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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星的表情很复杂，目送对方的身影远去，走到一处圆桌旁将手里的啤酒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全程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而她身旁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虞思堇。 “两位里面请。”服务员主动上前，请两人进去。李晚星还有些犹豫，只是她和乔疏雨的关系复杂不能明说，因此当看到宋扬往前走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宋扬此时心里也是后悔的。 只是事已至此，如果真的换个饭店，反而怕在对方面前落下个心虚的误解。 眼看服务员领着两人离乔疏雨那桌越来越近，李晚星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拔腿就跑。她环顾了一圈，悲剧地发现，因为正是饭点，又是周六，整个大堂人都几乎满了，唯一空着的，只有乔疏雨那桌隔壁的一个小桌。 果不其然，服务员在小桌旁站定。 什么叫如坐针毡，李晚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离得近了，饭桌上的虞思堇也注意到了李晚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低头在乔疏雨耳边说了什么。 乔疏雨没有回头，仿佛并不在意似的，只低头喝酒。 倒是虞思堇，落落大方地朝她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就转过身去，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乔疏雨碗里。 李晚星心里又酸了。 明明刚才两人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一会没见，竟当真像老同学那样亲密无间了。 “李晚星？李晚星？”耳边忽然传来宋扬的提醒，随即一只手在她视线里挥了挥，李晚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慌乱地去看宋扬。 “不好意思。”她小声道歉，“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你吃不吃这两个菜？”宋扬将菜单递过来，指着上面的图说。 “都可以。”李晚星心不在焉地应了，“你随便点吧。” “也行。” 宋扬将菜单收回，喊了服务员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才正襟危坐，望向对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压低了声音说：“关于学姐的事，我知道你肯定听夏晶说了，不过还是想解释下，我真的不知道学姐会来这里。” 李晚星没想到宋扬会主动提起，反而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她沉默，宋扬以为她多想了，又慌忙解释：“我和学姐两个人已经说清楚了，是真的不适合，也不可能在一起，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李晚星抿了抿唇，犹豫地开口：“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的。” “不，要的。”宋扬神色格外认真，“我不希望你误会，好像我很花心一样。” 李晚星抚着身前的茶杯，颇有些不知所措，只岔开话题问：“你刚才说找我帮忙，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五月份就是我妈生日了，我想给她准备个生日礼物。但你也知道，我身旁都是程威这些直男朋友，一点参考性建议没有。我听夏晶提起过，你妈性格和我妈有点相似，都是……怎么说恩，比较强势的，哈哈，所以想询问下你的意见。” 宋扬说完腼腆地笑起来。 李晚星现在满脑子都是乔疏雨，哪里能帮忙想这些问题，只是含糊地说：“我送我妈礼物，一般无外乎就是香水、丝巾之类的，其实也没特别好的主意。” 这边说着话，她的视线却忍不住往乔疏雨那边飘，随即就看到虞思堇几乎半个身体没骨头一般靠在乔疏雨身上。 乔疏雨并没有推开她，依旧在喝着酒。 两桌离得近，能听到些许话语透过嘈杂声传过来。 “恭喜啊，虞思堇，没想到你会是我们这中间最早成家的，还真是英年早婚。可惜了，我们学校当初那么多人暗恋你，这下都失恋了，哈哈。” “可别在沈老师面前乱说，还以为我早恋呢。沈老师，我可先声明哦，我高中毕业后才谈的对象。” 沈老师笑起来：“呵呵，我能不知道吗？你们班在我眼皮底下谈恋爱的几个同学，我门儿清，只是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没点破罢了。陈欣欣，还有那个，李维，王勇进，都偷偷处过对象吧？” “哈哈哈，原来沈老师你都知道啊！”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算争气，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思堇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毕竟你还年轻，这么早定下来没问题吗？” “沈老师，只是订婚而已，他家里情况催得急，要给长辈一个交代。我们约好了，等大学毕业再结婚。” “那就好，学业也要顾上。” “沈老师，你也别担心，我瞧虞思堇聪明着呢，以前哪回吃过亏啊？在学校就有乔疏雨护着，出国后又有未婚夫护着，多有福气啊。我记得那时隔壁不是还有个男生来纠缠她吗？后来让乔疏雨给打回去了。” “对对，我也记得，可吓人了，也亏得乔疏雨胆子大，对方好歹是个男的，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揍了。我记得那回她好像还吃了个处分吧？还是沈老师给保下来的。” 沈老师显然也回忆起了这件事，眼底神色有些感慨，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乔疏雨：“别说你们，我都被吓了一跳，第一次看乔疏雨发这么大的火。”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沈老师就别取笑我了。”乔疏雨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无奈，“年少气盛，也没考虑周全，那次还得谢谢沈老师帮我说话。” “谁没个年轻冲动的时候？”沈老师只是慈祥地笑着，“你和虞思堇是朋友，为她出头也能理解。” “说起来，乔疏雨那会对虞思堇可真好啊。”有人接了话，开玩笑说，“真是让人羡慕，那会甚至还有人背后传你俩在处对象呢，哈哈哈。” 乔疏雨抿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虞思堇笑着开了口：“真的假的？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乔疏雨是男生，说不定我就嫁了，还有我未婚夫什么事？。当年为我出头的事，我可一辈子记在心里。”她转而望向对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笑容更深了些，“乔疏雨，为我们昔日的情谊，走一个？” 大家顿时哄闹起来。 太过分了。 李晚星气得几乎人都在发抖，为乔疏雨感到不值。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等伤口平复，虞思堇却还要将那结痂毫不留情地撕下来，并且继续捅上一刀。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乔疏雨更伤心吗？乔疏雨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她怎么做得出来？ 乔疏雨沉默了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了手里的杯子，清脆地碰过去，话语落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有一种独特的清冷：“为昔日的轻易，干杯。” 明明是寻常的话语，落下时却又很是讽刺。 在欢声笑语的遮掩下，溃烂的伤口早已激不起什么疼痛，只剩下一片麻木。
第42章 菜陆续上了来。 李晚星的筷子却始终在拨动着碗里的米饭，一门心思扑在隔壁桌上，又气又酸，胃口全无。 周旁的人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照例欢声笑语不断，提起高中往事滔滔不绝。 宋扬自然难免耳边也听到了一些，见李晚星压根没怎么动筷，只以为是乔疏雨的缘故，只盼望时间快些过去。 真是一次失败的约会，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一顿饭吃得是度秒如年。 饭店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宋扬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终于开了口：“那个，要不我们走吧？” 李晚星回过神来，望向宋扬，眼前少年眉间有些淡淡的失落，却还是强撑着笑容。 她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宋扬赶紧摆手，站起身来，“是我该道歉才对。” 李晚星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来，又忍不住望了乔疏雨一眼。自从进门那一面后，对方便一眼都没有再看过她，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 想到这，李晚星心里又觉得苦涩，背起书包准备往外走。 “学妹，吃完了？”没想到虞思堇倒是注意到了两人准备离开的意思，又热情打了招呼，还不忘拍了拍身旁的乔疏雨，像是生怕对方没注意，“不打声招呼？” 直到此时，乔疏雨才回过身来，望向两人。 李晚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路上小心。”乔疏雨却只是淡淡落下话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唇比往常都要红一些，也要润泽一些。李晚星的视线落在上面，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个雨夜。 她的脸上有些燥，只囫囵点头：“学姐再见。” 宋扬也依样画瓢地应了话，两个人这才往外走，身后隐约传来虞思堇的声音：“两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冷淡了……” 外面日光正好，李晚星身上却觉不出什么暖意。她停住了脚步，望向宋扬：“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吧！”宋扬主动说。 “不用了。”李晚星心情不好，径直拒绝了，态度坚定，“我想自己走走。” 见状，宋扬也不好再说什么，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嘴角耷拉下来。 李晚星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并没有急着回家，只是低着头踢踏脚步慢悠悠往前走，满脑子都是刚才隔壁饭桌上听到的那些事情。 看中午饭桌上的情形，学姐是不是还对那个前女友难以忘怀啊？哎，毕竟人家长得那么漂亮，换成是自己，可能一时半会也走不出来。可是，可是对方人品真的很差诶！学姐都这么护着她了，竟然还不知道感恩！换做她，哪里舍得？ 李晚星想象了下乔疏雨出头揍男生的场景，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对方看起来一直是那么冷静自持，竟然也会暴走吗？甚至不惜被学校处分，那该多在乎对方才能这样子啊？ 李晚星越想越气，索性在步行街的石凳上坐下来。她的指尖轻轻抠着石头，很快指腹就蹭了白，她也顾不上。 有淡淡的酒香混着薄荷的香气飘过来，有些熟悉，李晚星没有在意，直到一双熟悉的黑鞋停在低垂的视线里，连同日光也被阴影遮挡，她才抬起头来。 当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乔疏雨时，她整个人都傻了，刚想开口，就不小心咬到了舌尖，顿时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没回家？”乔疏雨依旧是方才的平静表情，垂眸望着她。 “我……我……”李晚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理由都想不出来，只是傻傻地开口问，“学姐你……怎么……来……来了？” “沈老师下午还有课，散场了。”乔疏雨解释，“老远看到过个眼熟的傻子坐着，就过来看看。” “这样啊……”李晚星不知所措地坐着，“那你……你准备回学校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见对方后半句话停顿了住，李晚星下意识追问：“那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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