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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夜言有些困，打了个哈欠，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不对劲。 还没等她察觉，后颈传来一阵一阵轻微的温热。 是轻缓绵热的呼吸。 余夜言整个人一僵。 她几乎快忍不住了，手指一下子屈缩，强压下跳得怦怦响的心，故意调戏她：“看够了吗？” 叶曦这才被惊了似的收回视线，无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漏出的皮肤很快透出几丝红，万分羞愧地小声道歉：“……对不起。” 她语气拉得有点长，明明是害羞时的道歉，听上去却像撒娇。 余夜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有些狭促地轻笑，她的桃花眼微扬的时候说什么都让人觉得在调情：“没关系。“ 抹茶味 可能是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太暧昧，听起来总是让她心跳加速，叶曦不自然地偏开视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余夜言轻轻地趴在桌子上，桃花眼移开，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又过了一节课，老师上台开始解析上次周练的试卷题。 老师的声音清晰，叶曦却听不进去了，捏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白，琥珀色的瞳仁有些散慢，失去了焦距。 脑海里一直呈现的是刚才眼前的一抹红。 明艳，耀眼。 叶曦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一点点从脖颈染上红晕。 余夜言神色愉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低声暗笑。 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啊。 两个年级前二的好学生，各怀心思，都不约而同地没在听课。 “下课了，今天的作业我已经写在这里了，记得完成。”老师放下笔，笑了笑径直离开。 “言哥——”白瑾之捧着脸，喜笑颜开地转过来。 后面只有空空的两个位置。 “呼呼——”叶曦的鼻尖有些红，呼吸紊乱，缓缓停下步子，拉了拉余夜言的手。“好了好了，不跑了。” 余夜言停下脚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仔细地给她擦汗，“不跑的话，白瑾之又跟过来了。” 叶曦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纸，松开她的手，眉眼弯弯：“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她。” “没有不喜欢。”余夜言放下手，露出的一截手臂纤细白皙。她双手揣兜，低低地说：“太烦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要挤进来。” 打扰她和叶曦独处了。 余夜言慢不经心地想着，慢慢引路向附近大点的超市走。 叶曦走得很慢，一小步一小步跟着她，路灯从头顶照过来，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越发高挑清瘦。 很快就到了。 余夜言示意叶曦去放下书。她自己去推了一个购物车。 “我们不是买拨片吗？”叶曦放下书一回头就看见她推着一个购物车，眉尖微扬，有些惊讶地想要接过。 “来超市就买个拨片？”余夜言手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叶曦的手，“再买点喜欢吃的吧。”又顿了顿，低下声道：“我来推。” 叶曦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走向专门卖乐器一类的区域：“那先把东西买了吧。” 问了问周围的工作人员，余夜言很快挑选好了一盒。 余夜言随意把拨片丢进购物车，分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浅浅笑意：“别客气，我请你。” 叶曦忍不住弯弯眉眼，露出一点点白牙，更显得眉眼清晰好看，“我才不会客气。” 余夜言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懒懒地看她，手指轻轻地搭了搭：“我帮你选点。” …… 不是选“点”。 叶曦完全来不及阻止，车上就已经被余夜言左一袋右一袋装满了，而人还在漫不经心地继续挑选。 叶曦无奈地轻笑一声，也不说拒绝：“言言，怎么全拿抹茶味的？” 购物车上是清一色的浅绿。 余夜言也从货柜上转过了头，头顶淡白的灯光洒下来，给那冷淡矜贵的五官染上一层柔和的光。 余夜言松开了手，微眯起眼，语气带有一丝哄骗的意味：“抹茶味很好吃。” 叶曦苦笑不得，心道怪不得这人天天身上一股抹茶香味，还以为她只是喝奶茶偏爱抹茶，原来吃什么都喜欢抹茶啊。她这么想着，又觉得余夜言真是太可爱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不过不用买这么多的。” “······也好，你还要什么其他的吗？”余夜言若有所思地再随手抓起一包往购物车里塞了塞。 “不用不用，这么多要吃好久的。”叶曦轻轻拉了她一下，另一只手推了推车，“好了，走了，现在有点晚了。” 余夜言被她拉动，桃花眼底的光颤了颤，最终覆上一层温柔的水光。“好，我们回去了。” 结账出来，提了满满两袋。余夜言提到了岔路口，把东西给她，不忘叮嘱她小心点。 “放心，你也要小心。”叶曦朝她歪歪头笑，腾出一只手理了理余夜言的衣领。“晚安，明天见。” 在昏黄的路灯下，余夜言的桃花眼看不出一丝情绪，定定看着她，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调，平缓请冷，“再见。” 只是在面对她的时候，语气总会下意识放柔和。 叶曦的背影渐渐消失，余夜言伸出手捏了捏眉心，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汹涌暗流。 要控制不住了。 越来越想亲她了。 怎么办啊。 你是归途 余夜言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家里亮着灯。 从角落的躺椅可以看到有一个身影。 余夜言微微勾起嘴角，伸手轻轻合上了门，声音不大不小：“秦叔。” 身影慢慢地从椅子上起来，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一头银色的白发很细致地梳向脑后，身形消瘦高大，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笑容和蔼。 秦叔微微一动，整理了一下躺椅上的薄毯，声音温厚：“小姐回来了？想吃点什么吗？” 细长的手指勾起鞋子放置在鞋柜上，余夜言又伸出手取出一双黑色的拖鞋。“不用，秦叔，我不饿。”语气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泛出一丝苍白，语气挂上几分疏离：“她们人呢？” 秦叔毕恭毕敬道：“夫人和二小姐去外地了。”顿了一下，迟疑地说：“夫人她们还要一周多后才回来，说······说让您在家自己照顾自己。” 余夜言露出了然的神色，那双凉薄得过份的桃花眼染上一层淡淡的讥讽：“秦叔，你不用帮她说话，她走的时候一定根本没有想起过我。” 秦叔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好了，我去洗个澡，你早点睡吧。”余夜言垂下眼，眉宇间的戾气还是消散了一片，口气也软下来。 “小姐，我刚才已经帮您预约过热水了，现在差不多可以泡澡了。”秦叔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笑容温和。 “谢谢秦叔，早点休息。” 余夜言走过走廊，到房间的衣柜里拿了一件睡袍，再取出了口袋里的东西。 指尖下是一个微凉坚硬的物品。 余夜言挑了挑眉，是那盒指拨片。 她又忍不住想到刚刚和叶曦去买东西的时候。 指骨修长的手反复捏搓着盒子，手的主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好像一瞬间的烦恼都消失了。 盒子很快被放下，落在床头的柜子上。 浴缸里的水温度刚刚好，余夜言眯上狭长的桃花眼，略显疲惫向水里滑下去。 她小时候，总是给谢意远带回很多奖状，那人毫不在意，笑容都带着敷衍。 余夜言眼底闪过森然的冷光。余斯瞳如果考个满分，谢意远都会高兴好久。 大概在谢意远眼中，她永远都比不上余斯曈。 哪怕她真的比余斯曈优秀太多。 她到今天还记得，那天她经过谢意远房间的时候。 声音很大，隔着门都听得见。 谢意远的声音是隐隐的炫耀，自豪：“余夜言？不不，她初中得这些奖不就是闹着玩的吗，又不爱说话。瞳瞳上周期中可考了年级第十五名呢。” 余夜言当时沉默了很久，才从房门前离开。她再也没有带回一张奖状。 余夜言睁开了眼，从水里站起身，水珠顺着优美消瘦的背流下去，滴在地板上。 指尖微微用力，腰上的衣带收紧，白色睡袍轻轻巧巧地贴在身上。 开门，关灯，合眼。 不想再回忆。 ————— 余夜言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户传过来，撒在余夜言的脸上。余夜言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拿手机。 “言言，起床了吗，9点了，该去排练了。”手机里传来叶曦温温和和的声音，语调带上了一点歉意和懊恼：“对不起啊，忘记你周末早上起的比较晚，应该把时间往后调一调的。” “不用，是我自己睡太久。”余夜言确认不会被她听见之后，偏头克制地打了一个小哈欠，桃花眼无力地微缩。“你不用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个是怪我自己。” 白皙的赤脚直接踩在地上，余夜言随意地揉了揉眼睛，动了调笑的心思，语气懒懒的：“谁像我们的好班长一样，周末还起这么早。” “……言言，快点起床，”叶曦耳尖红了红，忍不住开口催促。 说到“好班长”的时候，余夜言的尾梢微微向上挑，让人硬是听出了一种煞有介事的意味。 原本就清冷的语调突然带上一丝调戏之味，声音悦耳低越，更让人心绪涌动，难以自拔。 叶曦有些招架不住，等到电话打完，捂住自己的脸，面红耳赤地揉了揉。 清醒清醒！ 怎么办，她好像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喜欢她。 余夜言太让她心动了，叶曦不得不承认。 她抗拒不了，也从未想过要抗拒。 余夜言扣好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把领口遮得严严实实，但这一件白衬衫对她来说有点大，显得越发消瘦挺拔，仿佛超然于世界，清冷漠然。 她的肤色白，瞳色黑，色差鲜明，整个一斯文败类之感。 “小姐起这么早？”秦叔很惊讶地看见余夜言伸出指骨修长的手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整理领口，边低下头从房间走出来。 “嗯。”余夜言向他轻点头示意，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等下要出去，就不吃早饭了，在外面解决。” “好，需要我送你吗？”秦叔和蔼地也对她点了点头，露出笑意。 “不用，秦叔，好好休息吧。”简单洗漱一下，余夜言最后还不忘了拿走昨天买的拨片，随意地朝秦叔笑了笑，轻轻带上门。“再见。” 一出门，余夜言的脚步就轻快了不少，嘴角带着的浅浅笑意晕开了梭角，让她本来冷淡得有些压迫感的五官笼上一层柔和的细碎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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