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你要心里有数。”任暄好意提醒。
“我一直都知道, 好吗？”宁茵曼草草转开话题, “我听小珂说你家里来了一位姐姐。话说, 怎么样了？要不要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简华上次还提到了呢。”简容, 和宁茵曼一样都是‘任暄’的好友, 从小一起长大。
“她忙。”任暄果断拒绝。
“啧啧，行，”宁茵曼反正是见过人, 无所谓，可以在她那一众圈子里‘炫耀’一番, 便不再提。她心里只是隐隐约约总有一种感觉，说不上来, 对着林纾言的古装照看了许久仍是一无所获。
两个人的聊天暂时放下。任暄一语成谶，当初随意找的一个借口，没想到几日后林纾言真的开始忙碌。
敲门进去，任暄入眼的便是满桌面的剧本、本子。密密麻麻铺满整张桌子，上面还有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小字。
“我，”林纾言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低头要去整理，任暄拦住她，“不用动，这样很好。”
林纾言脑子转动两下，笑了笑，没再收拾。任暄说过，在她面前可以自由点。林纾言没纠结，直接坐到沙发前，任暄在她旁边，细细地查看。
“纾言很喜欢这个剧本？”任暄推测，林纾言为了这个剧本做笔记，研读，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喜欢。”林纾言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欢喜。
“我，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本子。”
“讲什么的？”任暄随口问。
林纾言哑口了。
“不能说？”
林纾言摇摇头，搅动着手指，纠结起来。这个剧本能不能演，她真的该征求一下任暄的意见。她太欢喜，太喜欢这个剧本了，所以还没来得及跟任暄说。
“那说来听听？”任暄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微笑地看向林纾言。
林纾言怂了两秒钟，在任暄满是等待的目光中慢慢地举了手。
……
有那么一瞬间的卡壳，任暄瞧着眼前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上课乖乖举手等到老师同意后才能开口的孩子。这个动作，家里的任珂最擅长，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她做什么错事，或者闯下祸。
耳濡目染，任暄折服。
她还以为相处多了，任珂能学点纾言的安静。不过，现在这样，似乎还不错。
“咳咳，”任暄清了清嗓子，“来说说吧。”
林纾言忽然更窘迫了。潜移默化真是可怕。这两天和任珂待得时间久了，任珂什么都和她说，甚至还特意教她如果姐姐生气该怎么做。
然后……
任珂还给她做了好几遍示范，可以看出，对于任暄各种心情感情变化，任珂几乎快了然于心。林纾言就学了一点。
做都做了，林纾言把手放下端正地放在桌边，闭上眼睛，心一横，说了出来，“这个剧本我有感情戏。”
“和男主？”
林纾言摇摇头，试探着开口，“是和一个，女，女子。”
“女子？”任暄惊讶两秒。这个世界对异性恋和善，没有什么限制，双男主，双女主的电视剧大量产出，受制于观看人数，只有一小众人喜欢看，所以拍的不是特别多。
“对。”林纾言小心翼翼地抬眼，想去看看任暄的表情。
“有吻戏？”任暄疑惑道。
林纾言面露古怪之色。
“还真有？”
“也，也不算。”林纾言结结巴巴地否认。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任暄看得奇怪，开始深究起来。
“就，”林纾言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搓捻在一起，举起一个半圆，声音小小地道，“有那么一点点。”
“哦。”任暄拉长着声音，给人一种恍然大悟完全明白过来的错觉。林纾言听她说，“就像某人当时的那么一下。”
“不是。”林纾言显然也想起来前几日自己那么大胆吻人的动作，半张脸都要被羞红，失口否认。
任暄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知道眼前人在担心什么，凑上前摸摸林纾言的小脑袋，“你自己的事业，你自己做主。”
“可是……”林纾言眨眨眼睛，她怎么感觉任暄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演什么剧本，甚至不在乎她和谁搭戏，和谁拍吻戏。
作为她的恋人，任暄不应该很在乎这种事情吗？林纾言困惑间脑海中悄悄浮现出一个念头，很快又被她给否定掉。
任暄和任何都不相同，她比任何人都要好。当然不会和她在新闻上或是在娱乐圈里见到的那些人一样。恋爱或者结婚后不让自己的爱人拍戏露于人前。
“可是现在你有女朋友。”任暄替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作为你的女朋友，”任暄含笑道，“我很欣慰，我的女朋友什么事情都和我说。”
“恋爱不是枷锁，你想好，做什么我都支持。更何况，”任暄挑眉，身子往前倾斜，靠到林纾言的耳边，“我知道，有个词要借位。”
林纾言心底狠狠颤动了一下，任暄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原来，她不是不介意自己拍这些戏，她只是很相信自己，她知道自己都会想办法把这些吻戏给解决好。
“任暄。”林纾言再也忍不住直接缩到任暄怀里，把脑袋埋在任暄怀里，“你真好。”
“剧本不看了？”任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如此满足的女孩。听到声音的林纾言在她怀里摇摇头，忽然就不想看了，她就想这样待在任暄的身边，就这样，最好是一辈子都赖在她身边。
时间也就这样过去几分钟。林纾言散散懒懒几分钟，乖乖地捧起剧本羞羞哒哒地从任暄怀里钻出来。后者没有调侃她，看看时间，把安静的室内留给她出门离开。
这个剧本是吴导亲自邀请。《龙皇》的导演，吴雯珊。林纾言目前拍了两部戏，这两部戏一部未播，关注度少，找她的剧本除了女配还是小成本网剧。
吴导这次拍的就是一个小成本的剧。无论是双女主还是双男主都不是主流热播的题材，敢尝试的演员少，敢尝试的导演就更少了。
郑姐把电话打到林纾言这里时，她几乎不敢相信吴导这么有名气的一个导演会尝试这个题材。再细细看看吴雯珊的履历，好像也明白过来。她这半生，本身就是在尝试各种各样的生活。
起初，林纾言还是心存疑虑。以她的资质是演不到吴导剧的主演。
“你不用有压力，”吴雯珊跟林纾言打电话时一反在《龙皇》剧组的严厉态度。或者说，这才是她私下里的真实情况。
“这部戏投资很少。”任吴雯珊有再大的能力，投资人不见好处绝不肯下本。用投资者的话来说，这种题材实在是回本概率太低。
“采用的是先拍一半就播再拍后面的模式。坦白说，你在剧组的表现我很喜欢，但是这种题材，加上这种拍播模式，你可以好好考虑再给我一个答案。”
林纾言是心有疑虑听完吴导的话，直到她看到了这个剧本。《秦公主》，古装女女题材。
林纾言以为她不会沉浸其中，直到她把整个故事读完，再到她把自己代入进去。林纾言知道，她不想错过这个角色。
试妆，签约，进组。这个剧本，吴雯珊和《秦公主》的编剧都已经打磨几年。不过碍于以前不方便罢了。
林纾言研读了差不多一个月，和任暄依依不舍地说要进组的事。
“怎么了，不开心？”要走的好像不是林纾言，任暄在无人处拉着她的手问。
“嗯。”林纾言点点头，她觉得自己都要被任暄和王管家惯坏了。早上无论几点起来，厨房都会送上早餐，晚上准备一杯热牛奶。时不时有人提醒她要去做运动，在空暇时间她还和任暄去了马场一趟。
拍仙侠剧不需要骑马，现代剧大多数都不需要，《秦公主》恰恰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林纾言当然称不上鞍马娴熟，骑上一匹温和的马慢慢走上一段还是可以。
林纾言觉得，她还没走，都要想任暄了。
“那，”明明知道林纾言签约合同什么的都定下，今天是非走不可。任暄故意道，“留下来？”
林纾言摇头。
“纾言，”任暄无奈，“我真的不是万能的。”
林纾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任暄见她笑了，点点她柔软的脸颊，放心下来，“到了跟我联系，有什么事也要和我及时联系。”
“任暄，”林纾言把任暄的嘱咐乖乖记下来，看着任暄像教孩子一样跟她说话，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我这样，是不是很没出息？”
“会没出息吗？”任暄轻松反问她。
在任暄面前，林纾言想，她甘之如饴。
“好了，公主殿下，该启程了。”任暄笑着提醒。
第37章
林纾言脸更红了。她在《秦公主》中饰演的可不就是一位公主吗？
“我走啦。”林纾言依依不舍地跟任暄招手, 她要在机场和助理汇合，任暄不适合过去送。
把人送上车，任暄转头前往公司。
《秦公主》, 吴雯珊导演的新剧, 是一部古装权谋的剧本。由长富于总投资, 林纾言饰演的便是两位女主之一的，大秦长公主。
林纾言至今不知另一位女主是谁，试妆那天对方有事，林纾言是和她错开拍的。两个人没遇到, 吴导也没有告诉她，说是可以当做一个惊喜。
林纾言万万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她刚到片场就碰到一个熟悉的倩影，“容老师？”
容余不会就是另一位女主吧？
“是，你现在可以叫我, 宁安。”容余显然早有准备，知道另一位主演是谁。
“我喜欢这个角色，正好吴导问我, 我便过来试试, 没想到还挺合适。”
“容老师想演女将军？”林纾言想起剧本里的宁安, 忽然也理解了。
有些明星因为导演投资, 尽管是自己喜欢的角色也会推掉, 但有些人不同，她愿意放下身段，只接自己喜欢的剧本, 甚至不在乎这个角色带给自己多少利益。无论是哪种选择都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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