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然快乐地咬着炸火腿肠,美美地说:“真希望我老了也能和另一半这样。” 云月不太理解,“为什么呀?我觉得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摆摊看起来都又冷又累,你喜欢摆摊卖东西吗?” 祝然摇头,“我喜欢两个人扶持着往前走的感觉,从年轻的时候就在一起,一直到两个人都很老了,还相互扶持,这种感情你们不觉得很感动嘛?” 云月想了想点头,“是挺感动的。” 洛梨对此持有不同看法,“好是好,但你怎么能保证你的另一半也是这么想的呢?不要忘了这个社会有多浮躁,不是所有人都想守着自己身边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感觉大部分年轻人都向往大城市,想着乘年轻去大城市闯荡一番,成年人的世界,名利诱惑太多了。” 祝然有点不服气,“你不也是在网络上浏览新闻得出这种结论的吗?那……那么多感人的爱情故事你怎么看不见?” 洛梨默默闭麦,不和不讲逻辑的人辩论。 一个基数大,概率大,另一个凤毛麟角,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 云月不太理解为什么洛梨这么不看好祝然和她男朋友,她向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洛梨告诉她:这俩在一起没有让他们都变得更好,而是在消耗自己,既然如此,这段感情最后的结果必然不会好。 甚至因为生理和社会方面的因素,祝然大概率是吃亏更多的那一位,洛梨说自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对这种情况也只是说两句,反正说好话不用花钱。 云月伸手点点鼻子,“可是祝然可能会不高兴耶。” 洛梨就问她:“万一有一天我要走入歧途,你会规劝我吗?” 云月仔细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还没等洛梨问为什么,云月就轻声说:“如果是你的话,歧途我觉得都是正道。” 洛梨有点想笑,但最终没笑出来,她伸出胳膊勾着云月的脖子,“算了,有你这句话,之后的事我会尽量帮你的。” 云月伸手牵着她从自己肩上垂下来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比从我家人嘴里说出来还靠谱,真的,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 洛梨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害怕。即使未来被人知道了,被当成拿来攻击你的手段,你也问心无愧,因为这些确实都不是你的错,真正犯错的人已经获得了惩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受害者,要承担本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压力,长大之后很多方面可能都有限制,记住了吗?” 云月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但……有的时候其实挺害怕别人说类似那种‘上梁不正下梁歪’之类的话。” 洛梨:“这是宏观叙事和微观的差别,整体结论反映在个体身上是有偏差的。还有一句话——歹竹出好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云月笑了一下,“谢谢你,我好多了,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算什么大事,我听大伯他们说,好像那边也没掌握什么实在的证据,大部分都是下线的供词……反正就是判应该也判得不严重。” 洛梨就说:“那你就别担心了,你那么勤快,成绩还好,要是真没人负担你的学杂费,到时候我介绍几个成绩不太好的小学生和初中生给你,你辅导一下也能赚点家教钱,实在不行就去打工,反正不会没书念的。” 云月点头,“嗯!” 到了傍晚洛梨骑车送云月回家,云月站在院门口对洛梨招招手,示意自己走回去。 洛梨也对她招招手,“替我和你爷爷奶奶说一句新年快乐,一切不好的事都会过去的,放宽心。” 云月点头,目送洛梨骑着小电瓶消失在视野里。 她回到家的时候,那些来拜年的亲戚已经全部离开了。 就连往年喜欢留宿一段时间再走的亲戚都走得飞快,小院里有种热闹散去之后的寂寥。 云月沉默着回到家,云奶奶见是孙女回来了,拉着个脸没说什么。 她心里再不高兴过年都不会训斥晚辈,老人家相当迷信,一直相信过年不能骂小孩,以免不好的气氛把福气都赶走了。 但问还是要问,“刚刚那小丫头带你上哪玩去了?一整天都看不到人影的,那个就是你们班主任说的,和你住一起那个?” 云月:“和朋友出镇上转了两圈散散心,对,就是她,今天礼物也是她带来的,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 云奶奶没忍住阴阳怪气,“又不是你进去了,有什么可散心的?” 云月没懂她这话的逻辑,“那我爸现在进去了,您一点都不担心吗?” 云奶奶没说话,是她最宠爱的儿子,当然担心了。 她担心得头发都白了,但除了半夜和老头子说几句,还能和谁说呢? 他们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不说,和孩子之间的鸿沟也不小,这些事其实都听得一知半解。年纪大了听力也不行,要儿子再三解释,他们也没耐心。 云月有的时候觉得爷爷奶奶也很可怜,但他们可怜也不是把气撒在自己身上的理由。 看着奶奶佝偻着身子在灶台前忙活,云月走上前,“我来做晚饭吧,你歇一会儿,白天来了不少人吧?” 云奶奶就在灶门边坐着,“是啊,你走之后又来了不少人,这会儿一个都不在了。这大过年的,个个都不愿意沾上别人家的晦气,人家把礼物送来,巴不得马上拔腿就跑,礼节到了,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云月习惯性沉默,这种事也怪不了别人,人家没跟你撇清关系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云爷爷在鸡圈喂鸡,人一靠近那些鸡就一惊一乍,在鸡圈里飞来扑去,云爷爷心里本来就不痛快,成天还要操持这些畜牲,气上来了直接骂,“老子一天还要伺候你们,过几天全部杀了!” 云奶奶也把火钳在锅底敲得邦邦响,“这天杀的老头子,这几天鸡本来就不怎么下蛋,他还去吓鸡,畜牲知道什么!” 家里乱糟糟的,云月拿锅铲把剩菜从碟子划拉进锅里,心里想:这样的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好想马上就开学啊。 这个家真是……一点儿家的感觉都没有,云月有的时候特别羡慕洛梨,洛梨家的氛围怎么就那么好,她家就乱七八糟的,总是为了一点儿小事吵吵闹闹,平□□神内耗。 往常晚上洗脚的时候,云爷爷喜欢说一些大道理,现在他也不爱说这些了,云月从厨房打水来洗脸,看见爷爷坐在大椅子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大把年纪了,儿子还出这种事,谁说这两个老人不可怜呢? 云月洗完脚,看着堂屋两个愁眉不展的老人,小声说:“我回房间写作业去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回房间,把房门关上,只有一点儿微不可见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 不管发生了什么,有多么兵荒马乱,日子还是照样过,地球不会离了一个人就不转,一个家庭其他成员也是这样。 云月很快就不担心云波涛的事了,她自觉自己是个很奇怪的孩子,很多特点都和别人以为的不一样。 比如说很多人觉得云波涛那么不着家,一年和女儿都讲不到一百句话,云月肯定对他没什么感情,但其实不是这样。在云月心里爸爸还是相当重要的。 但要说有多重要,也说不上,她确实担心云波涛在里面的日子会不好过,但也知道不会不好过到哪儿地步,最多吃点苦,给人白打工。 进去踩缝纫机嘛!苦中作乐地想,甚至还能掌握一种技能,谁说一定就是一件坏事? 像云波涛这样的,好逸恶劳的人,云月觉得他需要劳改的教育。 说不定出来之后就能像别人的爸爸一样,平日里专心搞钱,只有到过年过节回家的时候才摸一把小牌呢? 然后拥有正常人的生活,说实在的,要是云波涛能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云月不介意他给自己找一个后妈。 希望他在里面能好好思考自己的人生,出来之后不要再这么浪费时间了。 至于张艳,就像对云波涛一样,云月心里觉得自己是不怪她的,但也没法面对她。 就好像面对一个已经走上陌路的好友一样,再见面也是尴尬,不如不见。 * 云月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张艳再也没什么联系了,没想到有一天她突然到一中来找自己。 云月是懵的,看着外面张艳有点陌生的脸,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钉在座位上,站都站不起来。 还是洛梨轻轻推了她一把,“外面那个不是你妈妈吗?出去看看吧。” 云月点点头,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就算有些事情没有宣传,别人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清楚得很。 云月生在一个单亲家庭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女孩子之间谈天说地,家庭几乎是避不开的话题。 经常有人抱怨家里父母的专治,管束之类的,云月很少说这一类话题,云波涛和张艳都不爱管她,所以她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别人问起来她就说张艳和云波涛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被判给云波涛,因此对妈妈的印象很模糊之类的。 王艺也探着身子往外看,然后转头和洛梨说:“梨子,外面那是云月妈妈吗?看上去好年轻漂亮啊!我总算知道云月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了,原来是基因好!” 洛梨点头,“应该是吧,我也没见过几面。” 张艳来教室找云月之前,先去办公室找了她们班班主任,还带了几本书过去。 秦松临坚持不要,他这人从不收礼物,应该说不让干的事他都不干。 张艳就是这样,认真做事儿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恰到好处。 就因为秦松临这人做事总是这么古板,洛梨才觉得云月家的事一点都不能让他知道——老师也不是圣人,秦松临这种过分遵守纪律的人,大概率会对云月产生偏见。 张艳也有分寸,知道什么事不能说什么事能说,只捡些能说的事和秦松临说了。 云月跟着她走到教室下面的小花坛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