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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润缓和地露出抹浅淡的笑, 刚才的紧张消散了些。 侍者将她们引到提前放好铭牌的位置, 没多久又端来饮品。 中央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方润拢紧了披肩，有些感激化妆师的周到考虑。 她四下扫视一圈，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形色各异，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没一会儿，拍卖会开始。 方润艺术造诣不深，对某些奇形怪状的展品表示无力夸赞。 从始至终，裴洛都没怎么举过牌子, 明显对这场拍卖会不是很在意。 这样的等待无疑是有些无聊的。 方润打了个哈欠，莫名感到困倦。 众目睽睽下，她不好意思就这样睡觉，便用手撑着下颌，坐姿讲究地走神。 这样打量着四周, 她隐约发现出不少有意思的事。 有的男人大腹便便, 秃顶肚肥, 却有美艳年轻的女孩挽着胳膊依偎, 有的是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姿态亲昵靠近低语，还有两个女人牵着手，含情脉脉对视一瞬，下一秒举起牌子。 像是某种缩影，让方润心间微微一动。 她不免有些矛盾，不动声色用余光打量着身旁人。 裴洛坐姿笔挺，让人挑不出错来。 对方应该没少参加这样的活动，之前和盛诺一相伴而来，也会像别人一样牵手对视吗？ 那么，这次叫她来救场，是单纯没有其他合适人选，还是另有想法？ 各种声音冒出，将她本就有些困倦的脑袋激得阵阵作痛。 方润发现自己还是不够知足，得到裴洛的一点优待，就会贪婪地想要更多。 明知这样是不对的，可心底的野心和欲意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住，如春雨过后的野草疯长，将仅有的理智囚困绞杀。 她忍不住嫉妒之前可以坐在裴落身边的盛诺一，对方确实有着她无法忽视的痕迹。 正出神胡思乱想着，手背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方润回神，侧头看去。 裴洛将手机递过来，示意她看屏幕。 方润看了眼，凝神微顿。 [无聊的话，玩会儿手机？] 这是裴洛自己的手机，现在却愿意分享出来让她使用，仅是打发时间。 刚才的怨怼嫉妒烟消云散，方润不由得更加心情复杂。 她看向裴洛，对方挺拔如松，干净而沉静。 将自己的手机毫无保留让另一个人使用，如此亲密的举动，对方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 与此同时，少许雀跃悄然浮现，使得方润的心情没刚才那么糟糕。 裴洛愿意让她玩手机，至少说明了对方是信任她的，纵容她的。 如果方润点头答应，或许下一秒就可以窥探到裴洛更为私密的部分。 这样的偏爱，足够瓦解芥蒂。 不过，到底是小心谨慎占据上风，方润摇摇头，把手机推过去。 裴洛没有多言，看她一眼，将手机放回去。 十几件展品拍卖完，方润头脑昏昏沉沉。 她捏了捏太阳穴，忍不住捂唇打了个哈欠。 还未和裴洛说话，有人来到她们这边，和对方攀谈起。 拍卖会的结束，预示着宴会的开始。 这样的场合，毫无意外就是上流人士的交际会，社交拉拢的好时机。 方润捏紧了盛有香槟的玻璃杯，面上勉强露出得体的浅笑，充当自己花瓶的价值，在一旁不语作背景。 除了这个，她也没有别的能做，对方提及的专业术语对她而言很冷僻，拆开还能听懂每个字，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讲什么。 裴洛听得很认真专注，不时回应几句。 灯光折射下，裴洛脸庞被一层浅金色笼罩，映衬得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愈发矜贵端正。 方润心里微痒，忍不住多看了裴洛几眼。 许是这几次目光让裴洛会错了意，对方看她一眼，抬手打住男人的话，侧头对方润说：“你也可以去周围转一转，这里的甜点味道还不错，可以试试。” 也算是歪打正着给方润找了个好去处，总比一直待在这里听天书好些。 方润颔首，朝对方温和一笑，捏住酒杯朝摆放甜品的方向走去。 女孩背影娉婷，摇曳生姿，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人的心间。 裴洛收回视线，难得有些走神。 来到这里，方润感到新奇，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直到将做成花瓣造型的甜品放在唇边小口咬了一下，清甜刺激着味蕾，她才觉察到腹中空空有些饿。 顾忌着妆容，方润吃得很优雅矜持，一块小糕点硬是咬了十几口才意犹未尽吃光。 她不需要社交，也不想喝酒，香槟早就在拿起甜品的时候放在一旁。 方润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围在裴洛身边的人又多了几个，快要将后者的身影完全遮挡住。 这种名利场，被人拥簇，足够说明裴洛的优秀。 不由得，方润脑海中闪过对方伏案办公的模样。 脊背挺直，正襟危坐，神色平静，运筹帷幄。 让人望而生畏，又滋生出恶劣的破坏欲。 想要把那一颗颗系好的纽扣咬开，轻轻触摸平直凸起的锁骨，指尖一路向下。 分明是公众场合，方润脑袋里却不合时宜冒出更多颜色废料。 慢慢响起的悠扬小提琴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方润不免心虚羞赧，耳根微微发热。 她又看了眼裴洛，不欲故态复萌，便捏着一块新的糕点往旁边走去。 甜品区的附近有高脚凳，方润穿着细跟高跟鞋，一直站着总归有些累。 她锁定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准备坐下稍加休息。 只是还没坐下，一个穿着粉裙的女人先一步碰到了那个高脚凳。 方润停下脚步，有些遗憾暗暗啧声。 她重新看向四周，想要找个安静的角落隐藏自己。 只是下一秒，方润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应凝言姿态亲昵地揽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人靠近低语着什么，后者娇俏地笑起来。 一时间，方润手中的糕点都险些捏不住。 就在今天中午，温染还向她秀恩爱，明显处在热恋中。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的恰巧，晚上方润便看到应凝言疑似出轨的现场。 方润眉心轻拧，一簇火腾得烧了起来。 她抿紧唇线，为好友感到愤怒的同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难怪之前她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原来对方也并没有真的将温染放在心上。 就像是两个穿上戏服的人，用精湛演技表现出含情脉脉的温柔深ʟᴇxɪ情，互相欺骗彼此。 方润脑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形容。 饶是这样，她还是有些忿忿，想要把这对狗女女的模样拍下来发给温染，让好友早点脱离苦海。 然而流苏裙根本不可能装手机，方润摸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应凝言搂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没看清脸的女人离开。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跟着去。 旋即脚尖一顿，清醒过来。 方润侧头，刚才裴洛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对方不知被带去哪里，大概依旧是拥簇者众多。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帮裴洛撑场面，不过对方现在不需要她，那她是不是可以暂时离职片刻，为朋友做些事？ 站在原地纠结几秒，眼看着那对狗女女就要从拐角离开，方润抿着唇心一狠，索性跟了过去。 她高跟鞋略高，走起路来容易发出声响。 方润努力控制着力度，试图让脚步声变得低一些。 应凝言和那个女人出了大厅，在一个拐角又转了过去。 方润小心翼翼走着路，捏紧披肩，气势汹汹紧跟其后。 拐角后面是一排溜的房间，大概是供来宾休息的地方。 方润挑眉，没想到应凝言能这么混蛋，居然连宴会都等不及结束便把人带来房间。 这样一比，温染还是更惨一筹。 方润眉梢压着怒，幸好地毯很厚，能将脚步声吸掉，哪怕还有闷闷的动静，也比在地板上消音许多。 她一路跟着对方，直到看见两人用房卡开了一间，这才不得不停下。 没有房卡，没有手机，方润站在原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这种行径毫无价值。 她不免懊恼，抬头一看，四周全是房间，四通八达的走廊，让人举步维艰。 半晌，方润站在一个拐角，有些迷茫看向几乎没有变化的四周。 ——她好像迷路了。 意识到这一点，方润欲哭无泪，对不久前头脑一热的自己产生强烈的谴责。 这下她骑虎难下，回不去大厅，也没有合适的去处。 走了这么久的路，脚后跟细嫩的皮肤被鞋内侧磨得又痛又红。 这双鞋的码数比方润平时穿的小一点，连防磨贴的空余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这么穿上。 方润揉了揉小腿，那股莽劲过去，腿脚都有些酸痛。 她靠在墙边，有些不抱期待地胡思乱想。 裴洛那么受欢迎，估计现在还是被一群人围着攀谈，想来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发觉她的失踪。 方润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脑袋。 正垂头丧气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方润机警地抬起头，四下扫视一圈，很是谨慎。 不到十秒，走廊尽头出现一道人影。 灯光将她的脸庞分割出立体光影，使得那张沉稳温和的脸庞此刻显出几分严肃。 见到裴洛，方润睫毛轻轻眨动。 对方朝她走来的模样，好像跨过岁月，和曾经重叠。 夏天燥热的风仿佛还在耳畔吹拂，让方润的心脏也跟着滚烫起来。 怦，怦怦，怦怦怦。 有力急促的心跳声响起，方润下意识压了压披肩，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 这条走廊不算长，在她含羞带怯看着裴洛的时候，对方和她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近。 裴洛站在正常社交距离，眸色微沉：“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语气沉沉的，像是有些不悦。 方润知道对方大概是在为自己不告而别生气，心虚的同时，又有些雀跃。 她咬着唇道歉，然后忍不住问：“裴洛姐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裴洛看她一眼，又抬手指了指上方的监控。 方润恍然大悟，又忍不住有些甜丝丝。 她不想把温染和应凝言的事告诉对方，于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自己想找洗手间，结果走错了路。 裴洛听完，没有质疑，像是接受了她的说辞。 “现在还需要洗手间吗？”裴洛只是这样问。 方润又是一阵心虚和内疚，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还是有些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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