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她有些诧异，侧过脸看着老太太，“今天什么日子啊？”
奶奶给她舀了饭，又夹了一块儿搁在碗里：“吃个菜还要挑日子吗？”
白君童转了转眼珠，故意逗她：“我不会就这一块儿吧，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占这一盘？”
果不其然，奶奶给她甩了个大白眼，然后又给她夹了两块儿：“快吃吧！别贫嘴了。奶奶是看你写一下午作业了，辛苦，特意给你做的。”
白君童眯起眼笑了笑。
“奶奶你真好。”她朝老太太竖了个大拇指。
晚上，白君童拉了根儿凳子坐在奶奶屋里，看着老太太给她校服破口那里穿针引线。
据说，奶奶的针线活在年轻时就不得了，除了绣花儿绣鸟，最主要的是能给绣得栩栩如生，街坊邻居都排着队的让她给绣一个，实在是出名得很。
当然，这个据说也是据奶奶说的，至于真假，白君童觉得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夸大，但是老太太的针线活确实是挺好的。
只不过这几年老太太年纪大了，做多了眼睛就伤得厉害，给她随便缝个衣服还得戴个厚厚的老花眼镜才勉强把线给穿进针屁股里去。
可是看着老太太那仍旧行云流水的操作，她的担心倒是闲得有些多余。
不一会儿后，老太太收了针，在打的线疙瘩那里用牙咬断，然后把衣服递给她：“拿去吧，看看奶奶这技术，你能不能赶上一半儿。”
白君童把衣服扯到已经缝好的那里看着，嘴里啧啧了两声：“奶奶你真是宝刀未老啊，我赶不上。”
老太太抬手朝她屁股抽了一巴掌：“滚蛋！”
第二天白君童睡了个懒觉，最后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过枕头边上的手机：“喂……”
段尘叽哩哇啦说了半天，白君童闭着眼，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说重点。”
“重点就是让你出来玩儿！”段尘靠在老爸给他新买的摩托边上，“来燕山街，我给你看一个大宝贝儿。”
白君童眯着眼朝窗外看了会儿，隔了好几秒，才回他：“哦。”
她随便拿了件长款羽绒服套上，下楼洗漱好，和奶奶打了个招呼：“奶奶，我同学约我出去玩会儿，我晚饭前回来啊，你要有想带的给我打电话。”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板：“你不吃午饭了？”
白君童对着镜子薅了两下头发：“不了，那家伙还吹着冷风呢。”
“走了啊。”白君童拉开门，冲老太太挥挥手。
白君童到的时候，段尘蹲在路边已经冷得擤了好几个纸团的鼻涕了。
她走过去，眼睛盯着那辆亮蓝色的骚气摩托。
“哎哟，姑奶奶你终于来了。”段尘腿麻得差点直不起身，“我都快成冰雕了。”
“现在离能成冰雕还得一段时间吧，你现在最多也就是沙雕。”白君童回他，走到车旁边伸手摸了两下，然后又塞回兜里，“你爸怎么又给你买车。”
段尘哼了两声，鼻孔朝天：“嗐，谁让我有一个有钱的老爸呢。”
白君童看他那样儿，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好欠揍。”
段尘也跟着笑，摇晃了两下脑袋。
“我还没吃午饭，”白君童朝边上的店面看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一家素粉，“你要吃吗。”
段尘把衣服下摆一甩，抬手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吃，你请客！”
素粉有些辣，在这较冷的天气里，吃点辣的总归还是好的，能让人整个脑浆子里都辣得热轰轰的。
白君童搁下筷子，抽纸擤了下被辣出的鼻涕，朝吃得满头大汗的段尘说：“你作业做完了么。”
段尘把粉一口嗦进嘴里，摇头。
“那你还叫我出来。”白君童看了眼吃得差不多了的素粉，她感觉肚子已经开始有些痛了。
段尘将最后一口吃完，擦了嘴又赶紧喝了水，嘴和舌头都被辣的异常的红。
“叫你出来试车，你不是喜欢大摩托么，哥们儿我特意弄出来给你过过瘾。”段尘大着舌头说完，再喝了一杯水。
白君童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钥匙插上，再从后备箱拿出头盔戴上，大小刚好。
她两手捏着过长的羽绒服往上一提堆在腰上，一个跨腿坐了上去，段尘紧跟着坐了上来，两手抱着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就逛一圈啊，我还有衣服没洗。”白君童侧过头大着声说，“你也赶紧回去写作业。”
段尘嗯了一声：“赶紧的，罗里吧嗦……”
白君童不喜欢飙车，她比较喜欢平平稳稳的开，心底会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是段尘买第一辆摩托的时候学骑的，上手特别快，段尘比她晚了一个月才勉强能骑上路。
所以如果有车在他俩面前，那一定是她来开。
她开过了好几个街道，商城，又过了二中，然后到了一中，在离一中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一个女生正默默蹲在地上捡着被人丢在地上的各种东西。
书，本子，卡片，还有笔。
白君童不得不停下车，一个粉色的笔记本正被压在车轮底下。
她两脚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写在笔记本上秀气好看的名字被她印入眼底。
“下车。”她冲段尘说。
感受到一道阴影在头上，唐笑笑手上捡东西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正巧看到白君童把头盔摘下来，那睥睨众生的样子，莫名的，唐笑笑感觉自己脑子里猛地懵了一下。
视线下移，支撑着车身的腿又长又直。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一个女孩子竟然能用酷帅来形容。
白君童长腿一跨，下车后把头盔挂在车上，弯腰把那个笔记本捡起来递给她。
“不好意思，没看到，压着了。”塑料壳上边儿被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车轮，她用手指捻了捻，竟然擦不掉了。
唐笑笑伸手接过，小声说：“谢谢。”
“诶，你是隔壁班的唐笑笑吧？你家住这儿啊！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怎么全都路上啊？”段尘走过来，蹲在唐笑笑旁边，“我们帮你一起捡吧。”
段尘说着又朝白君童招了招手，让她也跟着捡。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快走吧。”唐笑笑从段尘手里拿过他刚捡起来的东西。
白君童捡东西的手一顿，抬眼看着她。
唐笑笑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了，于是，她直起了腰。
可是段尘那货硬是给人把东西全捡了起来。
“……”唐笑笑的指尖扣着书壳，眼睛在白君童的注视下不断闪躲。
“你家在这楼上吗？你这东西太多了，我们给你拿上去……”段尘看着唐笑笑已经红成一片的脸，补了一句，“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谢啊。”
“不用了，你把东西给我吧，我能拿的。”唐笑笑从他手上想把东西接过来，结果没想到段尘一个转身给让了过去。
“别这样嘛！”段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我……”
“你别闹了。”白君童打断他，“还给她，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段尘侧过脸看她，咧了咧嘴，见白君童已经重新戴上了头盔。
“……”段尘叹了口气，只好将手上的东西还给了唐笑笑，“那什么，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啊！我叫段尘，段浪的段，风尘的尘……”
白君童把他的头盔丢给他，开始发动车。
等人离开之后，唐笑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巷子里再次恢复寂静，和灰色。
……她果然又被讨厌了。
“你干嘛呢！怎么突然就耍这么大脾气？”段尘搭着白君童的肩，“难不成你吃醋了？见不得我对别的女生好？”
“……”
白君童没搭理他，手上的把手往前转了半圈。
速度的突然飙升让段尘差点一下子仰了出去。
“我去你大爷！白小童你疯了！”段尘赶紧一把将人搂住，嘴里大喊。
第5章
“回来了？”
刚进屋，坐在沙发上的奶奶冲她说了这么一句。
白君童恩了一声，换上拖鞋，将羽绒服脱下来挂着。
手里又把刚搁在地上的袋子递给奶奶，里面是老太太临时让她买的白菜。
“先别上楼，陪奶奶看会儿电视。”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边上，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家庭伦理剧。
第二天白君童刚拉开凳子坐下，段尘拿东西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侧过脸一看，是一瓶可乐。
“我刚去小卖铺遇上隔壁班那个转校生，她说是答谢咱俩昨天……”段尘偏过脸，声音冷淡，只不过余光在观察着白君童的反应。
“……”白君童接过，搁在桌上。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撇了撇嘴，把桌子往边上拉开，趴在桌上玩儿手机。
他都主动和她说话了，结果人家还爱搭不理！嘁！谁还不是个有脾气的！
“还有谁没交作业的！自己自觉一点儿啊！”班委在前面喊了一声。
白君童脸色冷淡地把作业拿出来，刚放在桌上，段尘手一伸，就给她薅了过去。
“借我抄一下。”他说。
白君童没说话，瞥了眼两人桌子中间那条缝隙。
……幼稚。
临近上课的时候，两道声音在洗手池边突然响起，白君童坐在马桶上刷着微博的手指一顿。
“诶！小兰我给你说，就是咱们班那资料费的钱你可得收好，别再放书包里了，一会儿回去你带身上吧。”
“啊？为什么，带身上的话，我会弄掉的。”
“反正，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这话弄得我有些害怕。”
“那我悄悄告诉你，你别和别人说啊！”那道声音突然压低，“其实我以前和唐笑笑是初中同学，我听说她以前就偷过班里的资料费，所以我就给你提个醒。”
“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
“她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
“看起来是不像，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她妈就是因为偷人钱被抓进去的……”
上课铃响起，那两人也不聊了，赶忙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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