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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另找个地方进行关押,但现在整条船上绝大部分的舱房已经有功能性分配,所以两位仍是住在这里,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除非有雷帝的命令否则不得靠近。” 辰月这句话明显是在针对尹茶茶和庄语,特别是庄语……只不过庄语现在的身份还是雷帝的客人,辰月对待客人的态度不能太直白,于是又道,“三位请跟我来,为了弥补刚刚的情急冲撞,会有一份小礼物相赠。” 庄语为势所逼只能回头看了看粟桐和穆小枣,并最终在辰月的半胁迫下离开了舱房,随后便有两个人闯入房中,将所有窗户检查一遍并加上了另外的锁,随后房门也被关上,粟桐趴在锁眼部分听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也用了另外的锁,再高的手法从里面恐怕也捅不开。” 这种手段摆明了是针对穆小枣,穆小枣并不觉得奇怪,她只是端着咖啡杯,“看来我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啊。” “还没到外角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粟桐坐到穆小枣身边,“那会儿关于外角南是提也不能提……受着肩伤去找任雪,结果几句话就搞得自己过呼吸发作。” 穆小枣:“……” 困在两室一厅的房间中哪儿都去不了,时间却好像一下子富裕了起来,粟桐也尝了口黑咖啡,也不是不能喝,就是太苦了点,她还是喜欢加糖加奶。 “粟桐,我忽然发现你也挺记仇的。”穆小枣很认真,她瞳孔圆圆地看向粟桐,“这么久的事了还翻出来说。” 粟桐“嗯”了一声,“小枣儿知道就好,我啊,会一直念叨一直念叨,让你想忘都忘不掉。” 穆小枣:“……”她笑着问粟桐,“一直是多久啊?” “那要看我这辈子还有多长。”粟桐兀自出神,因为心不在焉的原因,手机械化地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整条舌头浸在黑咖啡的苦味中,粟桐拧着一张脸,默默将咖啡推远了。 穆小枣知道粟桐有心事,她自己其实也千头万绪,雷帝此刻的限制行为加剧着一种不安,并摆明是要留着粟桐和穆小枣的性命以作他用。 夜晚的色彩逐渐褪去,粟桐拉开了窗帘……阳台的窗户也重新上了锁,这种锁对穆小枣来说轻而易举,只是打开后外面并非平地而是水,运河上船只来往密集,从这里跳下去很有可能刚冒头就被撞死,不冒头除了窒息还有被螺旋桨卷入的风险,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不是求生的好办法。 “昨天听卢娜说九点之前所有受邀人员都会登船,”粟桐环顾船只周遭,“雷帝倒是很会做生意。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出海,肯定有很多人内心存疑,势单力薄的情况下需要让心腹雇船在身后紧跟,而这条河上雷帝的闲船占一半,转眼已经全都租出去了,还是紧俏货,看来能够提不少价。” 穆小枣听着粟桐的话,忽然开口道,“还想着赚钱那就是没打算同归于尽。” 粟桐却没有再出声,她的目光停留在错落的旗帜上,经过良妲村的洗礼,加上她还不错的记忆,能从当中辨认出好几个眼熟的纹样,其中就包括卫立言和法老,但奇怪的是雷帝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退路,护卫船只能数到二,还都是些小型渔船。 即便被关在舱房中,还是能感受到船上的热闹,这份热闹越来越高涨,直至九点达到巅峰,半个小时后便是船身微动,看样子是要出航了。 粟桐和穆小枣百无聊赖,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搬了张椅子坐在窗户前,雷帝的生日宴果然隆重,驶向公海的同时燃放烟花,青天白日只能看到炸出来的光点看不到烟花的实际样貌,但听声音这烟花应该华丽的很。 此时的庄语正混在人群中充当眼线,船上的安保可谓滴水不漏,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都不足以形容,宴会厅已经对外开放,午饭自助,重点放在下午七点之后的那场晚宴上,但庄语深刻怀疑凭船上这种微妙关系,能不能撑到晚上无事发生。 “……怎么法老也露面了?”庄语眉头紧蹙,她端着香槟躲在角落中,外角南这些巨头她这也是初次谋面,不过执行任务之前,庄语就研究过他们不同角度的照片,所以能一眼就认出来。 当粟桐和穆小枣说起卫立言或许会上船的时候,庄语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些人放着“家里”的正事不干,上一搜孤立无缘的船,庆祝一个无关紧要的生日,难不成雷帝真能拿出整个外角南最具诱惑的利益,就算卫立言和法老也欲罢不能? 除了权力分割,庄语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卫立言和法老冒这样大的风险。 所以最后她得出一个玩笑般的结论:雷帝打算让出自己手里所有的经济、人力和土地,而卫立言和法老想要瓜分,就必须上她这条船。 但随后庄语又自顾自摇了摇头,就算雷帝说愿意放弃自己手上所有的东西,卫立言和法老也不可能轻易相信,更不可能东西还没到手,就先冒生命危险。 想着想着,庄语无奈叹了口气,她发现还是人多比较好,至少个个能说出个一二三条来,光是她自己在这儿瞎琢磨,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挨上一点真理的边。
第306章 交际应酬推杯换盏, 开放的宴会厅像是打算全天候营业,各种音乐随意切换,大概是为了烘托气氛, 大多嘈杂喧嚣, 庄语以前听都没有听过,另外她也怀疑宴会厅位置不算偏僻, 这么大的动静粟桐和穆小枣即便是关在舱房中也多少能够察觉。 人群中混了一会儿,庄语便退了出来,她不是个过分爱好热闹的人, 更何况音乐的声音过大震得耳朵有些难受, 再不出去喘口气,她怕自己也陷在外角南的纸醉金迷中。 然而一出来才发现宴会厅里的人不少, 外面的人更不少,有跟她一样在透气的,也有警惕性极高,正在巡视观察的, 可是放眼望去, 属于雷帝的警卫却很少,卢娜不在,就连辰月也不在, 主管这一片警卫工作的是个中年男人, 庄语见过他,之前去玻璃厂的四个保镖里算他一个。 在庄语的记忆中,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话,像是天生的哑巴。也不是说哑巴就不能干好安保工作, 只是宴会厅里大部分都是客人,对这艘船的架构都不了解, 可能去个卫生间都要问一声,让一个不开口的哑巴来负责这件事,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另外,庄语很快又发现宴会厅周遭除了法老没有一个是专属于外角南的大人物。 卫立言已经上了船,辰月诬陷粟桐和穆小枣时话音中有所透露,庄语从舱房中出来后,也在甲板上远远撇见过一眼。 若说卫立言是因为跟法老关系不好,两个人不想同处一个空间,所以没有来宴会厅,可外角南还存在其他非边缘势力,以郑光远为首,少说也有四五人,而这些人也通通没有露面。 当初老饕的倒台和校长的被捕,都引发过权力纷争,校长因为有方舟做后台加上本身实力不弱,所以才能大面积侵吞老饕的势力而不被击垮,即便如此,仍是出现了郑光远和尹茶茶这样的小股势力。 卫立言并没有校长当年的实力,他的夺权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所以校长留下的偌大江山真正落在卫立言手里的不到六成,剩下的都被拆解,一部分归附法老,一部分融入雷帝,还有一部分自己独立出来。 若是能将独立出来的这一部分全部招揽,那也是相当庞大的数目,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外角南的第四大势力……难就难在如何招揽。 庄语还记得粟桐跟她说过良妲村的情况,当时卫立言就想在祠堂内来个斩首计划,可惜没能成功,现在的雷帝不会想复刻这个斩首计划吧,要不然怎么除法老之外整个外角南势力范围稍大一点的头目都失去了踪影?这摆明是打算各个击破啊。 可是……庄语又想了一想,外角南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良妲村的时候险些吃了大亏,眼下他们敢上雷帝这条船,并随之出海,应该有所防范根本不怕雷帝忽然翻脸。 想着想着,庄语突兀地叹了口气,她之前不觉得粟桐这个搭档好,眼下孤身一人置身热闹当中,很多事亟待处理,忽然就觉得粟桐这人还不错,至少关键时候能排得上用场,何况还买一送一。 就在庄语从宴会厅里钻出来透气,并最终打算在船上绕一圈,看看能不能碰到其他势力首领打破她的猜想时,关在舱房中的粟桐和穆小枣确实感受到了宴会厅里的动静。 舱房的隔音只限于门窗全部关紧,且所谓动静只是单纯人为,像这样被音响放大的重金属音乐,总会从缝隙中渗透进来,想忽略都难。 已经有人推着餐车过来送了一顿午饭,还算丰盛,甚至让粟桐觉得有些浪费,她重新走到了窗户前,手里端着刚泡得茶。船继续向前开,在九点之后的三个小时中,游轮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驶出运河开始入海,周围百米范围内跟着十艘以上的小型渔船,由于粟桐现在自由受制,能观察到的范围比较有限,所以十艘以上是个保守估计,也有可能远超这个数字。 “小枣儿。”在窗台右侧,阳光的死角处,粟桐眉头紧锁,她目光所及河面上皆是金鳞般的波纹,那是一层层由微风吹拂和船只移动构成的纤小浪花。 这条运河人工开凿直通大海,几乎能称之为江,可见外角南也曾经有鼎盛辉煌的时候,若像而今一盘散沙还游离在国家政府之外,完全无法完成这样的巨大工程。 “小枣儿,”粟桐又喊了一声,“这些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在外角南,能供养船只的人并不多,所以大部分都是雇船,要给一定的佣金。为防雷帝下手,即便雇了雷帝的船也要更换所有的工作人员,所以手底下要没几个精通轮船知识的人,就只能另选目标,将希望寄居在暴君和法老的身上,这两家同样是船运大户,也有闲船可以外租,粟桐特意点出来的几艘虽改变了旗帜,但船身仍留有卫立言和法老的标记。 只是……“小枣儿,卫立言会不会太过无保留了。”粟桐放眼望去,至少她能看到的船舷一侧,绝大部分原属于卫立言的小型商船都改换门庭,只给他自己留了一艘远远跟着。 “从卫立言亲自随车过来送贺礼开始,这整件事都透露出不合情理,”粟桐沉吟,“卫立言对雷帝的态度不仅仅是忍让。” “……是恭敬。”穆小枣轻声接了一句。 明明无处可寻的风忽然扫了粟桐一脸,所有没想通的事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粟桐倒抽了一口凉气,“小枣儿,我们都默认卫立言是校长培养的继任者,毕竟他掌控了校长留下的大部分产业,却没有想过,万一校长早已开始培养继任者了呢?他手眼通天看人极准,应该知道卫立言弱点太明显,容易受威胁遭利用,怎么会将多年心血交托在这样一个人的手里。还有蔡士德,他恐怕不只是卫立言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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