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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怕疼。 就在靳半薇犹豫的时候,青白色的蚀灵花已经有桌子般的大小,它似到了极限,花瓣上浮出少许裂纹,薄弱处可以看见其中流动的金光,任桥双手掐着靳半薇看不明的指印,蚀灵花开始急速旋转变小,剩下的菩提子在佛像手中汇聚,化作一根法杖,法杖越变越长,朝着蚀灵花扎去,只听砰的一声,蚀灵花的花瓣竟是爆裂开了一瓣。 随着花瓣碎开,任桥口中飘出一团血雾。 靳半薇不再犹豫,她咬咬牙一刀划向了掌心,她怕刀钝,特地用了些力气,要是没划开,她怕自己没勇气划第二次,可没想到这刀十分好用,伤口划得太深了。 鲜血顷刻间涌出许多,浸染了整个手掌。 靳半薇疼的直咬牙,划完她才想起来,她根本就不知道阵眼在何处。 鲜血不住地朝外涌出,靳半薇捧着手掌心的鲜血,还是有不少血水顺着指缝滑落,她这样一来,任桥反而是分了心:“小靳!” 她担心靳半薇,又给了佛像可趁之机,法杖再次刺向了蚀灵花。 靳半薇心中焦急,伸手就摸到了离她最近的蒋荔玉,她看着蒋荔玉挂在脖颈上的玉佛将满是鲜血的手靠了过去,她握住玉佛的时候,蒋念也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对我妈做什么?” 掌心烫的厉害,像是要被灼伤,可鲜血染红了的玉佛光芒越来越暗,渐渐化作了块普通玉石,靳半薇松了口气:“成了。” 靳半薇松开了玉佛,蒋念也松开了靳半薇。 此刻的玉佛早就没了刚刚那般耀目的金光,血色染上了整个玉佛,红绳渐渐变得宽松,直到完全从蒋荔玉脖颈上脱落,上好的玉佛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蒋荔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静静凝望着被红绸裹成一团的蒋初初,她不敢伸手来触碰虚弱的蒋初初,唯有凝望能够寄托满心思念 。 她虽看不到蒋初初的脸,但她知道这里面是她夜思日想的女儿。 靳半薇手掌的血已经止住了,掌心还多了些焦黑,只剩下些血痕。 她的血果然是有用,只是这样的方式太疼了。 缺失了玉佛,屋里的金光淡了些,只是小祠堂处还在源源不断冒着金光,看来玉佛并不是阵眼,她只是破了件法器。 靳半薇还在想要不要咬牙再划上自己一刀,任桥已经收起蚀灵花,绕开佛像到了她身边,朝着她掌心看了眼:“夫君,不要伤害自己,我会快点破阵的。” 任桥并不爱争斗,就连被捉鬼师追杀时都仅仅是保命而逃,这是她面对程阑桂质问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出她从未伤人的原因,这法阵自然是人布下的,法阵一旦被破,布阵人也会遭到损伤。任桥起初的想法只是带着蒋初初和靳半薇离开这里,可靳半薇受伤了,她改主意了。 任桥又喊她夫君了,似乎在特殊的时候,她还是会喊她夫君,听在耳边是种享受。 只是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任桥的攻势凌厉了起来,佛像虽有佛光助威,还有法杖在手,但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他脸上的泥块终于是完全碎开了。 没有露出全貌的和尚看着很年轻,而露出全貌的和尚看着得有六十来岁了,他上半张脸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有几分温柔慈悲,偏偏下半张脸皱纹占满了嘴角,看着有些诡异。 他嘴角微微弯起,满是轻蔑。 这张脸蒋念是认识的。 “闵空师傅!” 佛像虚影下藏着的居然就是赠与她们法器的慈文寺闵空。 靳半薇越发可以断定这就是慈文寺和尚又一桩对依恋死者的惩罚。 慈文寺的和尚总是对鬼魂和思念鬼魂的生者充满敌意的,他们以自身血气布阵,等于留下一双眼睛在法阵中,一旦法阵开启就会连通布阵人,他们可以欣赏到死者魂魄消散时,生者痛苦绝望的表情。 在原书中,慈文寺的和尚是挺热衷于做个惩处者的。 或许是因原书女主的设定就是痛恨一切鬼物的存在,为了将这样的女主凸显出几分温柔气,书里无论和尚还是道士,女主那些同行不少都跟她一般偏激,甚至面对鬼魂比她更为凶狠。 慈文寺的和尚只是其中之一。 蒋荔玉也看到了闵空,那个她曾经十分信任的得道高僧,她歇斯底里地质问着闵空:“和尚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 闵空双手合十,汇聚的金光衬着他双眸渐有慈悲:“阿弥陀佛,蒋施主,您的女儿早就死了,从灵魂离开肉身开始她就不再是您的女儿,她该去轮回,而不是逗留人间。而您应该学会忘却,开始新的生活,我也是为两位好,活着的人不该和死去的人再有牵连。” “生者要学会淡忘,死者应该前去往生,贪念俗世是恶,当诛。” 蒋荔玉指着闵空,指尖都在发颤:“小初永远是我女儿,和尚你们佛家不慈悲救世,却在这里误人母女团圆,你好狠的心肠!” 闵空淡笑一声:“你说我不仁?若不是有我的法器,你们两个阳气充足的平凡人,如何能见到这样不堪一击的鬼?死者属阴,生者属阳,你们本该永生永世不得相见,我给你机会,让你在她魂飞魄散前见她一眼,蒋施主,你该谢我的。” “你若真想让她们见面就不会用桃木做牌位,更不会用佛龛供奉,鬼魂七日回魂夜本就是冥府让生者和死者的相汇的日子,她们在三十年前就该再见最后一面的,因为你才迟了三十年。” 任桥最后一掌也落在闵空胸前,随着这一掌,摆放在小祠堂的牌位碎开了,就连供奉牌位的佛龛也轰然倒塌,佛像的虚影渐渐变淡,他凝视着任桥:“没想到你还懂五阴木,我们会再见的,等着见面时我一定要弄清楚你是什么东西。” 他消失了,屋里回归了平静。 任桥松了口气,因为没有认主,身体融合的并不完善,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比之从前要少太多了。 虽然法阵对没有实体的鬼魂克制会更严重些,但没有纸人身体的她力量强悍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她只跟靳半薇待十日,融合度差些也不太要紧。 只是,眼下招惹的和尚也不知以后会不会找靳半薇麻烦,但靳半薇毕竟是人,那和尚看着也是有些修为的,应该不会对活人动手,坏了自己的修行。 任桥还在担心靳半薇的以后,靳半薇却忽然凑到跟前,小声问着她:“鬼姐姐累了吧,还要喝点吗?” 她将食指递到了任桥唇边,指尖蹭过柔软的唇瓣,淡淡的血香飘到鼻尖。
第15章 请求 靳半薇示意任桥咬她,并非是她有什么特殊的爱好,而是既然系统说她的血气可以帮助任桥融合身体,那让任桥多咬她两口,她以后对付法阵应当就没有那般吃力了,那闵空都说任桥的实力绝不仅限于此。 说到底任桥实力下降也是因为她将任桥的魂魄招进了纸人里。 虽然她很怕疼,但靳半薇还是想做点什么。 任桥握住了靳半薇递过去的手指,她没有咬下靳半薇的手指,而是将她的手掌打开,眼神落在了她的掌心处。 靳半薇的手掌上还有刚刚她划伤自己落下的血痕,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 任桥的脸色凝重了几分,她握住靳半薇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夫君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我会……起码我在的时候你不用自己破阵。” 她一直是个好心的鬼,可看着眼前姑娘的伤口居然会产生些许怜爱,她没有想到靳半薇为了帮她破阵会划伤她自己,看起来她是很怕疼的,任桥都看到了靳半薇因疼痛几近扭曲的五官。 任桥对靳半薇产生了些欣赏,她虽然羸弱,但好像也没有完全一无是处。任桥分明承诺过会保护她,但靳半薇也没有完全的依赖任桥,她会想办法以自己的手段来破阵,也会关心同伴。 任桥能感受到靳半薇对她的关心,这点任桥还是很受用的,自来都是她对人保留善意,而没有人对她保留善意,靳半薇是特殊的。 可她那句到嘴边的我会一直保护你也没能说出口,倒不是任桥反悔了,只是她突然想起她们夫妻名分只有十日,十日后她的谎言会不攻自破,到时候她用谎言寻求的‘家’也会跟着消散。 任桥虽不是人,也知道欺骗不好。 靳半薇生的白皙娇嫩,新嫩的皮肤刚刚剥壳的熟鸡蛋,焦黑的伤痕落在上面十分刺目。 任桥凝着靳半薇掌心的伤疤,不再犹豫,她将唇靠了上去。 微凉的舌尖落在了掌心,温柔的舔舐缓解了疼痛。 任桥对暧昧的边界比从未恋爱过靳半薇还有薄弱,她不知自己举动让少女的心剧烈跳动,更不知温柔是令人沦陷的利器。 亦或者可以换种说法,在任桥眼里她们是夫妻,原本就不需要边界。 任桥松开靳半薇的时候,靳半薇的伤口已完全消失。 见伤口消失,任桥脸上的凝重神情终于消失,她满怀关切地问着靳半薇:“小靳,你还疼不疼?” 她关心她,身为妻子在关心夫君是再正常不过的,可她们并非真的是彼此的爱人,靳半薇终于有些醒悟,她不是铁石心肠,更没有谈过恋爱,被一个温柔漂亮的姐姐当做夫君,全心全意温柔以待,她真的很容易沦陷。 救命啊,为什么会有系统开局送的不是经验值,不是外挂,而是老婆啊。 “小靳,你脸色真的很差。” 靳半薇盯着任桥,握住了她凑过来的手掌:“鬼姐姐,你不要总这么温柔。” “嗯?”任桥不太明白,她理解的做人妻子就该温柔以待,更何况她脾气原本就很好。 她对做人妻子的认知实在是有限,温柔以外的就是……任桥脑海中浮现了电视上那炽热滚烫的画面,靳半薇总不能想她那样对她吧,那……任桥看着靳半薇的眼神有细微的变化。 她们的交谈被蒋荔玉打断。 “大师,求求你救救小初吧。” 闵空虽然消失了,可屋里的蒋初初还没有恢复。 担心女儿的母亲对虚弱的灵魂束手无策,只能将担忧都化作了对靳半薇的苦苦哀求。 蒋荔玉跪在靳半薇跟前涕泗横流,靳半薇不适被这样哀求,她朝后退了退,甚至一瞬间会觉得蒋荔玉因担心女儿落的泪有几分虚假。 她产生了抗拒,对上的是任桥疑惑的双眸。 任桥见靳半薇没动,伸出手就扶住了还想给靳半薇磕头的蒋荔玉,她说:“夫人您别担心,这红绸缎是我阴气所化,它会帮初初稳固灵魂的,等着她魂魄稳固些就能出来跟您说话了,您事后记得付钱就好。” 听到任桥提到钱,蒋荔玉愣了愣:“冥币吗?” 任桥是鬼,这在蒋荔玉和蒋念眼中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下意识以为任桥说的是冥币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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