上。 “真是好一出离间,又杀人诛心的把戏!” 那样不但会影响民心,军心,凡是支持她的人都会离心背德。 届时她现在所得的一切,都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没想到看似一封对罗彤的暗杀警告信,背后却藏着不可告人的目,就是为了煽动罗彤找她请罪,从而彻底坐实散布的谣言! 元武果真心狠手毒! 上官绣主动去见特使,来的特使是个老熟人,年海。 年海正是凌云阁成员,再次见到上官绣,怀揣复杂的心情,向她行礼:“拜见青亭侯。” 上官绣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太守让特使带了什么话?” 年海也没有犹豫道:“太守让下官代他询问青亭侯,对此事是否有补救措施?” 很显然老丈人通过此次事件,看出半热武器下的漏洞。 那就是管理制度的漏洞。 年海是抱着悲观的态度对着上官绣:“若您无法阻止扩散,可以申请让州衙介入。州衙在管理上可谓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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