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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居然也是留家堡的一个小兄弟,飞身跃到留鸿信面前,行过了礼,递给他一封信。 留鸿信当即拆开信笺一瞧,刹那间面色大变。 留烟霞见状颇为不安,问道:“四哥,怎么了?信上说什么?” 留鸿信道:“挽澜帮的顾长老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救出了被上官震擒走的兄弟们。” 留烟霞登时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道:“这是好事啊,四哥你怎么……你怎么脸色更难看了?” 留鸿信道:“信上还说,天虎叔和天豹叔跟着顾女侠一同去救人,发现……发现危兰和上官震有勾结。” 这封信,自然不是留天虎和留天豹给留鸿信寄来的,他们很清楚,留鸿信绝不可能同意他们追杀危兰的决定,因此巴不得留鸿信始终不知道此事消息。只是另有几个青年弟子,胆子不大,思来想去,甚为忐忑,最终还是悄悄派了人打算通知留鸿信一声。 留烟霞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留时更是诧异无比,脱口叫道:“这……这怎么可能……” 留鸿信打断道:“我明白,这确实不可能,若危师妹真和上官震有勾结,又怎会派你来找我?这足以证明她的清白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茶摊,重新跨上骏马,道:“现在虽然不必再急着救人,但我们得替危姑娘说几句公道话,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顷刻间,茶摊里的众多留家堡弟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素服女郎沉吟微时,喝罢杯中最后一口茶,也当即站起身,前去骑上了她自己的马儿,不一会儿追上了前方的人群。 留鸿信回头望向她,狐疑道:“姑娘你……” 那女郎道:“我确实是侠道盟的弟子,如玉山庄,姓郁名筝。前些日子庄主下令,本庄的兄弟姐妹们尽赴四川,商议要事,我算是打头阵的。这会儿我们既然碰巧遇上,留四公子应该不介意我和你们同行吧?” 留鸿信笑道:“原来是郁师妹,能碰巧遇上,也是缘分,在下当然不介意。” 众人催马疾行,约莫两刻钟时间,到达合州,却不前往钓鱼城,而是由留时领路,又过许久,这才终于停在了一座大庄园的门口。 庄园里似乎有嘈杂的说话声。 留鸿信又下了马,与众多手下一同进入庄园,只见前方院子里人山人海,其中少半乃是挽澜帮的朋友,多半则是侠道盟内各个小门派的普通侠士,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忽有人见到留家堡的四公子来临,惊了一惊,连忙上前招呼。 留鸿信望向在院子中间大声说话的几个汉子,问道:“他们是谁?” “哦,他们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张员外,还有张员外的家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之前上官震抢占了他们的庄子,就把他们关了起来。他们正在说,昨日他们能够获救,多亏了危兰姑娘。” 留鸿信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都是被施少侠带来的。” 此时,施鸣野听张员外的把说完,目光瞬间移到了留天虎和留天豹的身上,扬声道:“这件事,张先生是否早就告诉你了?” 留天虎欲言又止,相当于默认。 施鸣野道:“既如此,施某实在糊涂,不明白为何你们仍认定危兰和上官震勾结,欲要置危兰于死地?” 留天虎这回不再支支吾吾,立刻“哼”了一声,道:“救了这些老百姓,就能证明危兰和上官震没有勾结吗?” 他把昨日说给他手下们的话,又给在场诸人说了一遍:“以危兰的武功,她当时如果不走,和顾明波联手,十有八九能够抓住上官震,不至于让上官震给逃了。所以她救下这些百姓,焉知不是以他们为幌子,有意地暂时离开,方便上官震逃跑?” “如此说来,你也只是怀疑,终究没有真凭实据?” 留天虎道:“这件事值得怀疑之处,本来就着实不少。” “不错,这件事的确疑点重重,那你便详细调查好了,为何在没有调查出真相之前,竟要追杀危堂主?” 此次施鸣野带来张家庄园的江湖群豪,皆对危兰颇为仰慕,自然纷纷为危兰说话。 留天虎见状心知不妙,明白自己无法再对危兰不利,道:“谁说我下令追杀她了?我只是……我只是带着兄弟们去和她问话,根本没想对她动手,倒是她不发一言,反而直接伤了我们,我们这才和她打起来的。” 在场江湖群豪并未亲眼看见此事经过,哪里能知晓留天虎此话的真假?但倘若他所言不假,他似乎确实没什么大错,众人便不由得噤了声。 留鸿信面沉如水,终于忍不住道:“哦?你只是带着兄弟们去和她问话?但我为何听说,你昨日给危兰下了追杀令?” 施鸣野闻声转头,看见留鸿信的身影,竟是相当欢喜,道:“留兄,你也来了啊。他们是你们留家堡的人,该如何处置,就看你的吩咐了。” 言罢,他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表示,这儿的事已经不再归他管。 看见留鸿信的那一刹那儿,留天虎与留天豹均有些不安,然而即使留鸿信在留家堡的地位高过了他们,论起辈分,则毕竟是他们的晚辈。 留天虎一想到此,抬起头道:“你听谁说的?” 留鸿信道:“是本堡的几个小兄弟,他们给我寄来的信。” 留天虎道:“那定是他们听错了,我从来不曾给危兰下过追杀令。”他侧过头,目光在他的诸多手下身上巡视了一圈,道:“你们说,昨天是我们在东富山上,是我们先动的手,还是危兰先动的手?” “这……”这些人都是留天虎与留天豹直属手下,俗话说不怕官,就怕管,他们不敢和留天虎作对,只得道,“是、是危兰先伤了我们。” 留天虎道:“鸿信,你听见了吗?你说这到底是我们的错,还是我们的错?又到底该处置谁?” 留鸿信了解危兰的为人,她个性平和,素来有君子之风,因此他绝不相信率先动手伤人的会是危兰,可他同样没有亲眼看见昨日的情景,不禁犹豫了片晌,思索起来接下来自己该如何说、如何做。 还没等他考虑完毕,突然只见几个青年走到了他身边,道:“四哥,让我们去问问他们,保证他们说实话。” 留鸿信点了点头。 那几个青年当即上前数步,走到场地中央,扬起语音,向他们问起了关于昨日之事的经过,问得格外认真,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院子角落,那身着素服的女郎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这几个人是谁?” 这声音太低太轻,唯有趁乱悄悄走到她身后的留时才能够听见。 留时道:“我认识得不全,只知道其中有两个和我一样,亦是本堡的旁系弟子。不过四公子性情温和,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即使对待我们这些旁系弟子,都有礼有节。” 郁筝道:“我知道,你以前也夸过他几次。不过……”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这儿的事情结束以后,调查一下说话的这几个人的详细情况。” 留时道:“好。可是筝姐,这几个人怎么了?你要知道他们的情况做什么?” 郁筝道:“查完之后,想办法告诉危兰。” 作者有话说: 这卷出场的人物非常多,各方势力也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也都遇到了各种事。 兰兰和轻轻的经历我肯定都会详细地写出来,但其他配角在这些天都做了什么,我就不可能一一细写了,只是会根据剧情决定哪些事情直接写,哪些事情过后再简略提及。
第277章 引蛇出洞 一炷香时间以后, 在极为细致的审问之下,留天虎与留天豹的回答里不禁破绽百出。 而在昨日参与围攻危兰的其余留家弟子此刻更是忐忑不安,既因愧疚, 又因害怕,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蓦地向留鸿信跪下磕了一个头,说明了昨日之事的真正经过。 耳听得四周的江湖群豪的指责声,留鸿信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沉默半晌, 又倏地感到一阵茫然。 他长叹一口气,最终挥手吩咐身旁手下将留天虎与留天豹拿下。 而在场的江湖人士看完了热闹, 便要准备离去——虽然他们还有许多话想要说, 但这里毕竟是老百姓的家,他们总不能一直在张员外的家中打扰, 让他不得清静。岂料众人刚刚转身走了几步, 还没来得及出门, 忽又有一名腰间佩刀的中年汉子步入此院。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看向那高大的中年汉子,皆面露尊敬之色。 施鸣野第一个迎了上去, 招呼道:“师父,您怎么来了?”他压低了声音:“您不是去调查锦衣卫的行踪了吗?” 聂阳钧反问道:“这儿的事情,你都已经解决了吗?” 施鸣野点点头。 聂阳钧的目光中露出赞赏的神采,他就知道但凡交给施鸣野的任务,这个孩子没有完成不好的。 于是他继续往前而行, 走到留鸿信的面前, 道:“你在这里, 倒是巧了, 我正好有话要和你说。” 他稍稍顿了顿,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道:“我刚刚得知,那夜留堡主究竟是被谁所杀,曾有人亲眼目睹。” 这句话的声音不低不轻,传到了四周所有武林人士的耳内,犹如炸雷般,落入平静的江河之中,霎时间掀起巨浪。尤其是留家堡的弟子们,他们更是震惊不已,争着询问聂阳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既有目击证人,此人为何沉默不言?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聂阳钧说明了顾明波在前来合州的途中发现锦衣卫踪迹之事。他离山调查,果然在某地一家客栈发现了至少两名锦衣卫,而为了搞清对方来此的目的,他偷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才知原来那夜这两人曾偷偷潜入钓鱼城的护国寺,本是欲趁机对侠道盟不利,岂料恰巧目睹了留鹤山被害的经过。 只可惜这锦衣卫毕竟是朝廷官员,而非江湖中人,无论是和侠道盟,还是和造极峰,都不熟悉,因此认不出凶手是谁。 “但他们一定还记得凶手的脸!”无数留家弟子纷纷嚷了起来,“聂帮主,您怎么没把他们带回来?” 聂阳钧沉声道:“你们真要主动和朝廷作对吗?” 昔年创建侠道盟的五位英雄亦算得上是大明朝的开国功臣,是□□皇帝朱元璋之友,侠道联合盟在大明朝才有超凡地位。当今圣上虽对侠道盟不满,但也因此有所顾忌,“折剑行动”都是在私下里悄悄进行。 凭聂阳钧的武功,要把那两个锦衣卫给抓回来轻而易举,可倘若他真的主动朝那两人动了手,岂不就是给了朝廷对付侠道盟的理由?尽管作为习武之人,单打独斗是不惧任何官兵的,然而江湖中人再多,多不过朝廷的千军万马,末了终究还是侠道盟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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