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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熟悉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白守溪眼睛不免有些湿润,她颤抖着开口:“......师尊。” 那跟着带队人沿途来的医师,正是胡雪衣。 白守溪不顾胸口的疼痛,强撑起身子,急急冲胡雪衣道:“师尊,周盛师叔,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当时......发现内鬼是她,怕她到时骗取师父的信任,与魔族里应外合,伤害其他弟子,只伤了她,并没有下死手。我离开师门的时候,只以为师尊是因为我身怀巫族血脉,与其他三门难以交代,这才令我离开师门......” 她伸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却什么也抓不住,胡雪衣心疼她的伤,连忙凑了上来,拉住她的手:“别乱动。” “师尊,为什么?”白守溪握着她的手,心好像也镇定了下来,喃喃道,“明明拒绝了我,为什么还要一直护着我,还要放我离开,现在又救了我,为什么?” 胡雪衣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了?”白守溪向来话少,现在这样,让她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想把手贴在白守溪额头,却被她死死拉着。她掌中满是炙热,明明手指有些发软,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抓着胡雪衣的手死死不放。 胡雪衣只得耐心哄她,额头与她额头相触,感觉到一片火热,才确定她是发烧了。 陆与泽端药进来时,就见那“老父亲般”的仙君,死死捉着那位女医师不放,嘴里说着什么“明明拒绝了我”的话,大半个身体压在人家身上,生怕别人跑了。他心头一动:莫非,这是丢下仙君的负心汉? 这两口子什么情趣?女的扮成男的、男的又扮成女的? 胡雪衣一见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误会了,满头黑线地谢过他,把药接了过来,扶着白守溪靠在自己身上,一点一点给她喂药。 白守溪咬着牙,哼哼唧唧地不肯喝。 胡雪衣怕呛着她,只好放下药碗先哄人:“听话,喝药才能好得快。” 白守溪哼哼:“让我走,我是灾、是祸,和我待在一起没有好结果。” 胡雪衣哄她:“你是福、是宝,我们喝药好不好?” 白守溪还是摇头:“如果我是,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拒绝我?” 胡雪衣无辜道:“我哪有拒绝过你?” 白守溪:“四年前,在你殿中,你说过——” 她确实是烧得发昏了,脑子也开始不清明,明明还在说事,忽然话锋一转,莫名开始撒娇了起来,“师尊,我头疼。” 胡雪衣轻轻按了按她的头:“这里吗?”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对白守溪来说很舒服,不自觉脑袋一拱一拱的,追着胡雪衣的手。胡雪衣轻轻给她按着头,她便没了声音,松开了紧紧抓住胡雪衣的手,乖乖就着手把药喝了下去。 陆与泽来拿碗的时候,没忍住看了胡雪衣两眼,还是没忍住问道:“医师,你们这是......”他觉得胡雪衣救了他和弟弟,还有仙君,应该不会是那始乱终弃之徒。 胡雪衣扶额:“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先去看看你弟弟。”胡雪衣起身,却被白守溪拉了个踉跄。这小家伙手臂看着细,力气却很大,明明脸上满满写着我现在病怏怏的。 但她的手却死死抓着胡雪衣的衣摆不放,手背上隐隐显出的青筋,与她脸上的脆弱毫不相干。 胡雪衣只好俯下身,在她耳边不知道同她说了什么,她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然而从陆与泽的视线看来,医师要走,仙君死活拉着她不放,医师只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不知道耳鬓厮磨了什么情话!仙君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 他的脸一下子爆红,低着头、硬着头皮,跟在胡雪衣身后。他们正行走在一个宫殿中,但分明是夜晚,宫殿里却一盏灯也不点,黑漆漆的,只有月光越过了窗,浅浅的照着。 进了一间房,里面与方才那间装潢极为相似,只是床边贴了许多符文,床上的人四肢被牢牢地捆在四个床脚。胡雪衣走上前,那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警告她不要靠近,正是陆与归。陆与泽在一旁忧心地看着弟弟:“医师,我弟弟这是怎么了?” 空旷的房中,忽然传来一阵女声:“吸入过多黑石,需要喝药排出。” 然而胡雪衣并没有开口,陆与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医师,你有听到声音吗?好像有其他人......” “喂,我姐姐和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陆与泽还是没找到声音的来源,有些无措地靠近了胡雪衣几步。忽然感觉自己衣角被拉了一下,差点没忍住跳起来,一边颤抖着一边向下看了看。 两个玉雪可爱的女孩,一个叉着腰,一脸的不满,另一个面无表情,两双淡淡的紫瞳齐齐盯着他。明明二人看起来年纪都很小,却看得陆与泽遍体生寒。 “有劳神女。”胡雪衣道。 这二人正是楼兰这一辈神女,因为三岁后神女便只喝水、不吃寻常食物,因此年纪虽然已经有十几了,个头却十分矮小。 那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清辉君唤我们名字便是,我叫古灵,妹妹叫古宁。”语气与白守溪有几分相似,胡雪衣看着就像看到白守溪小时候的样子,不免有些想笑。 陆与泽小心翼翼地问:“医师,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想靠近弟弟安抚一下他,却被他一声咆哮吓了一跳,眼泪几乎都快落下来了,“与归......”当然,陆与归现在并不认得他,只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却无能为力。 “都说了是黑石吸多了,要喝药排,你听不懂话吗?”古宁叉着腰,瞪了他一眼,把药随手递了过去,“诺,你自己看着喂,别浪费了!” 陆与泽忙双手接过那碗药,连连道谢。 古灵:“阿宁,不许凶人。” 古宁:“哼!” 古宁走到床边,陆与归挣扎愈发激烈,绳子几乎要捆不住他。古宁右手掐诀,两指点在陆与归额间,他瞬间不动弹了。 陆与泽:“!!” 他冲上前上下看了陆与归几眼,发现他只是两眼无神,呼吸还是平稳的。 古宁气性大得很:“干什么?他乱挣扎你压得住?等下把药撒了,药还得再煎,还要收拾床,麻烦得很!” 陆与泽感激的看了看他,一口一口给弟弟喂药。 殿中一时很安静,只有陆与归缓慢的吞咽声。胡雪衣靠着墙,想到白守溪方才高热间说的话,有些出神。 四年前的清辉殿,白守溪像往常一样,练完剑来找胡雪衣念早课。胡雪衣前一晚正巧下山采购了一批话本,连夜读完了一本虐恋情深文,讲的是一对师姐妹在门中修炼、互生情愫,但是两个人都太过羞涩,不敢诉说,最后好不容易解开误会、坦白内心,然而这段感情却不被世人所容许,后来她们历经万难才成功在一起的故事。 因此,在白守溪来的时候,胡雪衣将早课改成了对孩子的爱情观教育课。 胡雪衣:“若是对什么人心生情愫,一定要确定好自己的心,再同那个人好好说,万不可整日憋着,以至于错过。” 白守溪:“.......心生情愫?” 胡雪衣:“是的,你若是不好意思去说,为师可以替你先去探探口风。” 白守溪问道:“什么人都可以么?” 胡雪衣点了点头:“什么人都可以。” 白守溪却没有往下说,反而低着头,岔开了话题:“师尊是有喜欢的人了么?”她下意识觉得是胡雪衣自己有了钟情的对象,想要与自己分别,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 胡雪衣满头疑惑:“没有啊?” 然而白守溪看起来更郁闷了,低着头,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胡雪衣想:完了,孩子大了,搞不懂孩子在想什么了。 她正想到之前查到的一些情报,想同白守溪说,准备自己待她下山游历,也算是哄哄孩子。然而白守溪先一步打断了她。 白守溪:“师尊,我心悦你。” 胡雪衣:“?” 白守溪不敢抬头,仗着自己看不见她的眼睛,继续往下道:“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胡雪衣:“!” “如果师尊有心悦之人,守溪也不会逾矩。” 胡雪衣“!!” 她心里震惊太大,下意识打断了白守溪的话:“等等!”小屁孩子说什么呢! 白守溪还是低着头,只拿发旋和她对视。 胡雪衣踟蹰了半晌,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这件事,你不要多想。守溪,此事先往后放放,为师希望你能去西域一趟。近来有关‘狂风眼’的传闻,导致西域人心惶惶,你去看看,我才能安心。” 白守溪愣了愣,手指不自觉攥紧了。 胡雪衣见白子情没有反应,问道:“守溪?” 白守溪俯身一拜,道:“守溪,遵命。” ---- 收一下前面提过的尾巴,再写点生病撒娇场面,在试图把感情和剧情连在一起,不知道写的好不好,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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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楼兰 胡雪衣摇了摇头,试图把过去的事从脑海中甩开,却始终难以忘记大殿中白守溪衣袖下紧攥的手,与脸上的几分落魄。 在这之后她变了许多,胡雪衣想,大抵是自己的拒绝给她造成的打击太大。但是,这个孩子,十岁以前的记忆只有模模糊糊的部分,十岁以后几乎整日只与自己见面、黏在一起。 胡雪衣觉得,她必须要分清楚,这是依赖,是习惯,还是喜欢。 她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 胡雪衣再一抬眼,便看见古灵乖巧的站在那儿,想到小时候明明瘦瘦小小的白守溪,又想到方才她死死拉着自己的手,没忍住舔了舔后槽牙。这小孩细细一只胳膊,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想道。 寝殿的门吱呀吱呀地慢慢打开,拐杖敲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叩击声。古宁方才还抱着手,一副陆与泽不识好歹的模样,见到来人后立马放下了手,同古灵一起恭恭敬敬道:“国主。” 年迈的国主抬了抬手,他看上去得有六七十、实际上不过四十来岁,大约是管理一个国家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整个人精神都不大好,皮肤松松垮垮,黑眼圈半永久地嵌在他的脸上。 他咳嗽了两声,对胡雪衣道:“多谢清辉君前来相助,说出来不怕仙君笑话,现在这楼兰,根本不在我的手上。” 一到正事上,胡雪衣还是很正经的。她一挑眉:“此话怎讲?” 陆与泽在一旁听着,给陆与归喂完药之后取了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小声问道:“是那张天师么?” 国主摇了摇头:“不,他的背后,另有其人。” 胡雪衣:“没错,单拿那破道观里的杀阵来说,必是由符道大拿所画。那张天师我认得,原是我师姐的弟子,后来脱离师门,入了日月门,修了符道,但他入道太晚,时间有太短,加上天赋有限,不可能是他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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