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无声的对峙以鹤见怀莲的示弱结束。 家入硝子握住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可怖的疤痕横在皓白的手腕处。 她轻轻地按了按用了「反转术式」,问道:“现在还疼吗?” 这是之前被平氏老头的孙子用咒具挑断手筋留下的后遗症,即使治好了也会在鹤见怀莲使用咒力时有蚀骨的阵痛。 “还好。”鹤见怀莲见她皱起的眉头又补充道,“只是有时候会疼,可以忍一忍。” 家入硝子冷笑道:“还不说实话?” 没想到会被家入硝子直接戳破,女孩耷拉着眉眼说:“很疼。我不骗你了。” “所以,家入老师,你别生气了。” 家入硝子讲道:“没生气。” 鹤见怀莲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家入硝子被她盯得十分不自在。 “真没生气。”家入硝子一字一句地强调。 “老师,如果你握着我手腕的力气小一点我估计都会相信了。”鹤见怀莲小声嘀咕着。 把一切听得清楚的家入硝子此时她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家入硝子不爽地踩了一下鹤见怀莲的脚,随后扭头就走。 浅色的鞋上赫然出现一道明显的鞋印。 鹤见怀莲:……这回是真生气了。 鹤见怀莲刚想追过去道歉,却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而分出注意一直在看她的家入硝子立刻地接住了她。唇边吐几分似叹息的声音,用手捏了捏她脸边的细肉讲道:“少让我操心啊……” 胳膊从后面女孩腰后穿过轻轻揽住她,过分纤细的腰让家入硝子一顿,她嘀咕着:“是不吃饭的吗?好瘦啊。” 第 18 章 大概是因为在里樱高中和真人一战付出巨大的代价。 鹤见怀莲在那天起就一直昏迷不醒,伴随着低烧不退,家入硝子也将很多事搁置安心照顾她。 清晨刺眼的阳光让家入硝子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下一个动作就是摸鹤见怀莲的额头。 鹤见怀莲昏迷的第三天,低烧已经退了,可是一直不见醒,她的病「反转术式」依旧无能为力。 家入硝子听说鹤见怀莲昏迷的消息已经传到她家里了,她父亲和爷爷在家里作威作福,要是让鹤见怀莲知道了估计又要给他们教训吧。 家入硝子想到小孩在平时听到这种消息时眸子会微微眯起,嘴唇也会孩子气地撇着,这一点她倒是一点没变。 这样一想,她和鹤见怀莲认识三年多了。 人一旦空闲下来就容易回忆过去啊。 家入硝子轻笑一声,静静地看着鹤见怀莲走神。 她和鹤见怀莲第一次相遇其实并不愉快,小孩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不太礼貌。 毕竟,任谁在任劳任怨照顾一个人后,那人醒过来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满是挑衅的口吻说没必要救她,这种情况下产生几分烦躁也是正常的。 再次偶然相遇时鹤见怀莲她躺在地上身上混着泥土和血迹,像个脏兮兮的流浪犬,哪怕濒死,眼神都带着执拗的倔强。 时至今日家入硝子她都记得在问鹤见怀莲重伤为什么不打电话向家里人寻求帮助时小孩的回答。 “没人会来。” 没人会来,无人救她。所以任由着伤口涌出鲜血,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否活着对那群人并不重要。 看吧,这就是一个在咒术家族扭曲与腐朽中长大的孩子。 对此,她却无法改变,无能为力。 所以她只要做一个医者该做的事就好。 家入硝子曾在心底一遍遍地说服着自己。 可是当看到小孩她身上旧伤留下的疤痕,那道心口处的疤痕最为明显。身体也不是健康正常的样子,连背影总是单薄瘦削的。 莫名般心头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心仿佛被什么紧紧地攥了一下,顷刻间,收缩成一团。 有些心疼…… 这种情感在和鹤见怀莲熟络之后更盛。 想要自己的电话却不敢开口,只能拐弯抹角地找借口说是五条悟让她要的联系方式;感谢自己替她治好伤口,总是偷偷地把买的礼物放在医务室门口;自己因为高层的通知很是烦躁,小孩顶着下雨天跑去买了蛋糕回来…… 自己后来才知道为什么鹤见怀莲看到自己只吃了一口后有些失落。 那是因为鹤见怀莲年幼时被当做实验品不断进行实验,每次失败后就会被扔给母亲香取沢樱,伤痕累累的样子很可怜,在那个时候香取沢樱就会给她买蛋糕,很甜,这也是在那段痛苦过往中少有的甜头了。 因此,心情不好、受伤时吃蛋糕就会好起来已经成了她坚定的认知。 她把她认为好的,无保留地给了家入硝子。 鹤见怀莲她啊,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很乖很乖的模样。 家入硝子深知一个背负着伤痕的人不该是这副样子,也知道鹤见怀莲在她面前保留着光鲜亮丽的体面,但她从不戳穿。 鹤见怀莲认为她藏的很好,家入硝子也愿意陪她演,装作不知道。 就算小孩露出明显的马脚,家入硝子都会为她寻找理由。 两个人就这样平稳度过一年,小孩越发粘人,在她面前越发乖巧,百依百顺。 连夜蛾正道都会开玩笑说鹤见怀莲是家入硝子得力助手、贴心学生。 其实家入硝子觉得自己也并未教鹤见怀莲什么,她不是老师,能做到的只是帮小孩治疗伤口,小孩却很喜欢赖着她,那段时间总是能在医务室看到小孩坐在她旁边盯着她发呆。 鹤见怀莲粘人,家入硝子能感觉到她的粘人夹杂着些别的。自己还未试探着点明时,小孩就像是预见到什么不好的苗头,飞快地逃走。 一向纵容她的家入硝子只好把这放到一边,不再试探。 这样,小孩很快就会做出一副若无其事又乖巧至极的样子回来。 这就够了。 家入硝子自认为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能遇到鹤见怀莲的话,这就够了。 *** “快点把鹤见怀莲交出来!” 为首的断臂男人狰狞着脸怒吼道。 伏黑惠站在他面前挡住男人的去路,他冷声道:“怀莲是伤员,现在昏迷不醒,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哼,昏迷不醒?我看是已经快死了吧!出气多,进气少还能活几天?她是鹤见家的人,死也要死在鹤见家!” 男人像是想到什么,伸手握了一下自己的断臂,面上出现扭曲又直白的快意。 伏黑惠顿感不妙,他看了看跟在男人身后的一波人,他们大有一副非要把鹤见怀莲带走的样子。 几个小时前,家入医生和五条老师接了通电话就一起走了,其他人大多都在出任务,只有他一个人碰巧来了趟医务室。 鹤见怀莲已经昏迷十天了,三天前她的心跳几近消失,气若游丝。 持续了三天的时间,鹤见家的人终于坐不住了。无论鹤见怀莲死活,趁着她昏迷解决掉她才是上策。 鹤见隼人眼中闪过狠厉,给手下人递了个眼神。这里是高专,如果跟高专的人起了冲突反而对他们不利,眼下应该先制住这个学生省的他惹来别的学生。 伏黑惠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双手结印毫不犹豫地将式神唤出来。 “玉犬。” 随着声音落下,通体深黑的犬出现在伏黑惠身边。 “保护好怀莲。”伏黑惠下达命令,玉犬听话地蹲守在鹤见怀莲的床边。 鹤见隼人暗骂一声,身后的人将医务室围住。 …… 很累,胸口就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根本喘不过气。 鹤见怀莲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刺眼的光线惹得她生理性流下眼泪。 她只好闭着眼伸出手试探身上压了什么东西。 手下的触感软乎乎的,毛绒绒的,很像是动物才有的。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压在身上的东西动了一下,随后就感到自己手心一阵湿热。 “……” 鹤见怀莲顿时知道身上压的是什么东西了,她睁眼轻轻出声,“下去,玉犬。” “嗷——” 玉犬没听她的话,反而用舌头舔着鹤见怀莲的脸。 鹤见怀莲只得用手轻轻握住它的嘴巴,缓缓坐起身拔掉了手上的针头。 玉犬挣扎一下,鹤见怀莲见状松开手后它就咬着鹤见怀莲的衣服把她往床下拽。 鹤见怀莲差点被它拽得摔下床。 玉犬冲她叫了一声在原地转圈,发出的嘤咛声很是着急。 一人一犬无声地对视,鹤见怀莲叹了口气,妥协地下了病床跟在玉犬后面。 如果有人在场绝对会惊讶鹤见怀莲此时的状态,长时间昏迷苏醒后应该是一副大病初愈的病态,可鹤见怀莲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一点异样。 鹤见怀莲一走出医务室看到躺在地上乱爬的人,脸色微冷。 “你们,是来这找死的吗?” 一睁开眼看到的人不是家入硝子,而是鹤见隼人。鹤见怀莲的心情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鹤见…鹤见怀莲…你你你……” 鹤见隼人像是看到鬼一样结巴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高层传来的消息说鹤见怀莲快死了,让他们想动手就趁现在,可这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她蹲下身,一手抓住鹤见隼人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问道:“让我猜猜,是谁让你来的?” “是鹤见弘树?啊,不对吗……那就是高层那边吧?” 女孩声音有些沙哑,每个字节都故意拖长却带着克制的恶意。 “高层给了你们好处后就像条狗一样恨不得立马认主、对着高层为首是瞻。用着你那脑子想想,我要是死了,鹤见家还能存在多久?鹤见隼人,你和鹤见弘树一样蠢啊。” 鹤见隼人被迫仰头看着鹤见怀莲,这人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根本不像他,长的不像、性格不像…… 她就是个疯子,被鹤见家扭曲的疯子。 哪怕展现出被驯服的良善,可深藏的癫狂总是会在无意间显露,特别是与她过往有关的时候。 鹤见隼人敏锐地捕捉到鹤见怀莲眼中的杀意,他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不断嗫嚅着。 “怀莲,他是?” 耳旁伏黑惠的声音响起,鹤见怀莲眨了眨眼,收起翻涌的情绪,抓着鹤见隼人的手也松开。 “鹤见隼人,我父亲。” 鹤见怀莲说罢,喉咙泛起的痒意让她轻咳几声。 伏黑惠沉默,同学的家庭情况他不是不了解,家事难断,他不太好插手。他只是转身从饮水机给她接了杯温水。 “家入医生和五条老师被叫走了。怀莲,你父亲…他怎么办?” “老师他们被高层支走是为了让鹤见隼人好下手,只是他们没预料到我醒了。”鹤见怀莲揉了揉眉心,她看到不远处被摞在一起的鹤见隼人的手下,嘴唇微微一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