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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澄弯弯眼,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沥沥淅淅的小雨,索性不大,她走了几步,一件黑色风衣映入眼帘。 遮住外面风雨。 花澄怔了怔:“陆总……” “别感冒了。” 陆离锦的风衣很宽大,花澄没有淋到一点雨,她手臂挨着她的手臂,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路程很短,两人进了大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花澄再次道谢:“谢谢陆总。” 陆离锦笑了笑,没有回话,拎着风衣准备往外面走。 花澄喊住她:“陆总。” 陆离锦转过身:“嗯?” 花澄其实很想问,是不是她捡到了自己香囊,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连外套都一模一样,声音、姓氏都一样。 唯独雪花松针不见了。她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捡香囊的人是她? 既然如此,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花澄话锋一转:“外面雨大,我上去拿把雨伞。” “不用了。” “哦……” 陆离锦又说:“我跟你上去吧,免得待会你还要下来一趟,方便吗?” * 花澄还是除了徐曼枝之外,第一次带‘朋友’到家里。 说她跟陆离锦是朋友太勉强了,见面、说话的次数不多,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 酒吧路边,她看到她,那声招呼,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好似认识了很久一样,那种感觉很奇妙。 陆离锦问:“要换鞋吗?” “拖鞋在最左侧……” 花澄话没有说完,看到陆离锦无比娴熟地拉开鞋柜左侧最上层,拿出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换上,很自然地打开衣柜,用衣架挂好淋湿的风衣。 花澄心里疑惑,“陆总,您是第一次来我家吧?” 陆离锦面不改色:“我家的装修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么熟练。花澄给陆离锦倒了杯温开水:“陆总,您先坐一下,我去拿雨伞。” “好的。” 陆离锦抿了口温开水,扫了一圈屋内,家具摆设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特别是那架钢琴。 黄檀木色的琴身,谱架印着亨利施坦威标志性LOGO,还是安安静静地摆在客厅中央。 陆离锦走过去,指尖抚过黑白两色琴键,精细抛光,毫无瑕疵的琴键,触感冰凉润滑。 她指尖一顿,响起清脆的音符。 花澄拿雨伞出来:“陆总。” 陆离锦说:“施坦威维多利亚系列,2007年生产,全球限量不到100台。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看到。” “可惜现在太晚了,要不然陆总可以试一试。” “我很多年没弹琴了,手生。”陆离锦收回手,看她:“做生意赚钱,我还能试一试。弹钢琴,我远远不如你。” “陆总说笑了,八年前跟你合奏的《Playing Love》,我记忆犹新。” 陆离锦眸子里流转温婉笑意:“你还记得?” “当然。” 花澄走到她旁边,弹响两个音符:“想不到陆总除了经商,弹钢琴也如此精彩,简直惊为天人。” 那时候爸爸经常在花澄面前夸赞陆离锦,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经商之才。 她年轻,心高气傲,想陆离锦不就是一个臭赚钱的,有什么了不起。 陆离锦转头看她:“惊为天人?” 花澄看着陆离锦吃惊的神色,温柔笑了笑,年轻的她对陆离锦的欣赏,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没人这样夸过你么?” 陆离锦似要看穿她:“我总是被人压一头。” “我吗?”花澄笑笑:“我两岁就开始弹钢琴,天生吃的这碗饭。陆总只是爱好,如此出彩,惊为天人。” 时间静默了几秒钟,陆离锦心绪如海啸,她看着她,说:“想不到。” ——你眼里的我,是这样的我。 陆离锦话音一顿,挑眉:“评价很高,听着像客套话。” 花澄弯着眼:“实话实说。” 陆离锦靠着钢琴,也微微靠近她:“我更想重温闵小姐维也纳独奏会的风采,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嗯?那场独奏会,陆总也去了吗?” 陆离锦眸子黑沉沉,手指碰到琴键,发出声响:“嗯。” 花澄轻笑,学她的话:“我也好几年没弹琴了,手生。” “闵小姐没有弹琴了么?” 花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了。这架钢琴买回来,我都没有碰过。” 陆离锦问:“为什么?” 不知道问的是她为什么没有弹钢琴,还是为什么没有碰过这架钢琴。 花澄没回答,说:“陆总,现在很晚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陆离锦有点不舍:“……嗯,不打扰你了。那这伞怎么还你?” “我这里很多,您尽管拿去用好了。” 陆离锦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风衣挽在臂弯里。 花澄说:“陆总,我就不送您了。” 陆离锦要走时,转过身,问:“闵小姐,这架钢琴在哪里买的?” “这我不知道。”花澄顿了顿:“这架钢琴是我爸爸买给我的。” 陆离锦瞳孔缩成针尖。 花澄弯着眼,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怎么会是叔叔买的?那明明是她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陆离锦定定看着她:“叔叔真好。” “嗯,我爸爸很疼我。” * 车窗外的夜色不断倒退,陆离锦沉在黑暗里,她摸着大衣的雪花松针,思绪翻转。 她这是怎么了?认识自己又完全不认识自己? 演戏么?她跟自己演戏的目的是什么?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那是为什么? 陆离锦突然想起车祸,连忙拨打了号码,说:“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病历。”
第4章 重新来过 西宁人民医院,病案科主任办公室。 病案科主任给陆离锦斟茶:“陆总,我送过去就好了,您不用亲自跑一趟。” 陆离锦随意翻了翻花澄的病例,说:“她来拿病例了吗?” 她?病案科主任反应过来,??x?又想着陆离锦拿走这个人的病例,应该是不想让这个人看到病例? “陆总您手里的病例是独一份。” 陆离锦扬了扬眉:“出病例不是一般两周吗?” 病案科主任瞬间明白:“我现在让人通知她过来拿病例。” “嗯。” * 病案科拿病例的窗口排成长队,陆离锦坐在走廊的休息长椅,用手机扫描病例发给国内顶尖医生,得到的回复都是花澄的脑部并没有出现损伤。 至于陆离锦说的情况。 ——当事人无法面对那段记忆,出于自我保护才选择失忆,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记忆,这个还真不好说,有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一辈子。 ——可能是车祸造成记忆混乱,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不必太过担心,要是不放心,可以让病人重新做检查。 失忆?记忆混乱? 陆离锦指尖按着病例纸张,不知在想什么,眼角余光瞥到熟悉的旗袍身影,将病例翻过来,微微移开目光,故作没有看到。 花澄接到医院的电话,匆匆赶过来拿病例,看到坐在长椅的陆离锦,不禁感叹这世界真小,这都能遇到。 陆离锦移开视线四五秒的时间,很自然地起身就走,抬头看到花澄,脸色惊讶。 不等陆离锦说话,花澄眼睛就弯了起来:“陆总,好巧啊。” 陆离锦也跟着露出浅笑:“好巧。” “我过来拿病例。”花澄瞥了眼陆离锦手里的病例:“早知道我也来早一点了。” 陆离锦听出她的意思,急忙说:“我也要拿病例的……还没拿到……” 这急促又带点慌张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花澄调侃她:“还有人不让你拿病例吗?” 陆离锦有些窘。 两人走到队伍的尽头,陆离锦站在花澄身后。 今天花澄穿着雾霾蓝提花旗袍,外披纯白色针织小开衫,底盘发,珍珠耳坠在陆离锦眼里晃啊晃,她身上淡淡的芸香之气袭来。 陆离锦整个人都要醉了。 队伍一寸寸往前挪,陆离锦问:“你来拿自己的病例吗?怎么了?” 花澄不愿意多说:“前阵子身体出了点状况。” 陆离锦又问:“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队伍缓慢前进,陆离锦犹豫了一会儿,说:“要不你去旁边坐着,我排队,等到了,我再喊你。” “那不就是插队了。” 陆离锦急忙忙说:“我让位置给你,再重新排队,我没事的。” 花澄回头,眼眸明亮看着陆离锦,她弯唇笑了:“这倒不用了,排队还是可以的。不过还是谢谢陆总。” 笑意醉人。陆离锦脸微醺。 大半个小时之后,才轮到她们,花澄拿到自己的病例,就走到一旁。 陆离锦在窗口磨磨蹭蹭假意拿自己身份证,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了,确认花澄没有注意到她,才假装自己拿了病例,走过去。 “好了?” “好了。” 两人出了病案科,突然有人在背后喊:“唉是你吧?07号病房!” 花澄听到熟悉的病房号,转过身:“你跟我说话?” “是耶。” 陆离锦一看,是上次那位粉色大衣女人,那女人又说:“香囊你拿到了吧?还好碰到你朋友,我看这香囊挺好看的,扔了怪可惜,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的是。” 花澄怔住:“我朋友?” 粉色大衣女人说:“就是你旁边这位。” 陆离锦见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就说:“上次真的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先忙了。”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小道上,微妙的气氛流转着。 这个香囊她还以为是陆离锦在医院捡到的,查了监控才知道是自己的。没想到是别人给陆离锦的 陆离锦是怎么知道这个香囊是自己的?花澄想。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总。” “闵小姐。” 陆离锦笑了笑:“你先说。” “你怎么知道这个香囊是我的?” “见你戴过。” 这个香囊,她佩戴的次数不多,陆离锦这都记住了?记忆力真好。花澄想,说:“还特意跑到酒吧还我。” 陆离锦惊了:“你知道?” “当然啦。” “什么时候?” “我扶着曼枝在酒吧门口遇到你那会。虽然衣服上没了雪花胸针,但是穿着是一模一样的……”还有你叮咚叮咚的嗓音。 陆离锦发窘,她怕花澄知道香囊是自己捡的,不领这份情,还特意取下辨识度最高的雪花胸针,没想到自己早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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