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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里还带着委屈，却已经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头上了，刚才所有的针锋相对都化作过眼云烟，柯妍搂着许星衍，捉住她的唇角亲了亲。 【我也不对，我不应该偷看你的志愿。】 许星衍摇了摇头：“不存在什么偷看不偷看，姐姐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决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至少这说明姐姐是关心我的。” 柯妍心里彻底软了一滩，提不起半点生气的兴致了：【以后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和我商量，不要自己偷偷做决定了。】 许星衍应了声，暂时不想去思考自己之前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只是贪恋气氛缓和下来后的温柔时刻。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架。” 【为什么后来用了手语？】柯妍有些好奇她刚才突然在做什么。 “没什么。”许星衍眼神躲闪了一下，想起自己答应了不能有所隐瞒，又开口了：“姐姐别生气，我只是觉得……” “我太喜欢姐姐了，连吵架都舍不得姐姐因为不能说话而落了下风，或者感觉难过。” 柯妍一怔，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许星衍之前说话的时候，因为速度比她快，的确让她很吃力。 之后用手语的时候，因为对手语并不熟悉，所以速度慢了很多，于是她也能把自己想的都说出来了。 少女满眼爱意和诚恳，连吵架都带着草莓般甜蜜的酸楚，那一点点的小小酸意被完全掩盖，柯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干脆伸开双臂，紧紧搂住许星衍。 少女坚实有力的心跳传进胸前，柯妍觉得胸口也开始变得滚烫。 她再次吻了许星衍，看着少女眼睫轻颤，忍不住给她最好的一切，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仿佛被摇晃过的可乐，一旦打开，就完全没办法抑制。 原来和人吵架是这样的感觉，面红耳赤，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发挥好的地方。 原来和心爱的人吵架再和好是这样的感觉，一边是强烈的爱意，一边是不忍的争执。 原来连吵架，都在被喜欢的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喜欢。 “姐姐，不要怪我总是做一些幼稚的事。”一个绵长的吻结束，许星衍呼吸里都是热意：“我只是太喜欢姐姐了，舍不得你有一定点委屈和迁就。” 柯妍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什么，又重新贴了上去。 她不能说话，也没有任何想说的，只想离许星衍越近越好，甚至有某一瞬间，她恨不得许星衍放弃一切跟着她去德国。 那些自私的，难以抑制的念头一旦冒出，就让她既鄙视自己，又不敢面对。 许久之后，许星衍在她怀里耳尖发热，闷着声音道：“姐姐，再亲一口。” ---- 妹妹连吵架都太会了！
第45章 向往 ====== 枫林路高中素来注重人文活动, 每年入冬前都会有一次马拉松大会。 马拉松大会的主旨是“融入城市、融入市民、融入生活”。 枫林路这些五花八门的活动从来不少，一方面是为了给枫林路的学生们锻炼身体，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学生们的人物素养, 以及对所居住城市的人文融入—— 当然, 话说得好听, 归根结底, 不少学生都把这项活动当做申报大学时的加分点。 马拉松大会当天，枫林路的学生们会从学校出发，经过半个城市，在设定好的路线上穿过林城的数座古城门、一个环湖公园、一片古建筑群, 在傍晚抵达最后的终点，林城小竹山顶。 每年, 枫林路高中的这项活动都是整个林城最热闹的市民活动之一，学生们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电视台会全程跟拍, 喜欢热闹的市民也会跟着队伍加油、助威。 马拉松大会的日期刚一确定下来，许星衍就第一时间发信息告诉了柯妍。 柯妍常年在实验室里, 缺乏运动，许星衍想着能带着柯妍跑一跑也不错，然而没想到这次失算了。 实验室过完十一, 项目越发繁忙起来, 一到年底，各种基金要开始着手申请, 专利、论文、项目, 越来越多的东西要整理, 需要在过年前结束的东西实在太多, 整个实验室都进入了疯狂加班的状态。 秦涵给柯妍的任务还不算很难, 但她自己手里也有论文，还答应了帮本科的学妹辅导毕业论文，身上一下就压了很多任务。 加上柯妍即将出国，手头所有的任务都需要交接给学弟学妹，整个组都几乎忙到整天住在休息室里，每天靠秦涵去实验室赶人才能把他们赶回去睡觉。 许星衍发信息的时候，柯妍还在实验室里忙，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回信息。 等不及的许星衍最后还是下了课自己跑去了小竹山上，发现柯妍和整个组连晚餐都不打算吃。 看见许星衍来了，秦涵像是见到救星一样，连忙把柯妍塞给了许星衍，自己也背上包，麻利地把孩子们扔出实验室，果断锁门。 许星衍满脸茫然地拉着柯妍：“秦老师，你干啥呢？” 秦涵确认了一下门锁上了，脱下白大褂：“这帮孩子最近忙得都昏头了，一天到晚不肯走，你来了正好，把你姐姐带回去吧，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他们最近太累了。” 于是许星衍ʟᴇxɪ去了趟实验室，捡了个眼底一片黑眼圈的姐姐，又默默把车开回家去了。 柯妍在实验室里呆了太多天，满脑子不是数据就是实验结果，写论文写得走火入魔，到回了许星衍家，吃完晚餐才开始重新接收外界的信号。 看见柯妍终于恢复正常，许星衍松了口气，戳戳柯妍的脸颊，开始汇报：“姐姐，我过几天学校有马拉松大会。” 少女懒洋洋地靠在柯妍肩头，脸上带着笑意，大概是觉得柯妍的脸软软的，于是又戳了戳：“姐姐那天来吗，我们学校的马老是那个路线还是挺有意思的，能看完林城的所有人文景观。” 柯妍累得没劲动弹，脑子转了转，大概听懂了许星衍在说什么，勉勉强强抬起手比划：【哪天，我请假去陪你。】 其实她最近没什么空，也没反应过来许星衍在说什么。 但之前她悄悄看过几次许星衍的校园论坛，好像现在的小朋友们谈恋爱都特别注重情调，氛围，陪伴，交流。 总之，虽然不懂现在的年轻女孩都是怎么谈恋爱的，但柯妍觉得自己应该是需要多陪陪许星衍的。 如果把工作合并一下，推出一天时间去陪陪许星衍，应该也能做到。 然而许星衍看着她明显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姐姐你最近太累了，我自己去就好，原本我是想，姐姐运动太少，我可以带着姐姐一起去运动一下。” “不过最近姐姐太累了，看来是不缺运动了，我自己去跑就可以。” 实际上，柯妍听见不用去，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挤都挤不过来，一请假肯定要给整个组添麻烦，能不去还是最好的。 只要许星衍不会因此不开心就行。 不过不知为何，柯妍觉得平时格外粘人的许星衍好像的确没有不开心，并不是为了哄自己而假装的，而是真的十分轻松地放过了自己，甚至隐约有些——开心？ 柯妍看了许星衍一眼，确信她没有不开心，于是越发觉得奇怪。 她和许星衍相处已经逐渐习惯，从许星衍的眼神和细枝末节的动作，她已经能敏锐地察觉到许星衍究竟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勉强自己装作不在乎。 许星衍宽慰一样抬手捏了捏柯妍的脸：“姐姐，你不用多想，请不了假就忙自己的工作好了，我没有不开心。” “记得啊，三天后，终点在小竹山顶，姐姐要等我哦。” 听出来许星衍话里有话，柯妍点了点她的额头，也不戳穿她那些小心思。 总之，许星衍大概是想像个惊喜一样，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吧。 于是，三天后，林城小竹山农科研究所门外，枫林路高中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们开始布置赛道，忙忙碌碌的高中生最先到达，下午，记者也开始陆续就位。 实验A楼的学生们都看见了一幕平时不常见，不对，是从来没见过的画面。 A楼最稳重的师姐柯妍，时不时就要出门一趟，什么也不做，但总之一定要走到研究所门口，然后回去。 下午一点，实验室的超纯水用完了，本来应该师弟们去买作为替代品的纯净水，柯妍自告奋勇吃多了要散散步，去研究所门口的小超市买水去了。 魏超主动作陪，回去的时候向裴俊成汇报，师姐一路都在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下午一点半，实验室的垃圾桶满了，作为特殊垃圾，需要集中处理，本来应该实验室的保洁阿姨送到研究所外的收集处。 柯妍自告奋勇，表示在理化实验室闻多了乙腈，需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又出去了一趟。 裴俊成差遣魏超去帮忙，过了会，魏超茫然地回来了：“是我的错觉吗，师姐到底在找什么啊？” 下午两点，实验室订购的器材到了，柯妍再次自告奋勇，去研究所门口接迷路的派送员。 下午两点半，柯妍终于找不到理由了，自己摸出去走了一圈，又回去了。 实验室里的师弟们看着柯妍来来去去，越发觉得奇怪。 魏超戳戳裴俊成；“喂，你说师姐这一下午折腾来折腾去，到底要干嘛呢？” 裴俊成打开手机，翻了翻，心里有数了：“枫林路高中今天马拉松大赛。” 魏超：“啊？什么？” 裴俊成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你喜欢的小师妹，就是枫林路高中的。” 魏超：“啊？所以呢？” 裴俊成放下手里的锥形瓶，蹲下在烘箱里翻玻棒，不经意间被烫了手指，有些不耐烦：“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这人有点傻，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 实验室里为了机器运转还开着空调，魏超站在冷气里一脸懵逼，默默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在心里回味了一边，终于—— “你说师姐在等小师妹啊？她们姐妹感情可真好！” 柯妍从魏超背后路过，也忍不住笑了。 下午四点半，她整个下午第五次出门，夕阳已经开始落下，余晖还带着点秋日的枫叶深红。 柯妍盯着小竹山公路的尽头，想起许星衍雨夜跑上山的那辆炫目的镭射粉，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辆车到底叫什么。 她也不知道许星衍究竟得过哪些奖项，去过哪些国家，走过多少地方。 她们才认识了一个夏天。 然而一切都和这无关。 许星衍说下午会来，那她就从吃过午饭开始期待。 一直期待到太阳快要下山，枫林路高中布置好的终点线外站了越来越多记者和家长、来看热闹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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