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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惨胜,九千西路军对上五千北胡兵,只有不到两千人活下来了。” “这属下便不明白了,两位大人,上陵的北胡人虽然被击退,可王……飞帅在上陵的西路军不也已经是强末之弩么?为何本在邳州得胜的北胡人不分兵前来,而是退出去?” 杨恭羽听了张纵意的疑问,满意的点点头:“你也发觉不对了?” “是。”她虽带着疑惑,可答应的却爽快。 “哼,飞帅可真是好算计!”杨恭羽冷笑,“如今即能保全了两州的西路军,又结交了雍王。还让我飞虎军替他做了排头兵!白白死了几千人!” “什……什么?”张纵意隔着头盔挠头,她听完杨恭羽说的话,脑子里更乱,蛛丝一般的信息结茧在一起,扯不出头绪。 一旁的崔怀谦开口将分析出的事情原委详尽告知她。她听完愣了半天,方才慢慢捋顺消化掉。可在下一秒,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惊出她一身冷汗。 “崔大人……您假装不知段典在邳州,派飞鸽往上陵传信,就是为了故意让飞帅看见,然后彻底断绝出奇制胜的想法,只能跟北胡人硬拼……” 崔怀谦点点头。 狠啊,这人可真狠。她嘴角抽动,要是不传信,凭王池飞的机谋,或许还能想到旁的法子来对付铁甲马,伤亡万不会如此惨重。 但这信一旦被王池飞看见,就算是真正断了他的其他办法,叫他只能和北胡人硬拼! 她明白了,崔怀谦这是替杨恭羽报仇,告慰永城和下野这两场仗白死的那些士兵。 崔怀谦冷冷地开口:“他应该多谢我,若不是此战硬拼下来,邳州和丰州的西路军总要削减,多死这些几千人可比裁去万把人划算多了。” 杨恭羽点住地图上的邳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战场上还跟本将军耍手段,总是要付出点代价!” 话头一转,杨恭羽问道:“纵意,你这几日在公主府怎么样?” “是,托两位大人的福,属下已经将羽林卫掌握了,这几日正在加紧训练。” 崔怀谦开口:“雍州的战事已经结束,飞虎军过几日便要回永城……” “我随大人回去!”她喜出望外,说的利落。 “不……还不到时机。”崔怀谦一句话断了她的欢喜,“只有你待在公主府,才能不让飞虎军重蹈今日西路军的覆辙。” “啊?崔大人莫要取笑我,我能有这么大本事?” 她自然是不信的,只当崔怀谦不想让她回来。 “来,你过来。”杨恭羽拉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扯过来,压低声音对她说了一番话。 “这……我明白了。”张纵意听着,表情逐渐凝重。 张纵意看向一旁的崔怀谦,后者正朝她渗出一个恐怖的微笑。 “崔大人,为什么选我,这不会又是您算的吧……”她认命般叹口气,欲哭无泪。 “是天意。” 我信你才有鬼了!张纵意低头看着鞋面上的泥土,心里却恶狠狠的吐槽崔怀谦。 “这个拿好。”崔怀谦给了她一叠地图,张纵意立马从将地图塞进腰间口袋里。 “走吧,我们该给公主殿下演一场好戏了。”杨恭羽大笑,拉着两人走出营帐。 “将军,一会儿可得叫兄弟们打轻点啊……” 飞虎军校场的羽林卫已经跑完步,正在操练刀法。引来不少观看的飞虎军士兵。 “羽林卫就这样啊,刀还没我练得好……” “你看那小子,拿刀都拿不稳……” “盔甲比咱们好多了,还真就是穿着看的。” “不行啊……” 听着飞虎军士兵的嘲讽奚落,操练的羽林卫都涨红了脸,但又无可奈何。关键飞虎军说的对,自从来到下野后他们就不受管辖了,只知道吃喝玩乐,刀法早就生疏了。 “张纵意!你小子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远远的传来一声呵斥,不少人都扭过头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将军,将军您听我说,我借咱的地方给羽林卫训练,并无僭越啊。” 杨恭羽冷着一张脸,一只手按刀,一只手攥着张纵意的领口将她拖行至校场。身旁还跟着崔怀谦和一队亲兵。 飞虎军士兵们纷纷让开,杨恭羽将她掼在地上,拔出腰刀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觉着搭上常乐殿下后自己厉害了,还穿着羽林卫的盔甲跑到本将军这里来炫耀!” 说罢,手起刀落,一刀砍在她的头盔上,张纵意被吓的身子一抖,她感觉杨恭羽的刀是贴着她的头皮斜过去的。 说好了演戏,怎么还来这么真…… 羽林卫反应过来,也不练刀了,都冲过去要把张纵意拉出来。崔怀谦吩咐一声,后边的一队亲卫扑上去,四周的飞虎军众人也将羽林卫挤在一起。 “放开我们大人。”不少羽林卫叫嚷着。 杨恭羽冷笑一声:“放开?难道你们以为我今日还能叫他回去吗?”说着,他拔出刀,对着张纵意的脑袋高高举起。 “将军且慢!”崔怀谦突然开口,杨恭羽皱眉假装不悦。 “干什么!” “将军,张纵意既已入了公主府,殿下还不知情我们便砍了她脑袋,总是不好的。既然她还兼着随军参谋的职位,按照军规,剥离她的职务,打一顿军棍,丢出军营吧。” “那就打军棍!亲卫兵过来两人,给我打!” 张纵意望着亲卫兵手中的厚重木棍,虽然此情此景杨恭羽早已告知她,但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两人提起她的脚将她翻了个,她的脸刚一挨地,军棍随即重重落下,打在她的腰背上。 “哎呦我!”挨了两棍子,她才喊出来疼。 “大人!大人……”见张纵意挨打,不断有羽林卫撞着飞虎军的士兵。飞虎军也不甘示弱,又有不少士兵喊来同伍同营的人,双方都拿着刀红了眼。 眼见着两军就要发生摩擦,杨恭羽大手一挥,停了军棍,再看张纵意,虽然穿着盔甲,但背上也渗出来不少血,攀在白亮盔甲上十分刺眼。 “滚吧!”杨恭羽临走还不忘在她腰上踢一下,疼得她呲牙咧嘴。 人群逐渐散去,几名羽林卫连忙将她扶起来,七嘴八舌的问她如何。张纵意勉强展出笑容,下一刻便咬紧牙昏过去了。 有个机灵的羽林卫牵来了张纵意的马,那马见她受伤,有灵性一般跪下来趴在地上,众人连忙将她扶上去揽住马脖子趴在马上,小心地牵马回府。 公主府。 苏云琼抓起羽林卫送来的被杨恭羽几乎砍穿的头盔,怒火攻心,一把砸了手中的茶杯。 “殿下息怒。”花厅内的几人都吓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张纵意呢?”她问跪在一旁的羽林卫。 “张大人在屋里休息,刚刚有一个叫伍庆的人,自称是大人的兄弟,主动脱离飞虎军跟来,要求照顾大人。” “叫人去查查,这个伍庆到底有没有问题。” “是,殿下。”羽林卫诚惶诚恐地磕了头便要退出去,却不想被苏云琼叫住。 “等等,带本宫去看看。” “是。” 羽林卫在前边领路,苏云琼和红盈在后边跟着,到了营房处,大部分羽林卫都围在门外边干着急。见公主来了,呼啦啦跪了一片。 “怎么回事?里面的人开门,本宫要见张纵意。”苏云琼上前推门,门晃晃却没有开,是被人在里边插上了门闩。 伍庆打开门,端着一个铜盆出来。 “小人伍庆,拜见公主殿下。” 苏云琼看一眼盆,里边尽是血水,腾腾热气往外冒着。她跨过门槛,张纵意正趴在床上,盔甲被脱下来,白色的里衣被剪掉腰间一块,入眼是一片血肉模糊。
第11章贪恋美色 苏云琼只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便心里发毛不敢上前。她退出去,铁青着脸告诫伍庆悉心照料,便同红盈回去花厅。 “都让开吧,我哥没什么事了,他要休息。”伍庆站起身拦住想要往里冲到羽林卫。他将手中铜盆的血水泼出去,也不管众人的谩骂,关上门拉好门闩。 “行了,公主走了。”伍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奶奶个勺……”张纵意咬着牙慢慢睁开眼,白挨了二十多下军棍,她一开口就是脏话,“杨恭羽竟然给我玩真的……大爷!” 伍庆露出不解的神情,她瞧见后叹口气,慢慢地说:“我是假装被赶出来的,庆子,可你不该来。” 张纵意不敢动弹身子,便使手推他一下,“你过两天就回去吧。” “我回不去了。”伍庆苦笑,“哥,我是真的偷跑出来的,刀跟旁的东西都没带,我见你伤的厉害,便舍下东西跟同伍士兵说了一声,趁乱跑出来。我要是回去了,我爹非扒了我的皮。” “哎呀,你小子。” 她听的心里热乎,泪淌下来。 “哥,没事,我既然脱了军籍,在你身边当个随从就是了。只是你的身份特殊……可不能让旁人发现了。”伍庆傻乎乎的笑。 “不,等我伤好利索,你加进羽林卫去。”她突然想起来,三百羽林卫自己不是砍了一个苏正吗?正好让伍庆填了这个空缺。 苏云琼让红盈找了个跟张纵意去飞虎军营的羽林卫,叫他来前厅问话。 “你且跟本宫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说出来。”苏云琼端着茶杯,寒着脸问他。 “是……属下今日跟张大人去城外军营,里边有一处飞虎军的校场……”羽林卫跪在地上慢慢地将事情说完整。 “欺人太甚!”听完羽林卫的话,苏云琼含怒又砸了一个茶杯,她原以为张纵意是个不忠心的,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判断错了,张纵意或许开始有不情愿,可这几日也整治羽林卫确实用心。尤其是她看见张纵意血肉模糊的后背,便是怎么也狠不下心对张纵意再想什么狠话了。 今日飞虎军营蒙受冤屈,这一顿棍子结结实实的落在张纵意身上,却也将这常乐殿下苏云琼的心给打软和许多。 “红盈,你去找府里御医给他瞧瞧。”苏云琼吩咐一声,见红盈出了前厅,她却怎么也坐不住了,想了一会儿,还是吩咐羽林卫带她去见张纵意。 “是公主,马上就要来了。”伍庆从门缝处瞧见苏云琼赶过来,连忙朝张纵意报告。 “莫开门。”她冲伍庆打了个手势,伍庆点头,闪到一旁。 “大人,殿下来看您了。”羽林卫敲门。 张纵意往腰间伤口处重捣一拳,耷拉下脸摆开哭腔,咬着牙说:“殿下……殿下别进来,属下身上尽是血污,怕脏了您的眼。” “张大人,”苏云琼尽力平静心情,“本宫叫了御医,一会儿让他给你仔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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