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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哈、哈——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荆棘。 从者的身躯让她能坚持更久，却也更大的折磨。 圣女贞德...自缢而死？ 仿佛是一个愚弄般的笑话。 听着黑贞的喘息声，樱愤怒地锁死了言峰绮礼，向他挥出手中的魔剑。 「术理摄理，世间之理万象——」 环绕着古堡中庭，低沉的吟咏声回响。 言峰绮礼仿佛察觉到了不妙，他抬起左手，想要再次对黑贞下达令咒。 看着樱因为黑贞而痛苦，看着樱因为黑贞而愤怒，他便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 「闪鞘——」 已经不会再给言峰绮礼任何机会了。 樱反手抓住屠戮不死之刃，挥出了所有剑势中最快的一击。 「一幕·七夜」。 如若疾风迅雷般的斩击顷刻即至，暴虐的剑击直接撕开了言峰绮礼的左边肩膀。 樱与言峰绮礼的身影交错而过，飞溅的黑泥落在脸颊上。 “哈——” 心脏好像停住了。 黑泥的诅咒压迫着神经，入侵向体内的魔术刻印。 砰砰—— 心脏似是被大手挤压一般重新开始运作，炽红色的光随着脉搏一点点闪耀起来，沿着血肉爬向体表，甚至蔓延过脖颈。 那些规律的，整整齐齐地刻印好像喷薄的熔岩，樱整个人在黑暗中头散发着微微的荧光。 唯独—— 左侧脸颊溅染上黑泥的地方，漆黑一片。 在两人身后，裹着斗篷从空中飘落的美狄亚祭出手中的宝具。 「一切都归还原始。」 她吟咏着，奇异形状的扭曲短匕在她双手间具现。 “其名为——” “——万符必应破戒！” 仿佛由美狄亚一生的经历汇聚而成曲折匕首被她握在手里，向着黑贞的后心口刺去。 那是能将一切魔术‘破戒’的宝具，基于魔力的契约，自然也不在话下。 黑贞与言峰绮礼之间的契约被解除了。 她悲鸣了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上，然后拄着黑龙大旗慢慢爬起来。 樱慢慢转身，和被削去双臂的言峰绮礼对视。 女孩染上了污泥的脸颊，失去了血色的皮肤苍白得就像是白纸，那双赤色的眼瞳依旧显得空洞。 “式姐姐说过...” 异形的镰刀向着言峰绮礼抬起。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背负一个人生与死。”被她斩杀的Archer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 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所以... “已经...没有什么好束手束脚的了。” “这一刀——” “是为了卡莲姐姐。” 手中的镰刀朝着言峰绮礼重重斩下，没有丝毫阻碍就将他一刀两断。 樱的肩膀颤抖，呼吸都有些不规律。 漆黑的污泥翻涌飞溅，像是被涂黑的血泊溅了樱一身。 狂狞姿态下的樱似乎没有躲避的一丁点的躲避欲望。 可怖的黑暗和诅咒疯狂侵蚀着樱的魔术刻印，无边的恶意朝着樱缠绕过来。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一定会发疯的。 身体像是浸浴在火里面一样，出人意料之外的痛苦不断灼烧着神经。 就好像...荆棘在体内爬行。 那种感觉，和第一次切换魔术回路时没什么区别，虽然苦痛，却已经早已习惯。 面前断裂的身躯就像是被融化的蜡，完全变成了污浊的黑泥。 然后—— 闪烁着夺目金光的圣杯从黑泥中脱出，慢慢向上漂浮。炽烈的风扬了起来，以那些黑泥为燃料，整个世界化作红莲地狱。 那就是...圣杯？ 走在流淌的泥沼中，樱伸出手，像是要抓住圣杯的模样。 在中庭的另一头，缓缓走出的卫宫一家看着那个金光奕奕的杯盏。 因为炙烈摇曳的火焰，站在飘浮杯盏下的少女身形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切，不过从身高上来看，大致是樱没错了。 在卫宫切嗣的眼中，画面依稀开始重合。 眼前的一切都是红莲的颜色，将要捧起圣杯的女孩子，却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曲折镰刀。 志度内忽然脸色大变。 “等一下！樱！” 别说是樱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在这种狂狞姿态下的樱，就算听见了恐怕也会不为所动的吧。 镰刀重重地砍在了圣杯上，樱的嘴角向上掀起。 啊啊... 这就是远坂家世代追逐的理想吗？ 真可惜... 真可惜没有让远坂时臣亲眼看见自己将它毁灭。 另一头，看着樱动作的志度内双手拍在地上，在瞬间想要解放宝具阻拦樱。 眼前的圣杯并不是真正的圣杯。 这个「器」不过只是一把钥匙，开启大圣杯的钥匙。 它的实体应该是一个「孔」，连接着深山町东侧圆藏山地下的大圣杯。 金光闪烁的圣杯不禁是那个「孔」的钥匙，也是维系那个「孔」的控制装置。 如果这个装置被毁坏了的话... 砰—— 圣杯被樱一刀斩碎。 随之出现的，是一轮黑色的太阳。 巨大的魔力漩涡，充斥着「此世之恶」的诅咒。能够烧毁一切生命的破灭黑泥，忽然像是泛滥的大河般涌了出来。 首当其冲被吞没的，就是几乎和那轮黑日面对面的樱。 泛着炙光的汹涌黑色浪潮仿佛要卷走一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志度内的心头。 跑不掉的... 在这座古堡里的所有人...所有从者... 没有人能跑掉的。 熊熊烈焰灼烤着天空，似乎将视野中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莲之色。 只是刹那的功夫，黑泥的可怕浪潮就已经拍到了志度内的身前。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只能紧紧抓住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的手。 面临同样困境的，还有因为樱卷入黑泥而感到心如死灰的众人。 咔嗒—— 就在此时，世界的时间好像停止了。 不断涌出的黑泥忽然顿住，然后化作漩涡卷了回去，那种观感...就像是拔开了塞子的洗浴池。 炙烈的黑泥在瞬间就被抽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被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广场。 不仅仅是此间涌出来的黑泥，就连埋藏在圆藏山下，积累了数百年的无边魔力，也全部都卷了进去。 一切好像终归于平静，可是唯独...少了一个人的影子。 ——樱。
第377章 ——当樱消失之后—— 燃烧着的火焰，如同天与地的联系。 是错觉吗？ 刚刚好像听见的熟悉的声音。 埃列什基伽勒目光闪烁着。 像是歌剧一样的声音。 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声音，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向着残损的广场伸出手，心脏都有种哽住的感觉。 闪烁的火焰，照亮了埃列什基伽勒那张压抑到啜泣的脸。 “樱...” 脸上挂着晶莹的痕迹，她身后的光子向着天空飞舞。类似的场景在许多地方同时发生着。 圣杯战争已经结束。 因为圣杯战争而召唤出的从者，在没有特殊情况下，自然也要随之一起消失。 但是最后...最后还是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会放弃的。” 声音越来越低。 “埃列什基伽勒...” “艾蕾...” “是樱的从者。” 红宝石般的眼眸已经变回了苍蓝的颜色，但是头顶那奇异的大王冠却留了下来。 就像是刀崎梦音手中的童子切安纲。 远坂凛只觉得身体酸软无力，一个趔趄之后栽倒在了地上。 一点点回收过意识，她摸了摸脸颊，湿湿的...是泪吗？ 了解到这一点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蜷缩了起来，肩膀开始颤抖，起伏越来越深。 没有说出口，千万种思绪在一瞬间爆炸开。 “Master...”小美杜莎有些茫然地低头。 身体在逐渐变得虚幻，因为整个圣杯系统都在坍圮，而支撑着她的最大魔力源也随之一起消失。 “不见了？” 失意的感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Master...消失了。”难以抑制的泪水终于要奔涌出来，小美杜莎嘴巴一撇，就要痛哭出声。 然后—— 柔软的胳膊从身后环住了小美杜莎。 过分贫瘠的身材，不可能是樱。 小美杜莎向上仰起脑袋，看见了一双同样忧色的深紫色眼瞳。 “酒吞姐姐？” 和在场的所有从者都不同，酒吞童子的身影依旧凝实，没有半点逸散的意思。 她深拥住小美杜莎，“没关系的。” 小美杜莎退场的过程被中断了。 “没事的。”酒吞童子抓住小美杜莎的手，将自己的魔力分享过去。她深深地环视了一眼四周，牵着小美杜莎的手走向远方。 同样没有消失的，还有美狄亚。 身为神代魔术师的她，想要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存在下去的办法有很多。 俯瞰着残损不堪的广场，美狄亚神情有些发冷地将斗篷又向下拉了一点点。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圆藏山的位置。 接近拂晓，破晓的微光已经划破了仿佛永寂的黑夜。 存在已经逐渐稀薄。 外套已经破破烂烂的黑贞，向着远方的城市狂奔着。 地平线上，灿烂若晖的日轮正在升起。 她从未觉得三十公里会是一段这么漫长的路程，漫长到遥遥无期。 身体已经将要消失，可是...可是却不能再看见她一眼。 呼吸都已经完全紊乱，眼眶不争气地泛起酸涩的感觉。 好痛恨，痛恨自己的无力。 好懊恼，懊恼之前为什么没有多攒那么一丁点的魔力。 如果自己有「战斗续行」那种东西就好了。 身体逐渐虚幻，甚至连轮廓都快要看不清了，可是国道尽头的城市，也只是依稀浮现出轮廓而已。 要找到卡莲在哪更是遥遥无期。 “呜——” 无助地跪倒在地上，黑贞捂住了脸颊。 座上的自己... 白色的自己... 是个愚笨又死板的‘海豚女’，即便自己的思念传递过去，那家伙也完全不会懂的吧。 “卡莲...”黑贞啜泣着，因为逐渐消失的身体，因为盈满眼眶的泪水而模糊的视野，好像看见了什么微小的东西。 被白雪覆盖的世界里，一团灰色的影子摇摇晃晃地往这里走着。 目光重新聚焦。 顶着慢慢飘零的雪花，身形娇弱的少女被一脸无机的女仆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在往这里走。 “卡...莲？” 失堕圣女的嘴角忽然浮现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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