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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季月也没有勉强,而是额外给了她有些符纸:“一切小心,保命为先。” 这也是她想说的话。 命比什么都要紧,分好方位后,她们也就各自赶往了自己的方位,等着四方位同时有灯亮起来以后,靳半薇拿出来一个纸船,鲜血源源不断渗进船中后,靳半薇将它抛入河中,纸船竟是在瞬间变得宽敞高大,外壳上还覆上了一块块的铁皮,看着坚硬又气势不凡,完全不像是一只纸船。 任桥带着她飘向了纸船,她们站在船头,靳半薇又在船帆上挂上了一个灯笼照明。 灯笼的光落在水中,那血水的颜色就深了几分,还散发着浓浓的腥味,靳半薇神情有点难受:“鬼姐姐,你说为什么弥空他们这些人,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么长的河,这么深的水,究竟要死多少人? 任桥站在船帆下,眼睛平视着水面,水雾轻轻在眼底颤动:“因为贪婪,他们杀人自然是有所图的。” 船帆高高扬起,灯笼的光暗红但足够照亮船只行过的路。 她们起航了,船只顺着河水,逆流而上。 空鸣山陡峭,只是这河水只是慢慢涨着,以一种诡异而平稳的速度和弧度朝着山顶而去。 靳半薇此刻也难以辨别天色,但应该是还没有到夜晚的,她想了想,还是提前将那抽中子午灵纱拿了出来。 子午灵纱当真是件银白色的轻纱,从外观上看不像是能防备大部分法器攻击的盔甲,但靳半薇很清楚这是系统五级才抽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可能不好。 她将薄纱披在了任桥身上。 薄纱落在任桥身上的一瞬间就化作了一件薄纱裙落在了任桥身上,倒是跟她原本穿着的那件白裙完美的重合了,只要不留心观看,几乎是察觉不到子午灵纱的存在。 随着子午灵纱的落下,任桥明显感觉身上多了些重量,有很温暖的气息将她环绕。 这纱看着轻薄,却有着不轻的分量。 任桥摸了摸身上的轻纱,问着靳半薇:“小靳,这是什么?” 靳半薇也摸了摸子午灵纱,那薄薄的轻纱仿若蕴含着天地灵气,仅是摸着都觉得掌心陡然多了丝温暖,果然是件好东西,这样她也能放心一点。 她笑着:“盔甲,可以保护鬼姐姐的。” 任桥听到是盔甲,几乎是下意识要将轻纱脱下来给靳半薇:“那你穿着岂不是更好,我要是受伤的话,恢复的也会很快。” 她事事都太为靳半薇考虑了,为自己考虑的便少了。 靳半薇心里是觉得甜的,可她还是希望任桥多考虑自己。 她按住了任桥的手,指腹轻轻捏过任桥的手背:“鬼姐姐这个盔甲就是给你准备的,只有你可以穿。” 靳半薇说着,笑容更深了些:“还有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我们要避免受伤,怎么能攀比受伤恢复的速度呢。” 靳半薇的瞳孔太过于亮泽了,如同黑夜里的满月,让人难以挪开眼。 可是美好易碎,靳半薇比她容易拆碎的多。 任桥靠得离靳半薇更近了些,轻纱摩挲过衣服布料发出轻微的声响:“小靳……” 任桥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帆船忽然剧烈的颤动一下,耳边忽有悉索的响动,靳半薇下意识地将任桥护在怀里,她皱着眉朝着船帆看了眼,船帆上的灯笼光线开始闪烁跳动,她摸了摸任桥的背:“鬼姐姐,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船只颤动得更厉害了,任桥足尖微微点了点船板,从她脚尖开始,一团团红雾快速蔓延,红雾化作一根根红线,竟是将整个船只都裹了起来。 这次,船只不再晃动了。 只是不远处的河面上出现了一盏盏荷花灯,荷花灯顺着河水向着她们飘了过来,荷花灯中心的烛火随着河面波澜而晃动,却没有一只熄灭。 血水沾湿一点荷花叶也很快干涸。 任桥轻轻推了推靳半薇,指了指河面:“小靳,你看是灯。” 靳半薇松开了任桥,跟任桥一起看着在湖面上漂着的荷花灯,她倒是知道有些地方是有这种习俗的,在特殊节日放荷花灯,寄托对亲人的哀思,亦或者祈福许愿。 只是这里并不是荷花灯该出现的地方。 靳半薇越看越觉得奇怪:“河灯,这里怎么会有河灯?” 她仔细感受着荷花灯的气息,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样。 任桥倒是真在赏灯,她独自漂泊的时候也曾见过入水的荷花灯,但她怕吓到人,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未曾细细看过。 其实这世间大部分美好精致,赏心悦目的东西,任桥都是没来得及看过的,生前不是在深山,就是在被算计,镇守在学校,见过最好看的风景,大概就是神怨湖那些飘在湖面的海菜花,一簇又一簇生得很密,也很干净温柔。 死后总是尽量行走在人烟稀少的地方。 看似简单的花灯实际上要经过漫长且繁琐的制作工艺,出来的效果自然也很好,个个栩栩如生,好似真正的莲花绽放在河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们比真荷还要美。 烛火微微从层层纸张里透了出来,落着好看的光影。 任桥看得出了神。 靳半薇看到了任桥对花灯的欣喜,她突然想起现在的任桥看着再如何饱经风霜,她本质上死时也才十八岁,她对世间大多数东西依旧是好奇的,更没有机会去尝试的,只是大多时候都在克制。 女孩子嘛,喜欢漂亮的花灯很正常。 既然喜欢,那就该拥有的,起码一个花灯还是难不住靳半薇的。 靳半薇从包里翻出来了两盏荷花灯,她的荷花灯与这些灯并不一样,这是她纸扎师手段的一种,原是该用来杀鬼的灯,这会儿用来哄哄任桥,倒也不错。 她将粉荷花灯递给了任桥,脸上挂着盈盈笑意:“鬼姐姐,你要不要放灯?” 任桥接过了荷花灯,她小心翼翼捧着荷花灯,看着那精美的花灯,指了指河面上的花灯说:“小靳,我觉得你的灯比这些好看。”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的,毕竟任桥手里的荷花灯可是出自九阶纸扎师的手。 并非是靳半薇自负,但她的水平比一般匠人还是强上不少的。 她真的很爱任桥夸她,眼底渐渐被笑意盈满,她替任桥点燃了荷花灯:“鬼姐姐,听说荷花灯许愿很灵的。” 任桥捧着那盏被点燃的荷花灯,透过荷花灯投下的光影看着靳半薇,一点点痴迷隐藏在那注视着靳半薇的眼波里。 那眼睛像水,润泽温柔,一点点光影投进去更添美感。 靳半薇被她看得不太好意思,好在黑夜里,光芒最盛的是那冒着红光的灯笼,在红光照映下看不清慢慢红起来的耳尖。 靳半薇捧着荷花灯,牵着任桥到了船边。 她们离河面有较远的距离,但任桥掌心有轻轻的红雾,红雾托着花灯落在了湖面上。 靳半薇原是没有什么愿望要许下的,虽然她与任桥说着河灯许愿很灵,但她自己心中已经并不信这个,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就连卦象都能骗人,神灵早就不存世间,又有何人会守护世人这一点祈愿呢。 只是当看着身边任桥,双手合十,目光闭合,虔诚认真地许愿时,靳半薇心中又有了心愿,她在心中祈祷:“愿我妻再不受磨难,平安无忧,永不分离。” 但愿神灵还能听到世人一点点哀求,当真能显灵庇佑一生不幸的任桥。 她许完愿望的时候,任桥也已经许完愿望了。 靳半薇睁开眼睛的时候,任桥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靳半薇下意识地问:“鬼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 任桥看着她,发出温柔的音节:“小靳。” 靳半薇一时没有醒悟,她有些迷茫:“鬼姐姐,怎么了?” “我的愿望是小靳。” 靳半薇终于是听明白了,任桥直勾勾的眼神仿若一根工笔画,似要将靳半薇的五官一笔一笔细细画下,永远记在脑海中。 若只有一人情深,大概是一场悲剧。 不过,她们都情深,故事自然而然也会变甜。 “我的愿望也是鬼姐姐。” 两颗心,一样的愿望。 虽是要面对危机四伏的黄泉煞,可这一刻心里是甜的,蜜糖像是化在了心底,还浮着淡淡的蜜香。 靳半薇刚想伸手抱抱任桥,那飘在河面,属于她和任桥的河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河灯里的烛火颜色渐渐变成淡金色,细细的梵文从荷花灯中冒出,朝着那些迎面撞来的荷花灯而去。 那些荷花灯的颜色也变成,变成了暗红色的灯,还冒着黑雾,那荷花灯中心像是有道小小的身影在跳动。 靳半薇瞳孔猛地收缩:“有东西。” “鬼姐姐,你拿着。”她将一把纸伞撑开,递给了任桥,纸伞沾上了她的血,成了把鲜艳的红伞,红伞上有她的力量,能够挡住靳半薇本身大部分纸扎师的力量,这也是她专门给任桥做的伞,看着不难,但这把伞反而是她花费时间最久的作品。 确定任桥拿稳伞以后,靳半薇连忙祭出一盏又一盏的荷花灯,双手掐着指诀:“乾坤正道,阴阳两极!破!” 一盏盏荷花灯飘到了河面,河面上聚起的梵文越来越多,她们碰到那些红莲灯花后都爆开,像是一团团紧簇的金色焰火在眼前炸开。 红莲花灯开始慢慢汇聚、堆积,竟是渐渐形成了五口棺木,红莲花灯开始凝实,最后完完全全变成了五口红木棺材,每一口棺材上都刻着繁密的荷花,花叶相连,花蕊仿若是活着的,一颗颗血色的珠粒从花蕊尖滚落,砸向河面,那平静的河面随着珠粒滚落,竟是掀起来了一道道浪花。 浪花里像是蕴含着奇怪的力量,一阵阵砸向荷花灯的时候,竟是将靳半薇的荷花灯拍散了。 花瓣四溅,成了河面上一个个枯瓣,那溅起的浪开始卷席帆船,船身跟着浪花翻动着,任桥打着伞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朝下翻转,越来越多的红雾落了出去,系在帆船上的红绳越发牢固了些,任凭浪花如何拍打,那帆船也是不动如山。 正如关季月所说,她纸扎师的手段远远比旻子迂更合适跟任桥一块。 靳半薇面感受到任桥对帆船的控制,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一个个棺材上,她手中多了一节节纸藕,纸藕朝着河面砸了过去,竟是化作一根根藕丝缠住了那散开的花瓣,带着花瓣冲向了那五口红木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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