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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双手接过跟她重名的水果,咬了一大口,客气地说她不冷,吃完就上炕。奶奶挨着她坐下,摸擦着她的头发,眼神儿不太好的老太太一时还没看出来这毛儿是接的,就发现那一缕蓝晒儿的特别鲜艳,奶奶上手抓了抓问:“孩儿,你这头发干啥染这个晒儿啊?” 奶奶其实我也不愿意染的......女孩儿寻思了下理由,实话实说那是不可能的,骗老年人还是有点儿内疚的,她把嘴里的梨咽下去后回答:“元旦表演节目染的,看好玩儿多留了些日子......” “嗯,还是赶紧整回去吧,这显得不是好孩子。”奶奶心里迷惑,城里的学校那么潮吗?办个元旦把学生打扮地花里胡哨的,那玩意好看吗? “回去就整。” 话音刚落,丁雅提高音量说:“你们挡我看电视了。”莫离立刻挪动屁股蹭到了用余光都看不到的地方,奶奶则又起身去外面,不知道忙活什么,真是奇怪啊到底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让老太太无论何时都甚少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呢?没人来聊天,离离又低下头扣手手了,伴着电视剧的台词当背景音乐,听了一耳朵,害挺好玩儿的,于是加入了观看本土剧的阵营。 过了好一会儿,发觉奶奶还没进屋,她斟酌了一下,准备出去看看,刚披上了衣服,在路过丁雅和电视之间的时候飞速移动,躲完了余光扫射速度慢下来,走到屋外,正看见严蓝在开铁门,赶过去迎接的时候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看到蓝蓝的脸泛红,被风吹得有些皱巴。 女孩儿只是摇头,进来关好门以后拽着离离往屋里走,力气大得仿佛不是个累了一天的可怜虫,直奔狗窝...... 狗窝?离离表情失控,这是要干什么?只见蓝蓝一脚踢了狗窝,把一脸无辜的狗子叫出来,用尾巴打着小主人的小腿,其实没什么感觉因为棉裤很厚实...... “可爱吗?”蓝蓝扭过头问,双眼湿润而坚定。 “......可爱。”离离有点儿违心,狗子呛毛呛刺的,一激动就会乱尿,总认错人会错咬,而且还有点儿怕她的样子,只敢微微地讨好,和地烫脚似的蹦跶,傻乎乎的。但,说它可爱,也不会少块儿肉。 “我会保护好它。”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对视之下,还真听明白了。严蓝的眼睑都是红的,莫离略一歪头,表示自己懂了,但凡有一个旁观者都得把她们的行为分分钟被进人类迷惑交流方式观察。她们就这么啥也不说就进屋了,急着去擦脸洗眼睛,丢下什么也不懂的狗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刚把毛巾放下,莫离正要问严蓝为什么那么急就洗脸了外套也不脱,后者邪魅一笑,那意思是“你猜呢”,猛吸一口气,风风火火地冲到西屋,在缝纫机上的卫生巾抽出一片来,飞奔出去。 “......”啊,酱紫啊。离离在外屋地找个凳儿坐下,毕竟没有人陪着她可能没有勇气去里屋面对丁雅,不如就当个鸵鸟。她仔细回忆着,好像,可能,她也确实没注意到蓝蓝的身体变化,关键也不是这个日子,应该提醒她来着,忘了换容易起痘痘,赖自己了。 正当她沉迷于自责的时候,严蓝回来了,非常郑重地......又去洗了个手,擦干,然后海豹甩爪,磨叽了一通之后拉起莫离的手,丝毫不怂,一步步地往东屋走,平心而论走得不快,因为离离的腿肚子好像转筋了,她既不想抽手也不敢说什么,那就由着自己的腿范怂了。 蓝蓝进屋,一偏头看到母亲正看电视,她随口说道:“奶奶搁外面啊。”妈妈好像模糊地嗯了一下,没瞅姑娘儿一眼,她也不在意,拉着离离找了个不挡害的位置坐下,一边儿脱鞋一边儿闲扯:“那个被子不够盖我跟莫离盖一个,别人没有说来这儿睡的吧,反正没和我说,妈你注意点儿休息眼睛......” 东一榔头西一扫帚的闲嗑唠起来就没完了,严蓝这儿爆豆似的说话,好像不久前吐槽说嗓子疼的不是她,莫离刚开始还没注意,她在那纠结袜子,尴尬地拖了鞋,又悄悄地脱了袜子放到鞋里,后来是某人破锣嗓子忽视不了了,她才略显不悦地提醒:“喝糖浆了吗?” “妹有。” “......我去冲?” “成!”严蓝很是老道地拍了拍跑腿的后背,以示鼓励。 莫离无奈地笑,她前脚刚出屋,那边一直不说话的丁雅终于不沉迷电视剧了,立刻把姑娘儿招唤到跟前,小声地问她:“那小姑娘儿是来暗访的吗?” “?”萌蓝疑惑,“你咋看出来的?”江玉英给你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 “我寻思着没看见你跟哪个同学这么亲。”丁雅颇为冷淡地评价,女儿向来都是跟谁都好但跟谁都没那么好,咋就突然有人上家来陪着?孩子奶奶不熟她可门清儿,要么这是姑娘儿在外面上学交下的撑场子的朋友,要么是官家派来调查的,谁家孩子动不动翘课来陪同学?那看来是前者,“面生,看着不好相处。” 对于母亲的评价,女孩儿的反应是单纯注视着她,不反驳她对莫离的主观评价,微笑着回答:“没事儿,以后她会常上咱们家来的,慢慢熟悉呗。” 传染 妈妈连轴转了好几天,现在躺下来一动不想动,严蓝喝完药自动去烧炕烧炉子,莫离自然跟她一块儿,她们俩聊天是只用一个人出声儿的,也是希望某些不爱惜自己的人养养嗓子,这扯不扯,明天还得费一回呢,呀!后天还得接着呢!在莫离去找洗漱用品时,严蓝来到里屋问妈妈要不要一块儿,丁雅悄悄地说:“不得了,你那同学好像有毛病,她总自言自语。” ? 没啦,那是因为她跟我唠嗑我不用出声的......蓝蓝腹诽了一下,既然妈妈不想跟她们一块儿,她就只顾着俩人儿就行了呗。女孩儿们迅速洗漱,今天貌似比昨天冷,披着大衣又不方便,严蓝跟刷鞋一样暴力地刷牙,从她上了发动机一样动作,莫离感觉,她可能大概应该也许......不是那么地高兴。蓝蓝可能是在自己离开饭店之后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可是她也不说,问了也不会说,莫离漱口完事儿,在收牙具的空挡偷偷打量她:洗完了脸眼睛不红了,嘴角仍旧带着一贯的笑意,一开口说话就让人如沐春风,乖巧伶俐能把话说到人心缝里的贴心闺女。 没有什么事能够击倒严蓝,至少,目前为止没有。莫离顺从地跟着她,一块儿收拾东西然后去上厕所,如果蓝蓝撑不住了,她也想好了一些虽然肉麻但不得不说的话。等回来了才看见奶奶进屋,蓝蓝抱怨着奶奶这一天天的也太忙了吧,神龙见首不见尾啊......奶奶嘟囔着忙活了些啥,去摸了摸俩孩子的胳膊,嫌她们卫衣不够厚,不够长,要那种哈腰不露肉、站直盖住屁股的才好......又说外面很冷了,明天要降温,少出门啥啥的。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老年人唠叨,她们乖乖听着,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严蓝也没有调皮地说什么话,莫离依旧拘谨,奶奶粗糙的手碰到她的时候腿肚子又要不争气地振动式减肥了,嘘寒问暖更是百般不适,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到大哪跟老年人打过什么交道啊?门卫大爷算吗? 跟奶奶好歹相处了两天,紧张也能......怎么说,控制住,跟妈妈就完全没话说了,敌不动我不动。笤帚在炕里,严蓝去找抹布,奶奶去倒水,莫离就准备够一下笤帚扫炕,她伸长身体费力地抓笤帚把,明明丁雅就在旁边,这俩人一个就是不给了眼神伸把手,一个就楞是不开口要帮忙非得自己够。大长虫好不容易拿到了笤帚,接过蓝蓝刚洗完的抹布缠在上面,开始认真地擦炕——丁雅还是一动不动,稳如泰山,莫离也就把她的位置当孤岛,绕着擦,最后还是严蓝看不下去了: “娘啊,动动屁股呗~” 老姑娘儿发话了,丁雅勉为其难地挪挪窝,莫离迅速地擦干净,不忘加闪避技能避让妈妈和电视机的虚拟连线。俩女孩儿合伙抬着厚重的褥子铺开,分枕头的时候奶奶刚好过来,老太太说她枕自己的棉裤,严蓝说她和莫离枕一个就成,丁雅始终沉默,孩子们都换上睡衣钻进被窝要进行卧谈会了,她才弱弱地问婆婆: “妈,我是不是很自私?” 奶奶在那把孩子们随意堆在凳子上的衣服裤子收拾起来,听到儿媳妇这么说,想了一下回答:“孩儿啊,别多想,出这么大事儿咱们心里都不好受......”说罢去箱柜上开了自己的药瓶,倒出两粒来,借着豆浆杯里的水顺了下去,也爬上了炕。 俩孩子不说话,一个照例坐炕沿梳头发,一个装聋子扣刀□□。妈妈只点点头,关了电视就脱衣服躺下了,随口说了句天儿真冷,奶奶附和了一下,也抓紧睡觉了。明天她们可必须得出席,早睡有精神招待客人。 严蓝把鼻子缩在被窝里,脚贴在瓷砖上,竟然没感觉烫,又向上试探着,火墙也只是比她体温略高一点儿,看来今晚真是大降温啊,得起夜添柴火,不然会冷。莫离在她旁边,看出来她的想法,颇为怀疑某觉主能不能做到半夜哪怕醒来一次,于是摸索着下地,给自己灌水喝,如果蓝蓝醒不了那就让她来替她起床烧火吧。 “......”倒也没这么菜吧。严蓝不服,分明能起得来只是不起而已,她也下去重倒满了水,灌到肚子里,得意洋洋地瞅着离离挑衅,这样保险了吧,肯定会醒的! ......奇怪的胜负欲。 通常农闲的时候,关了灯也不意味着要休息了,大家会开始唠嗑,把平常没空说的话或者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趁着黑灯瞎火的全秃噜出来,说得嗨了还会开灯坐起来唠。严蓝是抱着反正也睡不了多久不如趁机添柴火的心态,认命地闭眼装死,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稀奇古怪的故事,不久奶奶的打鼾声起来了,另一边母亲的呼吸声也安稳下来,间或几下不均匀的喘气。 这个晚上安静地离奇,大家都睡得特别快,奶奶是因为吃了安眠药,妈妈可能是太累了,离离就躺在旁边,存在感极低,不过只要严蓝坐起来去添煤,她肯定也跟着起来。直到后半夜,都是这样此起彼不伏,这俩崽子谁也没睡好——搁着熬鹰呢?蓝蓝又起了一回,开手电看了眼表,可以睡一会儿了,等过几个点儿奶奶就该醒了,到时候保持屋内温暖的任务就交给她了。 刚躺下没一会儿,莫离那小脑瓜子又动了,悉悉索索地不知道还要干啥,猛蓝无语,大姐你再不睡天可就亮了啊?她摸到枕边的手电,打开照亮,离离眉毛那儿的阴影格外重,她摸索着找拖鞋穿,蹑手蹑脚地走去中屋,开了一会儿灯,又折回来,神色复杂地对蓝蓝讲: “我也提前了。” 雪上加霜,这玩意儿也传染? 吐槽归吐槽,严蓝也爬起来给她找卫生巾——只有半包,而且不是质量很好的,也就比叠好的卫生纸强一点儿。小卖店应该也没有很好用的,没办法只能凑合,她自己用的卫生纸,本想出门时候不能常换再用卫生巾,离离亲戚突然到访让计划都打乱了,明早就得出门好的坏的买点儿用着吧。得亏发现的早,莫离的裤子没有脏,小心地垫好再用卫生纸铺一层在屁股的位置防漏,勉强可以睡了。严蓝非常暴躁,她自己可以忍,甭管夺艰苦的条件她无所谓,离离不行,这闷久了肯定起痘,老难受了。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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