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樱眉心闪过几分不耐, “我不想听她唠叨,烦。” “这件事妍姐必须知道,身体不舒服就要请假休息,她不知道怎么帮你请假?”安锦柔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按裴樱的性子,只要挂完水觉得没事了,就算今晚临时要拍夜戏,她肯定不说半点身体抱恙,就算硬撑也要完成拍摄。 说完,安锦柔低头尝试输入密码。 她没有看到,当她说完这句话后,裴樱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光亮。 仿佛困在山洞的人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 以至于她顾不上阻止安锦柔跟方南南联系,只想朝那光亮前进。 出口就在那里。 裴樱的手机密码没有换,安锦柔一下子就解开了锁。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方南南的号码,拨通后简单的说了下情况。 等挂断电话,安锦柔准备把手机放回到裴樱包里时,屏幕上方跳出了微信弹窗。 发消息的人没有备注。 内容是:[裴姐姐,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有些人不用备注都能知道是谁。 安锦柔没什么反应,她把手机递给裴樱,平静地说:“有消息。” 裴樱接过手机,没有去看消息,而是直视着安锦柔。 那双一向含情脉脉的眸望着人,如春日流水,多情不自知。 “小柔,你在关心我。”裴樱斩定地说。 安锦柔眉微皱,冷声,“没有。” “那为什么会在意妍姐给不给我请假?不就是担心我拖着不舒服的身体工作?”裴樱指出了安锦柔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我想你会错意了。”安锦柔淡淡说道,“送你来医院完全是怕你死在我家。” 裴樱:“…” 安锦柔继续说:“你在我家吃东西过敏,如果有个什么状况,你的身价我们家赔不起。输液后,就算你一时没有问题,但如果在工作中发生了什么事,跟我们家脱不了关系。所以我做这些,不过是承担责任罢了。” 裴樱低声:“也就是说,不管是谁,你都会这么关心她?” 前方的光亮忽然间就消失了。 裴樱一度迷失了方向,不能再继续前进,她站在原地,陷入了无限迷茫。 “当然。”怕裴樱还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安锦柔低睨了她一眼,说道,“就算路过的狗不舒服,我也会送它去医院的。” 裴樱抿唇。 要是听不出来这个“狗”指的是谁,那她白活了。 不过对于从来没从安锦柔嘴里听到过一句脏话的她来说,完全生气不起来,甚至还觉得新奇。 她抬起头,对安锦柔微微挑眉笑道:“汪汪?” 安锦柔:“…” 她无语着嗓音清冷:“自重。” 说完转身坐回了对面椅子,与裴樱拉开了距离。 “那是不是该把我微信加回来?”裴樱找准了时机,“不然有情况怎么联系你…” “手机号刚刚已经存你手机里了。”安锦柔说完又补充道,“没事不要打骚扰电话,我会拉黑。” 裴樱:“…” 只要不喝酒,她能保证这一点。 裴樱坐累换了个姿势,翘着腿靠着椅子。 她看着点滴一点一点往下滴,吸了下鼻子说:“小柔,这个能不能调快点?” 她不想在医院待着。 对医院,裴樱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抗拒。 安锦柔一动不动,“不行。” 裴樱:“哦。” 过了一分钟。 裴樱又说:“小柔,我饿了。” 她今天就吃了块馅饼,结果还吃进了医院。 安锦柔没有理她。 裴樱等了几秒开口:“阿姨烙的馅饼挺好吃的,就是我没有口福。” 语气里满是遗憾。 但安锦柔听到的重点是——阿姨烙的馅饼。 裴樱进医院的原因。 安锦柔抬头,平静地问:“你要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吗?”她想吃安锦柔炒的菜。 安锦柔:“嗯,我让南南带过来。” 裴樱:“不饿了突然。” 过道的氛围又一次安静。 当有几人从她们中间路过,切断了空气中看不见的线后。 裴樱又一次出声:“小柔,我——” 不等她说完,安锦柔直接打断:“如果无聊可以玩手机。” “我想说的是,液快没了。”裴樱指了指上方。 安锦柔无声地看了眼裴樱,后者无辜的耸了耸肩,笑着说:“麻烦帮我换一下液。” 医生给开了两袋液,输完就可以了。 安锦柔想让裴樱叫护士来。 她还没说,裴樱就道:“我要是喊护士,可能会有人看过来,我不想让人拍到我在医院。” 所以从下车到现在,裴樱一直戴着口罩。 安锦柔左右看了看,见护士也在其他患者那里忙着,等忙完裴樱的液也就输完了。 她只好站了起来。 不是安锦柔懒得起身,单纯的是不想靠近裴樱。 挂液的架子有点高,安锦柔抬手才能换好液,而也随着她的抬手,衣服袖子顺势下滑。 早上洗脸后,安锦柔忘记戴手表。 当衣服下滑,左手手腕随之暴露在空气中。 在一起的时候,裴樱很喜欢抓着安锦柔的手腕,轻轻地亲吻。 有时候在床上她也会抓着安锦柔的手腕,以防安锦柔推搡她、阻拦她。 不能安锦柔手腕她了解,就连安锦柔全身上下,裴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当一直注意着安锦柔换液的裴樱,在衣服滑下的瞬间,就看到了安锦柔纤细洁白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很浅,如果不细看发现不了的那种。 那道疤痕,是刀伤。 是刀割过手腕留下的痕迹。 换好液,安锦柔刚一转身,脚还没抬起,手腕被人抓住。 她侧眸想问裴樱又有什么事。可对上的却是裴樱严肃到深不可测的眸。 像深不可测的海底,幽暗窒息。 安锦柔到嘴边的话停住。 裴樱翻过安锦柔的手,那道疤就此展现在两人眼前。 安锦柔看到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戴手表,她抽回手,用衣服遮住了它。 一套动作虽很行云流水,可遮掩的行为还是透露出了一丝不想让人知道的慌乱。 “怎么弄的?”裴樱的语气略重,是关心和紧张。 安锦柔不语。 一分钟后,裴樱的声音响起:“你…” 她心中有所猜测,可又不知道是因为安锦柔的模样,还是她内心深处不愿承认是她的原因,后面的话裴樱迟迟问不出来。 现实摆在眼前,无法磨灭。 就算是自责或者后悔,也改变不了。 “…对不起。” 索性裴樱也就不问了,直接认错。她知道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安锦柔眼底一片清明,毫无情绪波动地说:“跟你没关系。” “疼吗?” “只是不小心划伤,疼也来不及反应。”安锦柔道,“裴老板,请你不要把自己想的有多重要,我不会为了你做这种事。” “可我就说了道歉和问你疼不疼,你怎么就知道我想的是什么?”裴樱道。 安锦柔低头,扫了眼裴樱,嘴角的笑说不出是冷笑还是嘲讽,“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 反正伤者是她,持刀人也是她。 裴樱,更像是在旁边说她不敢下刀、笑她装模做样,事不关己的起哄者。 等到最后她受了伤,耳边又响起了一些声音:指责她为什么不爱惜自己、虚伪的说有什么事可以抒发出来,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问她疼不疼、跟她说对不起……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 起哄的,安慰的,都是同一个人。 遍体鳞伤的,只有她自己。 方南南气喘吁吁地跑来,远远就看到裴姐和安姐相对的看着彼此。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原因,她感觉裴姐周身一直以来的强势削弱了很多,反观安姐,让她有种不敢上前的…莫名威力。 看到方南南,安锦柔道:“既然南南来了,我就先走了。” 安锦柔对方南南嘱咐了几句,提着包离开了。 裴樱本想出声说几句话,可是她的视线不由的停在安锦柔的手腕,话到嘴边,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就连对不起三个字,也是无用功。 她能做的,仿佛只有不打扰安锦柔,不再出现在安锦柔的面前。 这样,安锦柔对她的所作所为才能渐渐淡忘。
第33章 虽说安锦柔否认了手腕上的疤跟她无关, 但裴樱却觉得一定是她的原因。 想到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安锦柔有过自杀的念头,甚至还有所行为。 裴樱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 所有的情绪憋在了心中, 挤压着, 说不出的闷与烦。 除了自责, 还有一团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情绪堵在了心口, 拉扯着她的情绪。 她想找安锦柔说清楚,看着那串号码, 点开又关闭。 一天重复了百多遍, 最后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编辑了多次的短息也没有发出。 安锦柔说不要骚扰她。 就像那天在医院里想的一样,不打扰安锦柔,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她们好像, 无话可说了。 无法像之前一样聊各种话题,现在只剩下了道歉。 裴樱只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 她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迫使自己不去想别的。 她更加投入的演戏,几场下来, 让跟她演对手戏的幸雪冰有些跟不上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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