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捏着吹风机，没说话。
白君童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唐笑笑：“快吹吧，现在已经不早了，吹好头发就赶紧去睡，吹风机放这桌上就行。”
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白君童在心底呼出一口气。
不一会儿唐笑笑就回了卧室，只不过没关门。
屋里很快没了光亮，白君童缩在沙发上，明明今天挺累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翻了好几次身，最终不由得拿出手机来到处戳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感觉自己有些犯困了，闭着眼刚睡着，她就感觉自己边上好像站了一团黑影。
“我睡不着。”黑影开口说。
“卧槽！”白君童直接开口一句国粹，眼睛瞪得溜圆，之前的迷糊劲儿一下全没了。
黑影也被她吓了一大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黑暗里只剩下了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好一会儿，白君童才摸索着将人拉到沙发坐下，起身去开了灯。
接水喝的时候她的心脏还在到处蹦，让她喝水都喝不安宁。
“你知道吗，要是我年纪再大一点儿，你就摊上事儿了。”端着杯子回到沙发坐下，白君童无奈地说。
唐笑笑脸还有些发白，这会儿却也有些委屈。
见唐笑笑不说话，白君童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好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睡不惯那床？你认床了？”
“不知道……”唐笑笑坐在沙发边上，摇了摇头，“可能……是害怕吧。”
害怕？
白君童有些纳闷。
“害怕什么？”她朝着唐笑笑挪动了一下，伸手微微拍着唐笑笑的背心，“没事儿，和我说说。”
“……我，”唐笑笑视线躲闪了一下，看了看这个并不大的公寓，“我害怕我一觉醒来，这些都只是我做的一个梦……”
她做过很多次这种折磨人的梦。
白君童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对不……”她下意识地开口说了两个字，却又闭上了嘴。
唐笑笑转过脸看着白君童，脸上满是悲伤：“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呢？”
像是小兽的悲鸣，白君童心底跟着一抽，鼻腔里微微泛酸，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你当初什么都不告诉我呢？”唐笑笑感觉眼眶有些热，“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我把我们的以后全都想好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给我说，咱们算了……”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让白君童十分不好受。
“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白君童终于开口说。
“那你觉得，你给我的伤害和你爸给我的伤害，谁更伤人？”唐笑笑泄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痛苦，“你知道吗，我连着好几个月都在做噩梦，梦见你说咱俩分手了，咱俩没关系了，我醒过来的时候还庆幸还好是做梦，可是……”
她咧着嘴想忍住不哭，可是一想到那段日子，她就控制不住。
白君童红着眼眶把人搂在怀里，忍着哭腔说：“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安心的高考，可是我弄不过我爸，我弄不过他……我怕他看到你，怕他用我来威胁你，我怕你做傻事……”
白君童的解释让唐笑笑的哭声逐渐变大，她的两只手紧紧抓住白君童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呜呜呜……我真的好恨你，”唐笑笑哭上哭得通红，“我恨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恨你怎么那么狠心，我第一次都给你了，你怎么忍心说分就分，你个渣男呜呜呜……”
白君童本来情绪也到位了，眼泪流了满脸，结果这人后面这段话让她差点没憋住笑，可见唐笑笑正哭得伤心，她也不好打断，只好忍着眼泪给她继续顺着气儿。
唐笑笑哭得是真的狠，她的衣服领口直接湿掉大半，白君童好像看到了一些唐笑笑以前的样子。
还是一样的能哭。
等人终于缓和点了，白君童才补充说：“那次……我也是第一次啊。”
唐笑笑瘪着嘴红肿着眼睛看着白君童，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像是气到了。
“……你继续，我先给你擦擦眼泪。”白君童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过桌上的纸巾先给唐笑笑擦了擦，又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唐笑笑也不客气，腮帮子鼓了鼓。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她说。
第137章
惨白的灯光下, 唐笑笑红着眼眶看着白君童，她的眼里装满了情愫，让白君童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
透过她蓄满泪水的眼里, 白君童看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终于, 她慢慢将额头抵在唐笑笑的脑门儿上，像是找到了救赎：“谢谢你, 没有放弃我……”
下一秒她终于不再隐忍,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砸在两人相抵的膝盖，眼泪的温度很烫, 白君童哭得浑身哆嗦, 心底的所有情绪都挣脱了自己封建起来的高墙, 喷涌了出来。
唐笑笑看到她这样更不好受，抱着白君童也哭得不行。
“你这个笨蛋，我一直都在等你啊……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来找我。”
小小的屋子里, 两个身形单薄的女孩用尽全力拥抱着，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她们的恬祇着对方久久没有愈合的伤口，满是心疼。
过了许久, 两人情绪才渐渐平复，白君童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我去洗把脸，哭得我脑浆都要出来了……”
脑袋里闷闷的, 还有些耳鸣, 她都诧异自己竟然能哭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咋了。
唐笑笑打着哭嗝跟着起身：“我也, 也要洗……”
往洗漱台走的时候, 白君童发现自己的四肢都是麻的。
清理好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最终都相顾无言地进了卧室。
钻进被窝的唐笑笑躺得笔直，在白君童也躺下来之后，她将一半儿的身体趴在白君童身上。
“好像真的有点挤……”她嘟囔着。
白君童拉过被子盖好，被压住的那只手无处可放，只好调整了姿势从唐笑笑的腰下伸出去，搂住了那软乎的腰。
“将就一下。”白君童说，“过几天再买大一点的。”
唐笑笑伸腿贴住白君童的大腿，时不时的还抽噎一下：“不要太大，挤着暖和点儿。”
白君童侧过脸看她，视线一下落在唐笑笑散落在枕头的长发上：“有这么冷么，现在都还没冬天呢，这要是真过冬了，你不会是裹着被子去上课吧？”
她的揶揄明显，唐笑笑眼皮一抬，瞪着她：“你信不信我咬你！”
白君童勾了勾唇角：“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外号叫唐小狗……”
话音刚落，白君童只感觉唐笑笑一个翻身起来压在她的身上，唇上一热，接着下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再说！”唐笑笑抵着白君童，脸上红彤彤的，冲白君童龇牙。
白君童笑了，两手搂住这人的腰，将两人更加贴合，声音温柔腻人：“唐小狗。”
“唔……你……”刚发觉不对劲的唐笑笑还没来得及起身，脑后突然传来一股力，将她和白君童还没分开一会儿的双唇再次相贴。
这个吻不欲也不重，却绵长又满载思念。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唐笑笑也懒得动了，直接摊在了白君童胸前。
“可以和我说说那会儿的事吗？”唐笑笑说。
白君童搂着她，屋子里暖色的灯光显得两人此刻格外的舒适。
“文老板和你说了多少？”白君童问她。
唐笑笑脸贴在白君童的锁骨处，回忆着文语承来找自己时说的那些话，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没说多少，只是告诉我，你过得不好，让我来看看你。”
白君童叹了口气。
文老板这还真是言简意赅。
“其实也没那么惨……”白君童说，“他吓唬你的。”
惨不惨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始终是挺过来了，那就不算太惨。
“那奶奶……”唐笑笑问。
“……”白君童腮帮子绷紧了两秒，“嗯，两年前冬天的时候去世的，我不知道我小姑父是怎么找过来的，照顾奶奶的阿姨不知道我小姑父是什么样的人，就让他把人带走了，我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奶奶被活生生冻死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奶奶最后会是这么没的，小姑这次是真的疯了，进了正真的精神病院，而她也感觉自己差不多疯了。
她记得自己好像提着刀冲到了警察局不管不顾地想砍了被审问着的他……
唐笑笑鼻头再次红了起来，开口说：“你小姑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想不通。”白君童嗓音一下有些发堵，“他们一直都认为他儿子是我奶奶害死的……”
唐笑笑皱了皱眉，却没在说什么。
白君童伸手在唐笑笑脑袋上摸了摸：“那会儿我觉得活着好像挺没意思的。”
唐笑笑用力搂紧了她，心里揪疼。
“那……你爸呢？”她问。
白君童呼出一口气，回想着说：“他呀，也算是罪有应得，那次之后直接废了，下半身动不了，只能坐轮椅了。”
还好没死，不然她和段尘估计也只能去牢里过了。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本就不该连累段尘的。
唐笑笑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还是便宜他了。”
在文语承告诉她白君童没能成功高考的愿意是因为白君童她爸的时候，她气得想把他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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