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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灿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口罩下的嘴唇微微扬了一下，沈清婵看不见。 走到了回江大宿舍的那一条小道上，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沈清婵抱住了莫灿的后腰。 莫灿那一双纯洁透亮得仿佛有着知识光辉照耀的眼睛就这么水灵灵地盯着沈清婵，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她——你抱我干什么？ 沈清婵那正常得跟正人君子没什么两样的气质又出来了。 她的语气坦然又合理：“路太窄了，我抱着你好走一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道变窄了，但是她们可以前后走？ 后面的一个女同学看着前面十指相扣可怜得两个人只能走一条窄道的同性情侣，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手中的书本，心中流泪安慰自己道：看呀她们真可怜，这么窄的道都只能贴着着走。 混进来有点难，但是混出去很简单，跟着大部队轻轻松松地就回到了江大。 通往宿舍楼的道，慢慢地变宽了。 沈清婵依旧没有松开莫灿的手。 莫灿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该说些什么呢？ 是让她不要拉自己的手还是让她继续拉着呢？ 开口拒绝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但是继续拉着...她的熟人看见会不会...不太好？ 莫灿首先想到的熟人是沈清婵的熟人。 在莫灿的潜意识中，沈清婵是那种认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认识她的跟自己完全不同的那种人。 莫灿纠结着，就任由她拉着手。 江大宿舍楼大门边，就是一条有些微微斜坡度的小石板路。 宿舍大门口停了好多的电动车。 小石板路的两边主要是种了高大的梧桐树，现在三月份，梧桐树经历了一个冬天还没有全部发新芽，只有泛着一部分的小绿尖。 倒是三月份开得正盛的早樱随着夜晚的一阵阵风飘落下来。 总体而言，江大的确是比南医更美。 一月二月的白玉兰、三月的樱花、四月绿油成一片的梧桐树、花期从四月开始到十月份都盛开的月季花，五月的蔷薇。 秋天的梧桐那更是让江大金灿灿的一片。 南医也有一片梧桐林道，但是春天种的花少。 夜晚走在这一条道路上的学生们不自觉地纷纷放慢了脚步。 石板路不硌脚，但是沈清婵一直不太懂为啥宿舍门口要修一条有凹凸的路，是艺术吗？ 现在有一点懂了，或许是为了让人放慢脚步？ 一阵风吹过，樱花在黑夜中落下。 莫灿抬头，樱花落在她面前才看清黑夜中的那一抹白，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弥留之际杨舒华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关于从前的话，关于莫灿小时候的事儿，关于他为什么长时间离开自己身边的原因。 她的语气虽然缓慢，但是言语上有些焦急的想要把这十几年来的事情都一一告诉莫灿，生怕留下遗憾。 “灿灿，你三岁的时候喜欢跟着一个院子里面上小学二年级的大姐姐身后，每次跟在她身后你也不说话也不喊她，她扭过头来看你，你就站在原地，当时院里的大人们都喜欢逗你，最喜欢隔着老远就喊着问你——灿娃子，你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人家姐姐身后干啥呢？” “灿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名叫莫灿吗？妈妈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过得平平安安，不要引人注目，不要太过耀眼灿烂，幸幸福福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就好。” “灿灿，是妈妈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没有给到你足够多的关爱，一直以来都在逃避你，逃避过去。” “灿灿，小沈是个好孩子，妈妈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 “灿灿...” “你能原谅妈妈吗？” ... 沈清婵：“灿灿，樱花开了。” 莫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眼底是沈清婵那一张微微有些脸红的面庞。 沈清婵：“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去月鸣寺看樱花...” “那里...那里的樱花开得很多很好看。” 沈清婵依旧是看着莫灿的脸，但是莫灿却看到了她莫名通红的耳根。 月鸣寺是南江市的千年古寺，更是有名的姻缘福地。 据说到那里祈福的情侣都会长长久久。只要诚心实意还能得到菩萨的姻缘庇佑。 现在这个季节，樱花开了，更是成为了无数情侣的打卡圣地。 沈清婵能够问出一起去月鸣寺看樱花这样的话，就等于是在跟莫灿表白。 莫灿：“嗯，好。” 多巴胺像是被摇了的雪碧被打开一样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沈清婵感觉就算是现在的黑夜也像有着阳光的白天一样。 听着莫灿平静的语气，沈清婵心中又不确定，带着期待的语气问道：“灿灿，你知道月鸣寺是什么地方吗？” 莫灿：“寺庙。” 沈清婵：“额...” 的确是个寺庙啊...可是不是一般的寺庙啊！ 沈清婵有些着急，但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像是电视剧中没有长嘴的女主角一样。 “它不仅仅是一个寺庙，它它它还是...额...它其实...” 莫灿：“是什么？” 她这一次倒是坦然地看着沈清婵不移开，不像平时那样撑不过五秒钟。 沈清婵如同枯萎的花儿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起来：“嗯，它确实是一个寺庙。” 她脸皮是很厚，但是总是在戳破和莫灿的这一层纸的边缘上泄了气。 …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莫灿的宿舍门口。 这栋宿舍楼不仅住了南医的学生，还有江大美院和传院的，宿舍楼的分配都是每一届的辅导员抽签决定的。 沈清婵恨呐！ 老郭你当年手气就不能好一点让我们影院的分到这儿来吗？偏偏选了一栋最远的。 楼下好多难舍难分的情侣在拥抱，有的还在亲嘴，虽说没有热情拥吻，但光是别人亲亲就让想到自身，她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才敢亲上莫灿的小嘴。 就这样想着，迎面走过来了刚从影院排练室出来的一群同学。 有秦慕绒、李旅、杨力、王秋仙、许任俊、刘思月，包括吴宇。 排练完几人正打算去南门吃新开的一家东北菜当宵夜。 老远，冯依依就看到了沈清婵，旁边站着一个比沈清婵稍微矮一两厘米的女生。 那个女生穿着卫衣牛仔裤，扎着中马尾，牛仔裤下的双腿很纤细笔直。 隔的有些远，加上戴着口罩众人都看不太清。 在众人眼中，两个人就像是在深情对望着一般。 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cp感。 杨力看见沈清婵几乎是飞奔着上前来。 杨力看到莫灿就直接鞠了一躬，大声的喊了一句：“嫂子对不起！” 莫灿懵。 嫂子和对不起。 不管哪一个词放在她身上都感觉非常懵。 脑子迅速运转的莫灿看向了身边的沈清婵。 沈清婵面上佯装平静，其实内心慌的一批。 面对此刻尴尬的境地，不知道说什么的话，索性就什么也不说。 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沉默会给她给镀上一层金身！ 杨力接着对着沈清婵道歉：“班长，我刚才不该说那些话，对不起！” 沈清婵：“好啦，没事儿。” 他们这群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隔夜仇，也没有什么小伎俩。 虽然在人品道德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缺点，但是总得来说每个人的心眼都很大。 班级里面也不会出现勾心斗角和一些背后说小话的行为， 大家都是堂堂正正，有什么话都会当着面说出来，有什么误会当场解决。 沈清婵也不会揪着不放，杨力做错了也是会大大方方承认。 这没什么不好的。 沈清婵看着眼前的杨力，无不欣慰地想到：虽然嘴贱，但是至少不小心眼也就挺好的了。 杨力从兜里掏出烟盒，朝着沈清婵递过来了一根烟。 沈清婵看着面前的那一根烟：“...” 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旁边的莫灿。 整个人的眼神都在说着：我没有，我不抽，是他陷害我！ 此刻沈清婵想杀了杨力的心都有。 就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非要在这个时候递一根烟过来。 她是不沾烟的好吗？ 沈清婵把杨力的手推了过去，略带几分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我从来都是不抽烟的。” 杨力笑嘻嘻地说道：“班长我知道，以烟代酒，以烟代酒。” 沈清婵：“...” 这个二货啊！ 心眼儿还是小点儿吧，再大就缺心眼儿了！ 沈清婵没有收烟，杨力则是笑嘻嘻地把烟叼在了自己的嘴里，拿出打火机正要点火的时候，被沈清婵啪的一下拍了脑袋。 杨力捂了一下脑袋，有些可怜：“班长，干嘛呀。” 沈清婵：“公共场合，抽啥烟，要抽自己回去抽去。” 最后一众人都走到了沈清婵的跟前，眼神都不自觉的看向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嫂子。 莫灿有些不自在。 这些人的目光太过炙热，她感觉自己现在正在被人审视，被人打量，甚至是被人敌视... 莫灿的第六感让她一下子就锁定的那个带着敌意的视线。 黑色的瞳孔渐沉，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原因。 那个男人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阴翳。 莫灿感觉到了那种带着男性凝视的目光正在如同扫描仪一样审视着她。 这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莫灿移开了视线。 王秋仙看到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眼睛发光地凑上前来，显得兴奋好奇又自来熟：“这就是嫂子吧！嫂子，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秦慕绒也是第一次看到莫灿，平时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光是看眼睛，这的确是一个可以让人惊艳的大美女。 那一双眼睛澄澈洁净，大而圆。 瞳孔黑，眼白不多不少，没有红血丝，黑白分明，润得灵气。 不像沈清婵和自己的眼睛类型那样带着锋利的侵略性。 如果真要具象形容的话，那就是像一望咕噜咕噜冒出来的山涧新泉，水润得让人想要往她的眼睛上亲一口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当你看到一个眼睛好看的口罩女，就会下意识的觉得她是个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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