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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晨是没去门边,可每次人离开的脚步声,她心里都是清楚的。 只是她没勇气朝外走去,现在的这个地方如同保护罩,出去了就全是危险。 自从师傅的事儿被查出确有此事,几番审问再也没讯息后,人就被处了极刑。至于这样的情形,他老人一脸释然,好似对这结果觉得再正常不过。 这其中招了多少讯息,吐了多少真假话,并无公示,说是为了钓出其他更有用的人来、 她当时急匆回书房,也是想明了是否有隐情。 然而赤裸裸的现实每一刻都在倾诉着不会更改的事实,即便是在她内心辗转了多少次,不愿接受这般结果。 望着对方离去后的束影,步伐和眼神皆朝一侧的门而去,那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未扣响在门沿。江诗说的话怎会不明,也因如此,她恍惚陷入两难境地,于人于己而言,就是上前慰问几句也再正常不过。 在这番考量中,她终是没迈出这一步,只在门边停留良久,直到没有足够时辰逗留才转身离去。 一味记挂不值当的,不过是平增烦恼。 可说到底我们皆是俗人,并非寥寥几句,虚耗时光就能完全将其抹去的。 又岂能不懂这般消耗的于事无补。 “去看过了?”明覃见来者的步伐和神情,便能瞧出一二,“还是不愿出门。”这样的事说来是不愿去接受的,对人对事自然也会少关注些。 眼前人的微微颔首证实了她说的话,“总归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的,我们,陪着一起度过。”若让人迅速恢复,委实是在为难了。 此时的江诗说不清自己如今是在处于什么样的立场,对于这件事的真实情况以及最终的处理她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可这几日瞧着傅晨的神情状况,内心竟然萌生出一丝恻隐。当然这样的念头,在出现时被她给掐灭了。 总归不能与私人感情挂钩,即便再心疼,也不可有这样的念头。 兴许她表露的过于明显,又或是对方确实懂自己,“凡事自有定数,就算再心心念念,萌生出无数可能,最终也逃不出。”此话就大是大非上而言,也是未尝不可的。“傅晨是你多年同窗好友,关心则乱在所难免,只是这样的事,就是她那般之人最终也是无法逃脱的,更何况是你。”所以说,有很多事不如不知晓,更该在知道后第一时辰不去理睬。 明覃也不大想将事说得过于明朗,况且她有把握眼前人是绝对清楚的。 望着对方没有过多犹豫的眼神,她才开始说此次来的目的,“照路程而言,我们已经误了时辰。”这几日耗费的时间,可以说让她们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更难走些。 对于说的事情,江诗自然清楚,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将这些事原先该安排的事一直被搁置,如今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自然还是得在合适时间里把事情解决。 “该准备的一应备齐了,若无其他事,即刻出发吧。” 不往前走上一步,会总想着待在原地。 可有时就算迈出去,还是会兜兜转转至原处。 是怎样的选择,也没人能真正清楚。 那些本来就应当出现的,在一番阻挠后会有所变化,却不因谁改了一开始的模样。 待她们几日后到了约好的地点,才知晓一切都变了,就连原本该等的人也没了踪影。 此番前来最大的动静无非就是在寻找路途中被发现,这下就是连休憩的地儿也是不能安宁。顾不得太多,从中及时抽出才是重要的。 也因如此,只得窝在不易被发现的破旧佛堂中。 至于为何选此处,是因为打听到这里的人是视财如命,是个收财害命的主。对佛堂确是非常看中的,就是这般破旧不堪没什么人过来的地方,只是让其待在原处,从未动过拆动的想法,不过是极少过来走动罢了。 其实说来佛这样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心中真正敬仰又岂会是在口头上几句。倘若是因自己做了亏心事,想有所求取,想来也没什么必要。 这佛堂中,除了她们俩以外,常过来的还有趟刀背讨生活的,也会遇上需要躲雨之人。左右是个好躲藏的宝地,而且其中摆设一看就是个长居在此的。 破旧是真的,却不像是传统上的破房子,像是精心策划过的。瞧得出来布置的人对佛堂是相当在意的,才不至于让其蒙尘。 待上了这么几日,如今开始对此有了兴趣。两人相当默契的左右开弓仔细端详墙壁门沿,似是能从中看出端倪来。 一刻钟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立在了一幅竹林墨画前,寻常笔墨,并无特殊之处,只是中间竹林下的溪水处似是添了几笔,比他处更浓厚些。 因这一遭,这幅画被揭了下来。 她们俩一向行事谨慎,再者加上对其好奇的人少之甚少,从而就算真发现什么也没什么人会过多在意。 画撕下来后浮出表面的是暗层,夹层中有本书籍,覆盖的薄纸有灰尘,估摸着是放了许久的。是有关医药古籍的,翻上几页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理解为何要将此书搁置在此,若说不看重,不必为此包一层纸,可若说当真重要的话,也不至于让其落灰,而迟迟未曾挪个去处。 有人送“礼” 明覃知其对此书颇有兴致,便开始在周围行走,看能否查到更有用的信息来。 而在一旁的江诗果不出她所料,在那里仔细端详了起来,一页页翻阅着。只见在书中略微中间的部分,有几处标记的字样。 顺着其中获得的讯息,从而找到了一些信,甚至是一大帮财富。 兴许是她们动静太大,又或者是自己过于关注,连身后人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清楚,所幸皆是朝银两去的。 在这些人正计划着要如何瓜分这些钱财时,佛堂外来了群人,瞧穿着非富即贵,身后带的家丁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进门就道:“何人动了佛堂里的密道?”这般问完竟无人回应,大家左顾右盼,怕谁说漏了风声,相互间静静看着就是默不作声。 立在那望着众人是此反应的未岑,知晓这些人是何心理,他更知道如何去做便能打破这个局面,“如今说出是何许人也,尚有一线生机。稍候严刑拷问,就不是当下这般光景了。”都是讨日子生活的人,又有谁会真的和性命过不去。 即便他说完后,那些人还是没什么动静,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他真的拉走几人出去后,已经明显看到慌乱,他们开始接纳不住自己的内心,想呼之欲出。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场面可以说是非常满意的。 跟随她们的脚步和指向,他远远瞧见了两位站在一处的女子,左侧穿着红布衫的女子手中拿的书籍,他再熟悉不过。 这下已经没有其他话可以辩驳的,回头朝身后的人看了眼,这两人没有反抗的可能,就连手中的书,他也是一样要顺在手里的。 待人走后,佛堂里的人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似是需要个说法,“你们一干人等,企图贪图官家钱财,如今留你们一条命已是法外开恩。此次暂且不做数,你们自求多福吧。”说罢拂袖而去,身后又有人在继续保护着。 被带出佛堂的这一路上,明覃她们都是被全程蒙上眼的,一路上也算平坦,也没什么其他记忆点,只是隐约闻到淡淡的香气,而且都没有断过,似是人身上的气息,又像是外头两处的。 正当明覃想再过多考虑时,车停了下来,有人伸手过来扶她们下去。 这样的架势,怎么都不像是要带到监牢,反倒像是要带人进府一般。只是这双眼被蒙着,事实究竟是如此,同样是未可知。 即便是进了门,她们也还是被一路搀扶着,眼上的布迟迟也不愿拿下来,直到她们最后确认坐下来,等人到齐一一坐下,才开始有人来摘下她们眼上扎紧的布。 眼前两位年长的,与旁边的稍年轻些的,可以说没有哪一位是相识的。如今却一副熟络的模样,相见恨晚的模样。 默默的一副笑着的嘴脸,像是要把谁吃进去一般。 江诗只感觉到了坐立不安,有那么一刻想立即逃开这个地方。周围的人还没说话,而她都能猜得出来。 几位前辈,来找她们也非真的要动刑,而是有相对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两位姑娘不用紧张。”坐在中间靠右的前辈先行说道,“我们也并非是那种爱动刑的人,左右不过是吓唬人时用的。”他们现在是非常需要这两人的,所以抓到机会才愿意主动去做。 听到此番话,江诗同明覃相视一眼,转过头继续听眼前这位前辈开口:“不瞒二位,佛堂中的暗道和书籍是我们一同商榷后,放置在佛堂中的。”若说是何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到能为他们所用的人才。 “我们前后见了不少人进过这个佛堂,真正符合的也不过是二位罢了。”这当中的暗道,前后也不知被多少人发现到过,可他们想要的人却迟迟没来。 前辈的话虽未说的格外仔细,可当中的话语想必不用多说已然是让人相当清晰明了。 无非就是他们自己想要去查的又不好让自己人动手,找到适合有把柄的就算完事。 这话换到谁的身上都一样好使,最后也不过是看人是识不识面子,值不值得他们花上一点功夫来消耗的。 过于点破反倒失了原本的意思。 听着说的这些话,此时的江诗不以为然,端坐在一旁,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人。 旁侧之人虽未回头忘,却已明白其中用意。 “张顾使这话言重了,能为前辈您做事的人想来不在少数。晚辈能担任此职,乃是我们的荣幸,您可千万不能如此说。” 明覃认得此人,况且她方才也是有听到此人名号。虽不知眼前人如今是当属谁的名下,左右多奉承一些,不多话就是。 今日的江诗也亦然安静,想来是碰着了让其瞧不上的人和事。 不过这样也好,为这样的事多少有点不值。 这顾使听她这样说,笑得合不上嘴,可越是这般,越给人一种在装的错觉。 好似是故意让人去看,就为了打消别人念头般, “儿位姑娘既这般说,本顾使就权当应下了。”张英因这事,已经是多日未能入眠,早盼着有人来接这个班,“张管事,安排两间上房…嗯,安排在一处,离得不远的。”这两位关系虽没那么明,细想一下也是没那么简单的,所幸安排得近一些。 说罢自说自话的离开了视线,让管家留了一大帮事交予她们手中。 两人待在一间屋子里,仔细翻阅着管家递来的书卷,若无看错,这正是她们所需要的卷宗。只是在这之前,不论是去了何种地方,见证了何人也未有音讯的物件。如今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不免让人产生了一丝疑惑,可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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