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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想说, 你有办法让我上位吧?”尹茶茶习惯性一声冷笑,“外角南是什么地方, 你以为单靠一人之力就能掀起波澜?老饕死后我挣扎了五年,也就勉强立足,五年时间尚且如此, 你要我留你多久?十年, 二十年?” 粟桐等尹茶茶嘲讽完毕后才开口,“我只问你一句, 你到底想不想摆脱现在的困境?若是想,你就不能杀我,若是不想……你要知道卫立言是个疯子,他喜欢权力不喜欢威胁, 放任他壮大, 总有一天整个外角南都会落入他的手中,你们这些零散势力兴许一夕之间就会倾轧而过。” 尹茶茶不说话了,她的心在胸膛中狂跳, 对粟桐长时间的凝视导致她眼睛干涩疼痛, 尹茶茶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说动了,粟桐太过于胸有成竹, 尹茶茶甚至觉得就算此时粟桐说天会裂个窟窿,从里面掉出第二个太阳这种胡话, 自己都会相信。 “况且,”粟桐话音一转, “你要杀我,无非是因为小枣儿爱我与我亲近,让你心里不舒服。尹大小姐,你不觉得让我活着,眼睁睁看着你从我身边抢走小枣儿会更有成就感?” 若说前面那些关于野心的挑拨只是让尹茶茶动摇,那现在这一句就足够让她下结论了,“好,我暂时不杀你。我不仅不杀你,两天之后,我还要带你去良妲村,我倒要看看你跟穆纤云有什么了不得的计划!” “来人啊,”随着尹茶茶的声音,从客厅后阴暗的走廊里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安排一个房间,让我的客人住下,好吃好喝不要亏待,我留她还有大用处。” 粟桐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伸了个懒腰,“昨晚没睡好,我先去补一觉了。” 尹茶茶没有阻拦,直到粟桐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尹茶茶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客厅里的空调开着,气温有点低,活动了一下冰冷发麻的指尖后,尹茶茶又叫来了一个人,“去查查这位白小芸的底细,越快越好。” 粟桐在外角南用的仍然是假名,只有琳达妈妈未被瞒在鼓里,只是名字这种东西,用语言很难进行翻译,穆小枣向琳达妈妈介绍她时,又在两种语言间用意译进行转换,即便未曾瞒着琳达妈妈,她也无法准确说出粟桐的名字。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尹茶茶偶尔会来找粟桐,跟她打听一些穆小枣在东光的事,同时也留意粟桐的语句中有没有破绽,便于她推测粟桐的身份。 一来一往,机关算尽,尹茶茶觉得粟桐就是个无底洞,无论什么东西丢进去,自己能得到的都是粟桐愿意给的,有种淡淡的被操纵感,但是细想之下这种感觉又不复存在。 尹茶茶因此有些烦躁,她还在等手下人对“白小芸”这个人的调查报告,不知他们是在偷懒,还是进行到一定程度难以推进,整整两天尹茶茶都没得到任何回复。 两天之后的中午,外角南的天气有些阴沉,空气潮湿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至少粟桐这个外乡人没有体会过。 这种潮湿跟雨后水汽的残留还不同,有一种凝滞压抑的感觉,走动时好像从空气中“挤”了过去,皮肤都泡得有些发胀——尹茶茶坚持说这是粟桐的错觉。 穆小枣商借的五个人前一天已经前往良妲村,尹茶茶跟粟桐晚一步出发,她们没有直接进村,而是远远停下,并在车顶搭建好小型的天文望远镜,随时留意良妲村的情况。 前几天来良妲村闹事的三个人都有些急性子,尤其是当中带头的那位,跟琳达妈妈只说了几句话就达成协定匆匆离开,按这种办事效率,粟桐本以为这第三天的交锋会来的很早,不在上午也会是下午一两点,直到夕阳西下,空气又黏稠了不少,村口才缓缓有了动静。 “卫立言手底下的人应该也有势力范围的分割,你知道这附近是谁的地盘吗?”粟桐也配备了望远镜,却是廉价手持的那种,人民币两三百一副,在这个距离内使用绰绰有余。 尹茶茶摇摇头,“按道理说我应该知道,毕竟良妲村所在的城镇与我的势力范围几乎相邻,但是你还不够了解卫立言。他这个人疑心重又会折腾,手底下这些人的地盘每两到三个月就会打乱顺序进行轮换,确保他们难以在固定地点发展出根基,时间一长,连我也不清楚目前谁是这一片的管理者。” “到也在意料之中,”粟桐没有将望远镜放下,她又道,“这种管理方式对卫立言来说确实能减少威胁,不会出现当年校长倒台后,各方势力并起夺权的情况,只是两到三个月……发展不出根基也对各个地方的了解不够透彻,容易自下而上的出问题。” 尹茶茶不屑,“说得好像你有这方面的经验。” “咦,我可是个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哪能没几个员工。”粟桐取下望远镜,冲尹茶茶歪一歪头,整个人显得既纯良,又邪里邪气。 尹茶茶:“……”她用整个身体语言,书写了一个巨大的“哼”字。 良妲村在晚饭时间落入层层包围中,来者不善,就连“敲门”的方式都嚣张强硬——直接对着天空鸣枪三声,加上良妲村的哨所已经提前发出预警,村子里绝大部分的人很快在门口聚集,由琳达妈妈带头,当中没有一个是老弱病残,看样子已经做好了准备。 开到良妲村前的车一共有四辆,三辆六座suv还有一辆绿皮卡车,先下车的人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却不多,看起来只有五十上下,须发皆白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初始颜色浅。 尹茶茶将他认了出来,“这么短的管理期,我就说是谁疯了,居然要对良妲村下手——他叫Ken,卫立言还没有成为外角南的主宰时,Ken就是他团队的一员,卫立言曾答应过他,自己有朝一日能登上校长的宝座,Ken也会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礼遇。” 尹茶茶这话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但也难怪她有这种反应,Ken现在的情况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卫立言甚至没有将他留在身边,而是发配到边远地带进入循环管理的模式,不到九十天就是一次大迁徙,简直像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 这对Ken来说是一种羞辱,所以这半年他也没让卫立言省心,经常会有些冒险的举动。 Ken带来的人不少,下车的却不多,经他示意,卡车上的人开始卸货,一共卸下三个长一米有余高半米的木箱子,分量都不轻,两个健壮男人还要费些力气。 三天之前琳达妈妈的提议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她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有这种势在必得的诚意,三个箱子撬开后都是最新式的美械,除此之外随着Ken的挥手,卡车上又卸下两个稍小的箱子,里面装满子弹。 “你的要求我已经全部满足,也该由我收取报酬了吧。”Ken说着,示意手底下人将箱子直接搬到琳达面前,随着重重一声尘埃飞扬,粟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虽然崇高,但也要看那头顶的一人是谁,如果是卫立言,你愿意时时刻刻呆在他身边吗?”粟桐忽然问尹茶茶。 尹茶茶想也没想,“不愿意。” “暴君”这个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据说卫立言每隔几天就要杀人,还都是些身边的人,挚友恩师就连血亲都不放过,这种情况下还贪恋虚名呆在他身边,傻子才干得出来。Ken绝对是个老狐狸,外放对他来说是个逍遥自在还能活命的机会,他当然也不会因此报复卫立言,甚至有可能所作所为都是受卫立言教唆。 毕竟只有听话的人,才能在卫立言的统治下活到他这把岁数。 “你是说卫立言不仅知道这件事,他还在暗中观察?”尹茶茶倒抽一口凉气,“他想干什么?!” “你知道曹操许田围猎吗?”粟桐提及的典故尹茶茶作为外乡人并不了解,小姑娘想了想,翻出当年在穆小枣身边学到的全部知识,支零破碎地拼接一下,“曹□□知道,一个枭雄。” 粟桐并未因此给尹茶茶找点无关痛痒的茬,她解释道,“曹操为了看清满朝文武有几个偏向自己,有几个仍是汉臣,借狩猎之际羞辱汉天子,并观察周围之人的表情变化,从而得出是敌是友的结论……异己当诛,一旦分出敌我,动手杀人不过迟与早。” 涉及背景的部分尹茶茶一知半解听不太明白,但粟桐最后一句话对于尹茶茶来说不难理解,她问,“你是怀疑卫立言想借机试探整个外角南有哪些势力与他为敌,需要铲除?” 粟桐缓缓点了点头。
第215章 卫立言的恐怖之处可以说是有目共睹, 这个人的行为不能以常理揣度,很大可能是有什么精神疾病,他不愿意治, 也没有敢提醒他去治, 久而久之精神类疾病越发严重,他的每一个想法都会令外角南陷入恐慌。 就譬如现在…… 尹茶茶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她甚至能在字里行间察觉到自己压制不住的颤抖,“卫立言在外角南的实力虽说无人能及,但另两家与他呈竞争关系也不是秘密, 他这样试探岂非多此一举?” “是吗?”粟桐声音冷冷清清的, 尹茶茶因畏惧而迟钝的反应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误解,将粟桐误解成了穆小枣。 但这种混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因为粟桐下一句的声音就恢复了朴实无华,“暗地里的竞争和台面上的对抗完全不同,卫立言绝对不会容忍当面顶撞他的势力继续存在,除此之外还有你们这样的人……你们看起来不偏向任何一方, 但所有人都清楚, 这种四面不靠的局势不会持续太久,你们终究要站队,卫立言总要搞明白你们当中又有几多叛逆者。” “那穆纤云借了我的人……”尹茶茶不敢往下细想。 她知道穆小枣不会拿她的人直接挡枪口, 是藏在暗处用来实施偷袭的疑兵, 可这件事要真确认为卫立言的阴谋,那Ken也同样是明面上疑兵, 卫立言正在幕后管控一切,如何保证他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别慌, 你现在惊慌也于事无补,”粟桐按了下尹茶茶的肩膀, 她所用的手劲不大,像是扶稳一只摇摇晃晃的花瓶,“我与小枣儿向来是走一步看一步,何况目前我们还占着优势。” 尹茶茶不信,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问,“那她人呢?” “小枣儿?”粟桐见尹茶茶点了点头,才继续道,“在哨所……那座断崖上。” 小马棚是良妲村废弃的哨所,而后来建造得哨所在高处,良妲村近海,两面包围着不少海蚀崖,东西各自设有小哨所,粟桐所指的那座在西边。 尹茶茶调整了一下角度,断崖上确实有个小房子,门窗都关着,根本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她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小枣儿现在要纵观全局,必须挑一个能置身事外但能随时留意事态发展的地方,哨所是最好的选择。而东边海岸通往内角南,在这个时候用处不大,西边却能观测从外角南海域过来的船只。”粟桐又提醒尹茶茶,“我们之前已经将良妲村的消息作为谣言,一层一层传递出去,肯定会有人听闻风声过来看看情况,长则四五日,短……可能就在今天。相较于陆路,前往良妲村显然水路更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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