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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桐已经对宴会厅里的情况做过了详细评估,雷帝还算厚道,被驱赶到宴会厅里的人加起来不足十个,若之前推断正确,那这几个人里还有雷帝的眼线,加上见风使舵,手上虽然有点东西,但无所谓谁做外角南的霸主,也无所谓自己是独立个体还是组织首领的散兵游勇,剩下包括卫立言和法老在内,大概只有四到五个人需要着重对付。 若这些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粟桐还可以试一试,但外角南这种地方人人刀口舔血,雷帝这种上了年纪还养尊处优的人也很难一下子放倒,更何况他还带着保镖。 小枣儿若是在这里,加上郭彦的忽然反水,粟桐还有点胜算,但现在她孤身一人,郭彦又是一副除非你们确定能赢,否则我会隐藏到最后的坦诚态度……单打独斗,粟桐又不是机枪,再说机枪还有盲区,她现在动手基本等于找死。 果不其然,法老的话音刚落,就有一把枪直直对准了粟桐的太阳穴,这么近的距离,粟桐完全能听见子弹上膛拉栓的声音,有那么一刻粟桐确实觉得自己已尽人事,剩下的都要看天意愿不愿意成全,甚至还在心中苦笑了一声,觉得此番一语成谶,小枣儿和救援要是再不出现,真的要以身殉职。 然而,就在粟桐目光扫到卫立言表情的一瞬间,她忽然就有了求生欲,反正是拖延时间,言行不必拘束也没什么框架,那为什么不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等等!双方都是受害者的情况下,兴许我们有谋求合作的空间!” 粟桐的声音又快又重,她深怕自己这句话还没说完,卫立言就亲自扣动扳机送自己离开,然而她精准的判断力在生死关头起了作用,半天枪声都没有响起,而郭彦已经微微变了脸色。 枪仍然顶在头骨的薄弱处,卫立言示意粟桐继续往下说。 “雷帝确实没有托我带话,我也的确是受雷帝的指派来跟你们过不去,但你们应该也能看出现在的形势,雷帝送我进来,不过是希望我们之间拼个鱼死网破。”粟桐缓过一口气,语速也略微降了下来,“雷帝需要有眼线,才能及时掌握宴会厅里的情况,而据我推测,她是想借我跟穆小枣之手杀掉你们之后,再以复仇为由杀人灭口……这一点法老您应该清楚,当初在良妲村您就曾因此逼迫过小枣儿。” “你说这里有……”郭彦承担着翻译的工作,卫立言问出口的是“你说这里有眼线?是谁?”,郭彦实在没有办法做到面不改色得重复,他从粟桐的眼神中读到了太多信息,譬如,“你已经暴露,还用再隐藏吗?” 一旦将卫立言这话翻译出来,自己就一定会暴露,反正粟桐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为了拖自己下水,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可是不翻译暴露得会更快,单是一个犹豫,就引来卫立言的皱眉,再迟疑片刻怕是等不到粟桐的出卖,这把枪就会抵到自己的胸口。 郭彦明白,卫立言和法老都不是好对付的人,而法老身边跟着的保镖未必就是单纯的打手,经过良妲村的事件后,卫立言知道连夜招个翻译法老就不知道? 于是郭彦硬着头皮将卫立言的意思表达个清清楚楚,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已经攥紧了随身枪械。 “眼线就是郭……”粟桐话音未落,郭彦就拔枪射向粟桐和卫立言,一方面他打算自救,另一方面郭彦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也不让粟桐活下去,既然都要死那就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攻破,穆小枣的身后跟着里达和十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事前卫立言和法老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现在敌众我寡,完全没有抵抗的空间,几秒之内前后门以及整个外场就被控制。 而内场刚刚响起三次枪声,这么近的距离,两个相互静止的人,卫立言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脸部中弹,一瞬间向后仰倒,残存的意识令他回敬一枪,这一枪毫无视野可言,完全是休克前的本能反应,子弹贴着粟桐后肩擦了过去,衣服撕裂刮伤了皮肤,留下一道鲜血横流的伤口,而更致命的是郭彦那一枪。 粟桐就知道自己一旦开口郭彦就会采取行动,所以话刚说到一半,枪声未响她整个人就猛地抱头向下蹲,郭彦这一枪瞄准的是胸口心脏,若是打中就没有生还的机会,可惜粟桐躲了过去,而卫立言没有再给他补刀的机会,那擦着粟桐肩膀的一枪直接自下而上贯穿郭彦的下颚骨从脑后方又射了出去,整个头部都被子弹搅和的一团乱。 似乎只是一眨眼,整个宴会厅里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粟桐以一己之力让郭彦拉着卫立言同归于尽,而穆小枣已经带着外角南的警察完全控制住现场,就连法老都开始举手投降。 法老原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的身份、血统和爵位意味着外角南的警察拿他无可奈何,即便他会因此失去一些利益,但至少把命保住了,更何况警察也不会得寸进尺到雷帝那种地步,妄图侵吞他所有的身家。 穆小枣快走几步来到粟桐身边,三声枪响几乎都贴着粟桐,因此她的精神紧绷,肾上腺素飙升,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受伤流血,反而是耳鸣占据上风,粟桐好长一段时间里都听不到外界的声响,随后,她尚未聚焦的目光看着小枣儿向自己走来,身体却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穆小枣也不着急,她坐在粟桐身边等了大概两分多钟,粟桐才缓缓回过神,她苦笑一声,“这次风险冒得太大,没有下次了。” 穆小枣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粟桐,就在粟桐以为她生气了的时候,穆小枣却忽然道:“我就知道无论什么样的情况,粟大队长都有办法闯出来。” 粟桐一时之间愣住,她从来没在穆小枣的口中听到过这种话,记忆里小枣儿一直是保护者的身份,只要她在,就不希望任何人冒险,当初在东光因为这种事,两个人争吵过无数回,这还是小枣儿首次如此平和并笃定的相信自己。 刚刚在生死线上绕过一轮的人轻轻笑出了声,粟桐这才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疼,她刚牵动背部肌肉就立马苦起一张脸,“小枣儿,帮我简单包扎一下吧。” 宴会厅里的人并不多,看到穆小枣和警察出现的一瞬间,大部分都丧失了斗志,而最能挑事的卫立言此刻躺在地上,头部中枪,生死不明,郭彦作为雷帝的眼线又已经咽了气,要控制场面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穆小枣与粟桐说话的短暂时间里,里达已经将所有人都做好安置,大部分都带上了手铐蹲在墙角。 粟桐从刚刚就觉得很奇怪,被穆小枣带过来的这些警察身上该有的东西全都有,警棍、电%击%枪、手%枪、子弹甚至手铐和医疗箱。之前明明说他们是中了雷帝的圈套受到监%禁,需要外人去救,既然是监%禁,怎么会容他们随身携带这么多的杀伤性武器,而不没收? 粟桐因此回头看了穆小枣一眼,穆小枣摇了摇头,“我跟里达也觉得这件事颇有蹊跷。”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有一种六月份可能完结不了的感觉了……
第316章 监%禁这件事不大可能是里达与雷帝合谋, 就算是合谋,雷帝也不应该如此大摇大摆的让他们保留身上这些东西,否则这个阴谋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并且里达还告诉穆小枣, 当时在良妲村外阻截卫立言车队的就是他们, 并拿出了相应的证据。 尽管秦爷说自己是外角南的反抗军时,也曾提及参与过良妲村外的行动, 而玻璃厂内被糟蹋的六芒星旗帜,以及散落的子弹壳,似乎能够印证他这一说法, 却经不起推敲。粟桐和穆小枣都不是好糊弄的人, 甚至连庄雨当时都觉得不太对劲。 这些东西更像是临时布置,表面虽然显得残破, 但在外角南这么温暖潮湿的地方,它们被扔在垃圾堆或泥土中,好几天都没有生出霉菌,摸在手上甚至没有一种滑溜溜的触感。 而秦爷最大的破绽则是在仓库中暴露, 借助阳光的角度, 粟桐能够在灰尘中看到一些细小的反光颗粒,而那些颗粒与花窗玻璃被打碎后留下的碎屑极其相似。 并且在粟桐和穆小枣需要的花窗玻璃旁边,常年堆积的尘土被削去了浅浅一片, 这就证明在她们进入玻璃厂之前, 这仓库就堆积了不止这几片花窗玻璃,由于时间紧急, 加上玻璃太大不好搬运的原因,导致进出仓库时打碎了一两块, 即便后续做过清理,也很难将这些碎屑全部清理干净。 究竟是什么样的花窗玻璃这么怕被粟桐和穆小枣看见?其实不用细想都知道, 这些玻璃应该跟东光市大有牵连,一旦被她们两个人发现,这家玻璃厂的性质就会被重新定义,也就很难营造之后的假象。雷帝和秦爷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所以那天雷帝通过监听器发现粟桐和穆小枣的意图时,他们就开始了紧急布置。 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当秦爷带着人在这艘船上出现时,粟桐就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并非外角南真正的反抗军,而是从属于雷帝的势力,只不过后来观察秦爷,又觉得他似乎并不认同自己是雷帝的从属,更像是真正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外角南。 最后,再加上雷帝没有没收里达这些警察们的装备来看……粟桐忽然压低了声音,“小枣儿,这会不会是一个三层套?” 穆小枣问:“怎么说?” “只是一种感觉。秦爷原本是说要借助我们两个人,来让雷帝名正言顺地统领外角南,当然,后来证明这只是一个谎言,实际上雷帝想借我们的手杀了卫立言和法老,最终对整个外角南进行清洗和拉拢。但这其中有两个疑点,一来雷帝重疾在身,已经活不长,她就算统领外角南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可能还要更短;其次她在□□这些警察之后,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行为,就算雷帝是不想自己在这一轮的立威后,因为伤害警察导致更大的阻力,也不该毫无防范,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想将这个功劳让给里达他们。”粟桐道。 现在整个外角南的巨头绝大部分都在警察的掌控之中,而雷帝之所以会在她这条船上痛下杀手,肯定是先做好了准备,粟桐和穆小枣在前一天的晚上就发现周围保护雷帝的船只和人员全部消失,眼下看来,这些人恐怕被分为两队,其一针对海面上跟过来的商船和渔船,尽速让它们掌控在自己人手中。 其二便是在卫立言上船之后,手机信号被屏蔽的情况下,以雷帝也就是校长的身份联系曾经的老臣,趁着此时群龙无首,迅速在岸上展开一场清洗运动,也就是说即便现在卫立言还活着,完好无损,即便外角南这些巨头没有在船上被逮捕,他们回到自己的领地后,生存空间也会被挤压,雷帝无论是客观还是主观,都已经成为整个外角南势力最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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