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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自己的话有无纰漏,权九寒是否能够相信? 权九寒此刻将信将疑。 可是他的心已忍不住砰砰跳起。 在适才听李时珍讲到一半之际,权九寒的脑海中便瞬息间冒出一个念头: ——这大夫所说的那本书,是否有可能便是六卷《六合真经》之一? 哪怕这可能千分之一,也足够让他惊喜。 他在思索之中陷入了沉默。 李时珍见他半晌不言,试探着开口道:“老丈,既然你并非是被那人给抓来的,那敢问你是怎么……怎么……你不怕这儿的瘴毒?” “我么……”权九寒顿了顿,不答反问,“抓你的那人武功究竟有多高?” 李时珍道:“实不相瞒,我虽非江湖人士,但曾给不少武林豪侠看过病治过伤,是以有幸见过几次他们练习武艺,在我看来,那些拳脚功夫都还正常。只有那人……那人在空中挥了一掌,就能令远处的巨石崩裂,不像是武功,倒像是妖法。” 权九寒听罢哈哈一声大笑,旋即右掌也只在空中挥了一下,霎时间,只见远处一块巨石竟蓦地起飞,飞向更远处的一株大松树。 石树相撞。 巨石碎成粉末。 大树断成两截。 “你看这是不是妖法?” 李时珍一愣,看着满地的石末,眼中光亮一闪而过,当即开口赞叹了两句权九寒的武艺,随后竟是请权九寒救出自己的好友。 权九寒正准备接着说话,乍闻此言,这回轮到他也一愣。 刚刚他露出那一手的目的,本就是为的恐吓对方。 若这大夫所言不假,且医术如此高明,能参透《六合真经》的某些疑难之处,那么他必然是要将此人收为己用。 而用武力恐吓威胁的法子,这大夫就算给自己做事,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倒不如让对方把自己当做大恩人。 权九寒手段虽向来狠毒,然而从来都不是鲁莽之辈,他心机深沉,一想到此,遂笑道:“你且放心,我能帮你对付那人,救出你的亲友,再送你们回家,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三件事。” 李时珍道:“老丈请说。” 权九寒道:“第一,这林子里的瘴毒,你是如何解的?” 李时珍立刻说出几味药材的名字。 与方灵轻所言丝毫不差。 权九寒更加放心,接着道:“余下两件事待会儿再说,你先与我一起把这几味药采到。” 又约莫一盏茶时间,他们在林子里找到所有需要的草药,继而回到地下山洞。 石门开合之间,方灵轻在幽暗的洞穴里被晃了一下眼,便见权九寒与李时珍同时出现的眼前,她眼中露出疑惑神色,道: “峰主,您回来了,这人是……” 问话的同时,她的双眸缓缓移动,将李时珍从头到脚全打量了一遍。 似是在猜测此人的身份来历。 实则观察对方的身体状况。 虽说她敢笃定权九寒为了六合真经的线索,至少目前绝不会将知情人置于死地,但是否会下手伤了对方,这可就说不准了。是以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方灵轻不免还是有些担忧,这会儿见李时珍并未受伤,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权九寒简单解释了几句,遂走到了石洞里的小厨房。 这药,他必定是要亲自守着熬的。 不可能假手于人。 而熬好之后,他闻了闻药汤的味道,不像是有毒,先让谢怜草与晏觅星服下,半晌过后见他们仍然举止如常,并无任何异样,他才给自己和方灵轻也服下一碗。 再次飞身出洞,离开此处,来到林中,果然瘴毒已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权九寒当即命李时珍带路,前往他所说的那座高峰。 至少林中的两方墓碑,以及地下那条秘密长廊里的无数箱子,权九寒自然都不会看不见。只不过他此时一心念着六合真经,别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是那么重要。 反正之后,他还有机会回到这里,那时再查看不迟。 过得一阵子,权九寒与李时珍、方灵轻、谢怜草、晏觅星已走了老远,不见了踪影,还留在石洞中的留经略等人这才来到那间小厨房。 果不其然,灶台上的药炉里的药汤还剩下了不少。 留经略看了看这些药汤,又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银针,长叹一口气,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适才方灵轻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权九寒还盼着你们搅乱留家堡,待会儿的解药必然会给你们留下一部分,我们走后,你们先服药,再以针刺神阙、气海、风门三穴,就赶快离开这儿。” 那时留经略听罢皱了皱眉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只服草药,并不能真正解了外面的瘴毒?可是……权九寒恐怕没那么好骗吧,万一让他发现……” 方灵轻笑着打断道:“那不是挺好吗?我和他同归于尽,正合你们的意,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留经略一愕,道:“我……我没有……” 方灵轻笑道:“行了,你要是真不想我死,帮我一个忙,离开这儿以后,回去帮我找到兰姐姐,把这儿的事告诉她,别的事你不必关心。嘘——” 稍稍一顿,方灵轻又食指贴唇,放轻语音道:“别再说话了,权九寒快回来了。” 留经略只能再次保持沉默。 直到此刻,他倏然叹息一声,终于张口,却是喃喃自语:“真是我们错了吗……”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照方姑娘说的方法解毒吧”留经略叹道,“然后我们立刻赶回去。” “回去?回钓鱼城吗?” “是,方姑娘现在和权九寒待在一起,无异与虎谋皮,我们得尽快赶回去,多请些前辈高人前去救援。况且……况且如今看来,堡主的死大概是和方姑娘没什么关系,我们也得回去解释清楚这件事。” 众人纷纷服了药,刺了穴,通过密道离开石洞。 当李良钦带着危兰与聂阳钧、陶青珩来到石洞之时,已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在一番搜寻以后,危兰将目光投向悬挂在那间空屋子的墙壁上六张画像。 她略一思索,走向危行歌的画像,将它翻了个面,果然在画像背后发现一个“棋”字与几个数字,登时喜道:“这应该是轻轻的字迹。” 陶青珩道:“但她写这个字什么意思?” 李良钦沉吟道:“你们跟我来。” 他又带着危聂陶三人来到隔壁书房。 那书房到处都是书柜书架,珍藏着许多古籍坟典,自不必说,还有一张书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与棋盘棋子,他们四人检查许久,没发现任何异常。 李良钦道:“既然不是此处,那便唯有画中的那盘棋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棋盒里的棋子,回想着方灵轻写在画像背面的数字,在心中思考了一番,忽地从指间射出几枚棋子,全部黏在了墙上。 黏在了墙上的壁画里的棋盘之中。 霎时间,只听“砰”的一声响,房内书案下的地板蓦地一个翻转,便露出了一个大洞。 在场四人对视一眼。 李良钦虽是石洞的主人,此时也甚感惊讶,道:“我在此处住了数十载,倒是第一次知道这儿还有一个机关密道。”
第288章 受伤与中毒 在路上, 权九寒已迫不及待挑出了《六合真经》里的几句话,向李时珍询问。 李时珍思索片刻,果然解释得明明白白。 权九寒大喜, 又抛出更多问题。他知道李时珍不通武艺,问的自然都是有关人体经脉穴道方面的疑问, 总之与医学有关。李时珍又想了一会儿,这次却摇摇头,表示权九寒说得不够明白。 原本权九寒所拥有的那本《六合真经》早已到了李良钦的手里, 然而这些年权九寒与李良钦探讨过数次真经内容, 他早已把经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且在私下里又悄悄拿纸笔重写了一份, 始终贴身带着, 此时想了一想,他把那本册子拿了出来, 交给了李时珍, 问道: “那么这书上的文字, 可够明白?” “这……”李时珍翻开首页,似是愣了一下,“老丈, 你这书……你这书怎么和擒我那人给我看的书有些相似……” 权九寒忙问道:“它们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李时珍道:“倒不完全一样,但有些字句确有相似之处。” 权九寒更加惊喜,道:“那就是了。我之前答应帮你救出你的朋友,但你莫忘了,你也须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解了林中瘴毒, 你已做到;第二件事乃是由你带路, 前往你说的那座高峰;而这第三件事, 便是希望你能好好看看这本书,凡是涉及到经脉穴位相关的内容,都详详细细解释一遍。” 他这会儿尽量用温和语气说话,有意做出一副忠厚长者的模样,道:“你不必担心,无论你能说出,我都会尽快找到擒你那人,救出你的朋友,然后立刻送你们回家,不会像那人一般禁锢你们的自由。” 李时珍沉吟须臾,点点头,认真看了一会儿书册里的文字,先解释了两句话,旋即顿了顿,反而指着册子里的某句话,向权九寒提问。 这真经毕竟不是纯粹的医书,这大夫又全然不懂武功,权九寒心下思忖,如果不解答他的疑问,只要求他一个人说,他能说出来的有用的东西恐怕有限。是以权九寒毫不藏私,有问必答。 这两个人,一个是武艺超群的江湖高手,一个是妙手回春的杏林圣手,所知所学甚是互补,一会儿他答你问,一会儿你问他答,互相探讨起来,渐渐的,权九寒感觉自己得到的启发,竟是比他从前和李良钦探讨之时得到的启发还要多。 他愈发兴奋,也不顾方灵轻与谢怜草、晏觅星就在他的身旁。 那两个小孩子根本不可能理解如此深奥的武功,方灵轻虽聪慧过人,极有武学天赋,但她从来就不曾见过六合真经,这会儿只听这么一句半句的,却不知全文内容,定然也不可能完全听懂,权九寒又哪里怕她听见? 岂知方灵轻这两年熟读六合真经,也和权九寒一样早已能全文背诵,此时听他和李时珍的讨论,同样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她低着头,跟在权九寒身边缓缓行走,双眸却亮起了光,暗暗琢磨。 他们此时都把心思放在别处,并未专注赶路,脚步自然慢了下来,好一阵子过后才终于走出这片充满瘴气的密林,却依然走在山中,又是许久许久,日落月升,天地间变得漆黑一片,他们才隐隐约约看见月光之下出现一座仿佛漂浮云雾里的山峰。 那山峰一柱擎天,高耸入云,四面陡峭至极,绝无路径,别说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就算是轻功不错的江湖人士想要攀登到峰顶,稍不注意,怕也有失足跌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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