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任小姐。”林纾言的头又往下缩缩，紧紧咬着下唇，浓长的睫毛轻颤，眼见任暄步步紧逼，林纾言止不住地往后挪动，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
林纾言含含糊糊，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理直气壮，可是说出来的话只有底气不足，“这是我的隐私。”
这话说出口，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毕竟在林纾言心中，任小姐一直都是温柔体贴。
“嗯，”任暄点点头，说的理直气壮，“确实是纾言的隐私。”
知道还问，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纾言的手继续拽着衣角，低着头，一双简单只绣朵莲花的鞋面都要被她盯出个窟窿出来。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任暄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坦坦荡荡，似乎一点想要瞒眼前女子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任暄轻笑，无辜地眨眨眼睛，若无其事地坐回石头上，剧本随手放在大石头的另一边，“我挺好奇，你说，亲吻是什么样的感觉？”
任小姐没谈过恋爱？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丢到池塘里，迅速在林纾言心里掀起巨大波澜。有惊讶，有不解，尽管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任小姐没有骗自己的理由，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怀疑。
任小姐这么优秀，追她的人一定不少，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她怀疑的眼神太明显，一直低着头的脸此刻抬起来，红红的脸颊，怀疑的小眼神都落进任暄的眼中。
“我说真的。”任暄叹气，“我是家中长女，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娱乐的时候也是在管家的看护下选择一些运动项目。”
“如果有人接近我，除了认识的人，家里人第一反应就是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说，”任暄摆摆手，抬头问林纾言，“我可能谈恋爱吗？”
“除非家里提前给我定下个，可惜我也没有。我从小就很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自在谈恋爱的人，喜欢谁，想和谁告白，都是她们自己的事。”
“长大后我就接手任家，我只有个妹妹，更要注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任暄说着说着，整个人都落寞起来，摇了摇头喃喃道，“我这样的人，大抵只能孤独一辈子了。”
“不，不是的。”林纾言慌忙摇头，“任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得飞快，“我也没有谈过恋爱，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人喜欢我，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真的吗？”任暄问。
“真的。”林纾言重重地点头，“我现在演的虽然有感情戏，可一点都不多。”说到这里林纾言挠了挠耳朵，拘谨道，“因为缺少这些经历，再加上我演戏经验少，所以我、我费时就要多一点。”
“原来我们两个一样啊。”成功套到话又拉进了距离的任暄趁机又问，“我就是想，你们拍戏的时候如果入戏的话，那是不是和谈恋爱的感觉差不多？”
“不是。”林纾言连连摆手，直摇头，“我不会入戏。”
“这么确定？”任暄下定决心要把这预防针好好打上，林纾言以后要拍的戏那么多，总不能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去盯人。
“要是万一那个剧本特别和你的胃口，那个明星特别和你眼缘呢。我看娱乐圈里有很多明星都是因戏生情，因戏结缘，从陌生人到朋友到恋爱，再到夫妻。”
“不会。”林纾言确定地点点头，“我只想努力地好好拍戏赚钱。”
“任小姐，”林纾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好好拍戏。”是不是不该加个赚钱。是事实，可会不会让任小姐觉得太功利了？
“挺好，赚钱好，”任暄点评道，“林纾言，好好拍戏赚钱。”
“嗯。”林纾言顿时开心起来，“任小姐，我一定好好拍戏，尽量不辜负你的投资。”
这话林纾言不止一次说过，任暄的手指在袖中蜷缩起来。林纾言不会辜负自己的投资，可自己注定要辜负她。
“时间不早了。”任暄起身把剧本递给林纾言，“要再钻研一会儿，还是去那边？”
“任小姐，要不你先走……”林纾言吞吞吐吐。
“我明白。”任暄说，“要不然我怎么特意跑到这里来找你。”
原来，任小姐刚刚不是没看到自己，而是故意的吗？林纾言搂着剧本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人多口杂，对你不好。”任暄说。
第19章
任暄先行一步，走在最前面，林纾言摸着时间，等了大概五分钟，合上剧本往前山走去。
“回来了？”宁茵曼忽然出现在任暄面前，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地望向一处——正是任暄回来的那条路。
“你要见的人也见到了？”任暄不甘示弱，回问。
“我？”宁茵曼摇头，“我可没什么心心恋恋要见的人。”
“你没说没有便没有吧。”朋友之间也有隐私，任暄没有要一问到底的意思。
“我倒是希望有呢！”宁茵曼轻笑，碰了碰任暄的肩膀，小声问，“人在哪呢？给我看看呗。放心，我一定不会吓到她。”
吓到林纾言不至于，任暄心想，宁茵曼自己吓到的可能性更大点。何为替身，肯定是和白月光有相通之处。任暄手上没有一张白月光的照片，系统可以让任暄继承原来‘任暄’的所有记忆，偏偏对她最深的白月光没有什么印象。
每个人心底都有自己想深刻记住或是遗忘的事情。这个记忆，即使在系统的干涉下任暄也探究不到。任暄猜测，原来的这个‘任暄’应该对白月光的执念太深，所以任暄至今不知道白月光长什么样子。
如果让宁茵曼见到，一个和白月光类似的林纾言……
“她在看剧本。”
“行，”宁茵曼有的是耐心，要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不怕碰不到人。
林纾言特意绕路回自己的帐篷，和助理小妍正好打个照面。“林老师，你可算回来了。饭都要凉了呢。”小妍赶紧把放进保温盒里的饭菜端出来，“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过来，带了很多好吃的，这个是给我们的。”
“林老师，你去看了吗？”小妍好奇地问。
“没有，”林纾言下意识地隐瞒和任暄的见面，不是她不信任陈妍，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人太多，我没挤进去。”
“我也是。”小妍非常赞同，看到热闹陈妍是想凑上去，可惜围着的人太多。
“林老师，先吃饭，下午还要补拍呢。”这一场戏是临时加的，因为前天有个演员生病落下一场戏，今天要尽快补上。
“我记得我明明查过的。”宁茵曼看着下午来来往往的场务工作人员，更是从她们口中得知林纾言也有两场戏。
“可惜了。”宁茵曼痴痴地看着片场上穿好戏服的男女主还有女配男配。
“你嘀咕什么呢？我们该走了。”任暄拍了拍宁茵曼的肩膀。
“我再看一眼。”宁茵曼恋恋不舍地往片场望去，正好碰到女主女配一起出场。根据林纾言的角色，宁茵曼一眼就锁定在最前面的那个白衣女子身上。
山门弟子衣着朴素，昂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的女子手持宝剑，阔步向前。
“林纾言。”宁茵曼心里念起这个名字，古装和现代装大不相同，不过单看林纾言的古装就知道她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大美人。
暄还真是会找人。要是真能忘记心底那个人，对暄对那人都好。不虚此行的宁茵曼心满意足地跟任暄一起离开，车子渐渐逼近叶城，宁茵曼不禁再次回忆起林纾言的长相，嘟囔着，“奇怪，我是不是以前见过她。”
“谁？”正在闭目眼神的任暄抬眼问。
“林纾言啊。”宁茵曼说完后很快又释然了，她去过的剧场太多，说不定在哪个剧组里见过，“可能是我忘记了，说不定我认识她比你还早呢。”宁茵曼笑道。
任暄沉默不语，看这情形，宁茵曼很快就能把白月光和林纾言联系到一起。
二人的这次探望对于剧组的人就像快速地刮来一阵风，又迅速地刮走。林纾言演戏的空挡，照就继续钻研剧本。
“你最近的演技我们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言勋坐在林纾言对面，“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我还是不熟悉，想多了解。”
“要不要我和你再试试戏？”言勋问。林纾言最开始的那两场戏都是和他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那之后林纾言再也没有找过他，甚至还有点特意避开他的意思。
“谢谢言老师，”林纾言婉言拒绝，“我想一个人多背背台词，再说，言老师你是男主，戏份重，我要是再打扰你这片刻的休息时间，岂不是太惹人烦？”
言勋刚想说不会，林纾言已经闪开，恰逢饰演女主的容余坐在另一边。林纾言和容余的对手戏不多，只有那么几场，林纾言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几次，坐到人间那边前赶紧先打招呼。
“林老师随意。”容余不甚在意，“这都是剧组的东西，不是我私有。”
“打扰容小姐了。”林纾言带着歉意说，她背对着言勋，似乎还能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身子往座位上缩，只专心看剧本。
辛苦地拍完这一天的戏，林纾言走在路上捏着肩膀，想到回去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只觉得一天的疲劳都能解掉。为了方便，剧组的人几乎都住在同一个酒店，林纾言回去的路上就碰到容余。
“容老师。”林纾言抢先打招呼。
“林老师，明天见。”
“嗯，明天见。”林纾言静静地看着她出电梯。
“看什么呢？”助理小妍不解。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向容老师那样拍戏一气呵成就好。”林纾言向往道，容余在剧组的话不多，她虽是女主，却完全和容余在剧组碰到的女主不一样，没有趾高气扬，更没有容貌攀比。她总是静静地在那里看剧本，你或许很容易忽视她，可一到拍戏就完全不同，你的目光不自觉地会落在她的身上。
“林老师，你才刚起步。”小妍侧手在林纾言耳边说，“就连言勋老师都有接不上容老师戏的时候，你只是经验不足，以后就会好。”
“我知道。”林纾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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