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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低头看向了薄薄雾霭中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伴随着干涩的脚步声，一个裹在黑色厚长袍里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它杵着一根带有尖刺的手杖，缓缓走向了樱。 它慢慢抬起头，黑色袍子里掀出一个尖锐的黑色鸟嘴，看上去就像是某种甲壳质地。大大的昏黄色透镜后面，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锁死了樱。 ··· 规规矩矩建成同样高度的大楼并排而立，这里是东京的商业大楼区。 大楼整面整面的都是玻璃窗，折射着月光，看上去就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式在这里有过不是很好的回忆。 因为已经是深夜，灯光几乎已经全熄，只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寂静的街上只有她和弓冢五月清晰地脚步声回响。 弓冢五月白天看见的那个，中世纪瘟疫盛行时鸟嘴医生模样的吸血鬼就站在其中某一栋大楼上。 比起两仪式那副冰冷淡漠的样子，弓冢五月此刻感到很兴奋。 吸血鬼本来就是夜行的生物，再加上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两仪式的认可。 弓冢五月此刻感觉比血袋随意喝，喝一袋还能丢一袋还要开心。 两仪式以缓和的语调向弓冢五月讲解着吸血鬼这种生物。 确切的说，是名为‘死徒’的，吸血种中的一种。 一般来说，被它们袭击过后的人类，在埋葬了许多年后，灵魂摆脱肉体的束缚被释放出来，开始作为食尸鬼行动。 在啃噬了足够多的尸体和肉后，恢复了身体，取回了智慧，才是一个标准的吸血鬼。 “唉！？可是我...”弓冢五月疑惑地出声，两仪式回头轻轻瞥了她一眼，弓冢五月立马乖巧地捂住了嘴巴。 “你的灵魂和身体，有着天生适合成为吸血鬼的天赋。”两仪式看着弓冢五月那双在月光下呈现出鲜艳红色的眼睛。 “而且...袭击你的家伙，可能是一个真祖。” “真祖？”弓冢五月呢喃着。 “也就是最初制造出那些吸血鬼的家伙，和普通的吸血鬼不同，进食不是为了维持肉体，而是为了取悦自己的家伙们。” 两仪式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对于这种对人类怀有满满恶意的非人之物，按照她以往的惯性，见面就是一刀。 弓冢五月...大概是个例外。 “维持肉体？”弓冢五月捕捉着关键。 “我不是说了么？普通的吸血鬼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亡魂，他们支撑灵魂的「容器」，一直在不断地劣化，所以才需要不断进食。” “如果长期吞食野兽修补「容器」，形态本身都有可能向着野兽转变。” “就像这样——”雪亮的太刀出鞘，弓冢五月甚至都没有看清，一具尸骸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鸟嘴医生一般的尸骸，只是比起白天那具要矮小的多，被两仪式轻而易举地一刀两断。 嗤嗤—— 尸骸像是沥青般沥下，将地面腐蚀出青烟。 “嘎——” “嘎——” 青色的乌鸦群从不远处大楼的楼顶上飞出，数量有几百只，伴随着刚刚那个袭击者的倒下，其中一只乌鸦坠在了地上，尸骸同样沥青般消融。 两仪式慢慢收刀，反手用刀柄敲在了弓冢五月的脑袋上。 “反应太慢了，你的眼睛明明看见了，却反应不过来。” “怠惰，回去加强训练。” “唉...哎哎哎！？”捂着吃痛的额头，弓冢五月发出了可爱的悲鸣声。 我...我看见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那家伙就死了啊。 弓冢五月委屈巴巴地跟在两仪式身后，向着大楼进发，还不敢反抗。 周围那么多乌鸦，时不时地还可能冒出来一个鸟嘴医生模样的死徒。要是两仪式把她丢出去，说不定下一秒她就被分尸了。 ··· “真是个噩梦。”将弹簧刀从项链上轻轻扯下，樱双手一撑，轻巧地跳下了秋千。 还好是梦，她看着自己光洁娇小的脚丫庆幸。 不然的话...光脚踩在地上可是很疼很冷的。 “嘎嘎嘎——” 听见樱的呢喃声，裹在黑袍里的怪物如同乌鸦般笑着，青色的乌鸦群几乎把附近所有的栏杆和路灯落满。 “梦么？” “女孩...” “你就当做是个梦好了——” “你的身上...” “我看见了「瘟疫」。” “——来接受治疗吧。”
第29章 part.28 梦该醒了，什么？这不是梦！？ “不要浪费唇舌去说那些，好好看，好好...学。” 墨色的长发飞扬，银亮的刀光似乎连空气都能斩裂。 弓冢五月跟在两仪式的身后上楼，看着她大开大合地挥舞着手中的太刀。 不论袭击者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乌鸦还是挥舞着手杖的瘟疫医生，全部都是干净利落地一刀两断。 那种倦态而又缱绻温和的声音，让弓冢五月压抑着呼吸，静默不言。 猎兔无需相遇，唯刀一把即可。 只是普通的太刀，在两仪式手里却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强大。 弓冢五月看着两仪式的背影。 明明就在自己身前，不过只是一臂的距离。却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很远，仿佛是「玻璃对面的景色」，伸出手也触碰不到。 她咬着唇瓣，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了什么恶癖。 凶巴巴的，出手不知轻重的两仪式让她反而觉得亲切。 每次都只是点到为止，木刀戳在自己身上酸胀处，然后露出温和笑容的两仪式，她却在害怕。 “在发什么呆？莫名其妙的伸出手，像是小狗一样。” 弓冢五月伸出去的手被抓住，她抬起头，看着台阶上的两仪式。 两仪式俯视着自己。 明明嘴角挂着那么柔和慵懒的笑，可是那双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弓冢五月后背生寒。 苍青色的眼睛，泛着虹光，似乎要将世界冻结。 漆黑的瞳孔周围仿佛有赤色的孤火在跃动，噼里啪啦地燃着，却冷得吓人。 弓冢五月本能地对那双眼睛感到恐惧。 会死...心里是这么说的。 “怎么？”歪着脑袋微笑，两仪式眨了眨眼睛。 那么好看的笑容和眼睛，但是却把弓冢五月吓得像是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很敏锐，这很好。”无视着在楼梯间不断回响的青鸦怪叫，两仪式揉着弓冢五月的脑袋。 和这个小吸血鬼的眼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战战兢兢地发问着‘樱的...姐姐？’的时候。 那很好。 “如果你看见那些爬虫的时候也能这么敏锐就好了，拿来给樱挡刀子还是很有用的。” 两仪式毫不在意地说出了伤人的话，弓冢五月只能唯唯诺诺的从喉咙中挤压出小兽似的呜咽声。 她连点头都不敢点头，生怕脑袋一动就会从脖子上掉下去。 然后—— 弓冢五月眼眸突然放大。 从那双漂亮的赤色眼睛里，倒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它挥舞着手杖向着两仪式劈砍下来。 “小——” 弓冢五月刚准备开口，就看见两仪式反手竖起了刀。 简直就像是两仪式「看」见了那个家伙会怎么扑过来一样，它自己将自己的‘死线’送到了两仪式的刀口上，将自己一刀两断。 是的...死线。 两仪式所持有的，名为「直死之魔眼」的魔眼，可以看见万物的死。 万物皆有其死。在两仪式眼里会呈现出深红色的，割裂般的线。顺着线走，就能把东西如纸一般切断。 “心...” 直到深黑色的鸟嘴面具滚落到弓冢五月脚边，她才慢慢把话说完。 “走吧，快到了。”两仪式转身继续上楼。 弓冢五月一脚把那个尖细的鸟嘴面具踢开，这时候她才发现，那个鸟嘴竟然像是长在那个死徒脑袋上一样。 她恶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自己以后就算是饿死，也绝对不会去啃野兽。 但两仪式有另外一句话没有和她说。 弓冢五月和那些需要进食才能阻止身体劣化的垃圾，是不一样的。 一刀将顶楼的门劈开，两仪式看着面前的怪物。 近乎两米高的魁梧身材，背却是佝偻着，时而还有青色的乌鸦从他的袍子下飞出。 鸟嘴面具下，暗红色的眼眸盯死了弓冢五月。 “嘎嘎嘎——” 他像是乌鸦一样怪笑着。 “「瘟疫」不会这么容易被治退的。” “疫病的种子已经播撒到了最合适的土壤上。” 两仪式看见了，细细的青丝牵着乌鸦，在月光下延伸地很远很远。 而那个方向是... 东京的洋房住宅区。 千万不要是樱...千万不要是樱！ 两仪式握紧了手中的太刀，但是心中那种悸动的不祥感觉，隐隐约约地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必杀你。就算是白翼公亲至，也救不了你。” 两仪式将刀对准了面前的死徒。 ··· “来吧，加入我们。” 在樱怪诞的‘梦’里，魁梧的黑色怪物张开双臂，因为那身宽大的黑袍，和尖锐细长的鸟嘴，以至于它看起来就像是振翼的不祥乌鸦。 樱的脖颈后传来了刺痛。 蹭—— 刀锋在指尖旋转着，樱歪着脑袋割断了牵在脖颈后的青色丝线。 “嘎——” “嘎——” 周围的乌鸦忽然狂躁地叫了起来。 裹在黑袍下的鸟嘴怪物忽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挥舞着带刺的手杖就向樱冲了过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摆脱治疗？”他摇摇晃晃地跑着，速度却很快。 带刺的手杖朝着樱的肩膀就抽打了过来。 「闪走·水月」 樱的身影向前轻轻一晃，瞬间出现在了鸟嘴怪物的身后。 “果然...”樱挥了挥自己白嫩的胳膊。 “因为是在梦里，所以身体的制约也就不存在了嘛？” 时雨姐教过她好多好多东西。但是那些被称作「闪走」或者「闪鞘」的技艺对于身体的负担太大，以至于樱只是学会了，根本用不出来。 最多只能借助最基础的秘仪，可以在平时用出一些式姐姐教的剑技。 比如上次钉死乌鸦的「猫返」。 但...这是在‘梦’里，所以没关系吧。 那么，自己可以随便玩吧？ 樱歪着脑袋，乌黑的发梢垂下，澄澈的眼眸中一点点蒙上星蓝的幻彩。 她看着面前的鸟嘴怪物。 「虎落——」 樱返身跃向了那个死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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